白荏苒看到她露出了笑容,眼底的笑意更大了。
“我娘该醒了,我带你去见见我娘。”
她拉着隅璨的小手站起来,牵着她往正房走去。
该对孩子好对孩子好,但是该做的事情还是需要她们去做的。
江氏醒了一会了,感觉有些渴了,披着件衣服出了里间,想要倒点水喝。
白荏苒推开房门,她刚提起桌上桃子新拿来的水壶。
抬头看向白荏苒时,手里的水壶一抖,水洒了一桌子。
白荏苒急忙上前,从她手里把水壶接了过来,“娘怎么起来了,可是要喝水?”
她用手背试了一下壶面,水壶里的水已经冷了。
江氏这会的身子不能喝这么冷的水,她拿过一个白瓷杯子倒了一点,让江氏先润润喉。
“醒了后有些口渴,就想着出来倒点水喝。”
江氏接过白荏苒手里的杯子,刚润了个喉,杯子里的水就没有了。
“水冷了,我让隅璨去烧些热的来。”
白荏苒把水壶放到桌边,扶着江氏坐下,给她介绍了隅璨,“她叫隅璨,以后就跟在娘身边,娘平日起居吩咐她就行了。”
江氏刚才就看到了隅璨,听到白荏苒的话,这会仔细的打量着隅璨。
孩子有些瘦弱,但是眼睛确实极亮的,有些怯意,但却透着股机灵劲,看着倒是挺讨喜的。
看着小巧可人的隅璨,江氏温柔的笑了起来,“这么小的孩子能做些什么呀?”
在她眼里,白荏苒都还是孩子,她跟隅璨这般大的时候,还窝在爹娘怀里撒娇呢。
“我什么都能干的,夫人便吩咐我,我真的什么都可以的。”
隅璨以为江氏嫌弃她小,急忙解释着。
“我可以烧水的,我这就去给夫人烧水。”她生怕江氏不要她,提起桌上的水壶,就急着走了出去。
白荏苒看着她娇小的身影提醒了句,“若是不会烧,就喊杨壮教你。”
“我知道啦小姐。”
隅璨回话间,已经从耳房绕到了后面。
隅璨走后,江氏看着白荏苒,笑道:“这么小的孩子,当真能干得了伺候人的事吗?”
她想起自己幼时,还没有隅璨大,就开始照顾弟妹,做一家人的饭菜,突然又觉得她没问题了。
“娘相信她,她可以的。”
白荏苒觉得隅璨可以。
当然,也不会让她干那些她干不了的活。
江氏点了点头,抓住了白荏苒的手,从圆凳上站了起来,“跟娘来。”
她之前病的严重,都没想到她的苒儿会没银子用。
白荏苒跟着她进了里屋,她松开了白荏苒的手,打开了靠着墙的衣柜,从里面拿出了精致的木匣子。
白荏苒上前扶住她坐到床边。
江氏把木匣子放到白荏苒的面前,轻轻的拍了拍,“这里面有几十两银子,这些年家里都是张婶的儿子打理的,这些都是田地的租子钱,娘知道他昧了银钱,但是娘无能,只能由着他继续打理,至少日子还能过下去。”
“娘这几年也没怎么出去过,银钱都没有用,你拿着,家里哪里需要的你就用。”
紫檀木匣子上雕刻着锦鲤莲花,看起来甚是精美。
江氏打开了匣子,又往白荏苒跟前推了推。
第27章
盒子里装着几锭银子和些碎银,还有两贯钱,看着倒是有半匣子,但算起来就没多少钱了。
白荏苒合上匣子,推还给了江氏,“我这些年在王府,他也没亏待我,我存了些月钱,这些娘先自己收着,我没有了再找娘要。”
这匣子你说多了也就几十两。
白荏苒从宁王那要了两千两就用了一百两,也不缺这点,拿了也没什么用。
江氏日子过的很是朴素,身上的衣服面料也就一般的,头上更没多少象样的发饰,全身上下,就手腕上白秀才在世时送她的那个银镯,便再也没有其他象样的首饰了。
她是没了男人,女儿也见不到了,一个人过的没滋味了,自然也对打扮提不起劲来了。
江氏看着白荏苒也没戴什么首饰,抱着匣子塞进了她手里,“你看看你,年纪轻轻的,连个象样的首饰也没有,拿着这些去做几身好衣裳,买几件象样的首饰,快要秋收了,咱家很快就有租子收了,不差这一点的。”
白荏苒见她执意要给她,就没再说什么,把匣子放到了一边。
江氏见她收下了,这才展露了笑颜。
她望着白荏苒白皙的小脸,满眼慈爱的把手放到了她的脸上。
她的苒儿还如原来那般好看,等她的身子好了,定要护着她再也不让人欺负了去。
记得当初她被抱回来时,饿的都没力气哭了,抱在个粗布的小被子中,小小的人可怜的很。
她那会看着也就刚出生,白秀才把她递给她的时候,还给了她一块玉蝉,千叮咛万嘱咐的让以后一直给她戴着。
想到这里,江氏往白荏苒脖子上扫了一眼。
没有看到那根系着玉蝉的红绳。
她神情一窒,赶紧扒开她的衣领看去。
没有!
白荏苒看到江氏的动作和变了的脸色,心里知道,完蛋蛋了。
“玉坠呢?”
江氏望向白荏苒的脸,满眼的急切。
白秀才当年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这玉坠至关重要,千万不能丢了,一定要让她时刻带着的。
江氏知道那个跟白荏苒的身世有关,也曾私心想丢弃过,被白秀才发现后,白秀才拉着她说了很多话。
她幡然醒悟,再也没敢有过那样的念头。
现在,白秀才不在了,他的那些话更成了她的执念。
她发现白荏苒的吊坠不见了,急的咳嗽了起来,她这会本就体虚,咳嗽起来身子发颤,吓得白荏苒赶紧站起来给她顺气。
“娘,您别着急,我刚才洗澡的时候绳子断了,我放房间收起来了,明天我就去买了绳子重新编好戴上,您别着急。”
她一边给江氏顺气,一边胡说八道的安抚她。
江氏停止咳嗽的时候,人已经无力的半伏在床上气喘不止了。
她面色咳嗽的泛着病态的红,手抚着胸口,转头看了眼白荏苒,“当,当真,那个可是丢不得的。”
至于为什么丢不得,具体原因她也不得而知,只记得白秀才跟她说过,关于孩子的身世。
反正是至关重要,万万丢不得。
她知道,自己没有那个做白荏苒一辈子娘的命,但是白秀才临终遗言,她必须要遵守。
白荏苒担心她再激动,郑重其事的保证道:“确定,千真万确,我明天编好了绳子就戴上。”
想起玉坠她就头大了。
先不说她一点也不想看到宁王那个渣男,就是去了王府也不一定找得到。
当务之急是先安抚好江氏,然后再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找到个相似的戴着。
她猜到那玩意跟原主身世有关,但她丝毫不在意,因为她压根不想寻找什么身世之谜。
她不在乎,可她在乎的这个娘在乎。
她在乎这个娘,就得也在乎起她在乎的玉坠。
真是,娘也不是白来的,还是要小心呵护的,不然没了,她又是个没人爱的娃了。
江氏因为情绪激动,又咳嗽的厉害,这会身体有些乏了。
她对着白荏苒无力点头,“好,切记别丢了。”
“嗯,我知道的,娘躺下休息吧。”
白荏苒皱着眉看她,掀开被子,扶着她靠在床头,给她脱了鞋子,让她躺下休息了。
江氏挪着身子躺下,缓了口气,对着白荏苒说道:“你爹说过,那个丢不得,你可要戴好了。”
她说完,深深的叹了口气。
白秀才当年跟她说,苒儿能当他们十多年的孩子,已经是上天恩赐了,人不可贪心。
这些年,她一直做着白荏苒亲生父母来找她的心理准备,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却始终都没信。
是人就有私心,她自然也是有的。
其实,他们不来找白荏苒更好。
这样,她就能永远做她的女儿了。
白荏苒坐在床边,安抚着江氏的情绪,陪着她直到她睡着。
给江氏盖好被子,正要走,看到了床上的紫檀木匣子。
她拿起了匣子,放回到了江氏的衣柜里,找了件衣服盖住。
走出房间,她抬头看了眼西边斜阳。
晚霞瑰丽,橙红的云层层迭迭,仿若一幅美丽的画卷。
柔和的光照在她白皙的面颊上,她微微眯起眼,迷人而又美好。
白荏苒忽的皱着眉哼了一声,往躲在房檐下的月影看了眼。
她正要说话,隅璨提着烧好的热水回来了。
白荏苒跟她说江氏睡下了,让她把热水放下就去休息着。
太阳都落山了,桃子和倾城也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