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头望着空中星尘,眸光沉静如水,却隐约藏着几分深不见底的哀伤。
第二日,江挽月醒来就看到玉壶的尸体悬挂在床边,当即吓得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之后便每日梦魇,口中喃喃厉鬼来报仇了。
卧床不起多日,甚至请了宫中御医。
……
白荏苒只收到墨韶华暗卫的口信,说是要杀她的人已经处置了,让她放心。
墨韶华倒是没再来找她,他没有出现的日子,让白荏苒觉得身边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既然墨韶华帮她处理了,她也没有找他问清楚。
她心中知道是谁干的,问与不问也没什么必要。
桃子打探到的消息,墨韶华确实也给她出气了,只是手段柔软了些。
白子旭处理完布庄的事情,提着一个包裹,抱着一些书过来了。
白荏苒早就让人把西厢房收拾出来了,他来了之后就直接入住了。
白荏苒花了半天的时间,把租地的佃户信息,还有家里要怎么整,以及他需要做什么都跟他交接好了。
每月家里会有固定的开支预备金,像家里仆人的月钱这些,白荏苒都让白子旭自己定。
她每月将银子给他,有特殊用途,或者说不够了,就再找她要就好了。
有了白子旭的帮忙,白荏苒就可以无后顾之忧的专心搞她的药铺了。
白子旭的咳嗽还未好,白荏苒写了药膳的方子给倾城,让她每日给白子旭做药膳。
白子旭吃了七日后,竟真的不咳嗽了。
这些日子,白荏苒也没有闲着。
墨韶华留在她身边的暗卫,她留了一个在家里保护江氏,剩下那个寸步不离的跟着她。
她也没有刻意关注,只当他们不存在,就也没有别扭的感觉了。
反正她的话墨韶华也不会听,她也就只能被迫接受他的好意了。
木匠按照她的要求,先把医馆的匾额做好帮着挂上了。
又花了些日子,把医馆里里外外修整了一下,还添置了很多东西。
这些日子不少人来应聘伙计,白荏苒最后挑了个长相白净,说话温和,做事有条理,关键会算账还认识草药的。
这算是全能型人才了,只是要的月钱也稍微高点。
月钱高点就高点,能把活干好省心最重要。
伙计名字叫田阅禾,据说老家涝灾,他来京都投奔亲戚,没想到亲戚早已迁居,他无处可去,只能先找个活计。
楼上刚好有床,后院还有厨房,白荏苒让他在这住下了。
开业的日子定在了十月十八日,提前做了宣传,开业前三日免费诊脉。
医馆开业前一日,白荏苒在医馆忙到很晚才回去。
秋凉如水,她搂着桃子的肩,边走边跟她扯皮。
夜色中,忽的窜出几个人,拦住了她跟桃子的路。
白荏苒的手下意识摸向腰间银针。
她还未动,一个臭屁的声音自身后传来,“白姑娘,好久不见,可有想念本王,本王可是想你想的很。”
上次给白荏苒送完礼,墨韶衍就被皇帝指派外出办公的老五强拉出京了。
一去个把月,前日才刚回来。
听到身后的声音,白荏苒绷紧的身体放松了些。
是墨韶衍!
这家伙距离上次见面,都要有一个月不见了,怎么突然又诈尸了?
白荏苒拍了拍桃子的肩,让她不要怕。
把手从桃子肩上拿下来,她缓缓转过身去。
今夜月色极好,墨韶衍身着朱红锦袍,嘴角带着笑,样子骚包的很。
虽说他行事打扮张扬了些,可长得确实也好看。
白荏苒看着他,正想说话,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有种想要吐的冲动。
她赶紧把视线从墨韶衍身上移开,捂住嘴往路边跑去,扶住墙一阵干呕。
墨韶衍:“……”
看到本王就想吐了?
他看着扶着墙干呕的白荏苒,觉得她肯定是故意作此姿态,想要羞辱他。
愤怒的走上前去,抓住她的肩把她拽起来,正想训斥,白荏苒突然“呕”的一声,把晚上吃的那碗馄饨全吐他身上了。
墨韶衍额头青筋跳了跳,愤怒的一把甩开白荏苒,张开双臂,怒吼着让人准备衣服给他换,飞奔的消失在了白荏苒的视线中。
墨韶衍那群侍从看到这个场景,都忍不住沁出冷汗,赶紧的跟着墨韶衍跑了。
他们家主子最怕脏,平白被吐了一身,必然怒急了。
今晚回去,怕是月亮是圆的都是他们的错了。
白荏苒无暇顾及他,擦了擦嘴,给自己把了个脉。
阴搏阳别……
谓之有子!
白荏苒仰天长啸一声:“草泥马呀!”
桃子被她吓了一跳,紧张的问道:“小,小,小姐,怎么了?”
第43章
白荏苒正了正神色,神色轻松对桃子道:“没事,吃坏东西了,天不早了,回家吧。”
要真的是吃坏东西就好了。
肚子里突然出现了个不速之客,这可怎么办?
要真是个行商的孩子,倒也不是不能生出来玩玩。
可特么这是个皇子龙孙,要是被宁王那个渣男知道了,可还了得?
江氏一直让倾城热着饭等白荏苒,守着白荏苒吃了饭,看着她魂不守舍的样子,担忧的询问她怎么了?
白荏苒只说是太累了,就让桃子给她准备水,简单洗漱之后就让桃子回去休息了。
她躺在床上,望着素色的窗幔,手放在平坦的小腹,眉头都拧成麻花了。
这特么真的是不想让她有好日子过。
她猛的坐起身,在房中折腾了会。
披上件水蓝色披风,坐在案几边,眯起眼睛看着案几上的一包药,还有一个包裹。
打掉吧?
或者,揣着崽跑吧?
江氏年岁虽说不大,可是弱不禁风的。
怎么跑?
好不容易有个妈,不能说丢就丢了呀!
她抬起纤纤玉手,放到了堕胎药上,眉头慢慢的皱了起来。
孩儿,别怪娘狠心呀!
呸呸呸,不是她的孩子!
可是……
“砰砰砰!”
“苒儿,睡下了吗?”
门外传来白子旭温润的声音。
白荏苒赶紧把东西收起来,对着门外的白子旭回了句,“言初哥有事吗?”
“是这样,这季的租子已经收了,昨日已经将粮卖给了粮商,账目我已经整理出来了,本想早些给你,你这两日回来的晚,我看着你房中灯还亮着,便给你送来了。”
白荏苒站起来,走到门前打开了门。
白子旭站在门前,浅色衣裳,背对着月光,手中拿着账本还有个木匣子,看不清他脸上神情。
“时间不早了,苒儿还是早些休息。”
白荏苒接过账本,看了眼他身上单薄的衣衫,关心了句,“言初哥咳嗽刚好,平日多穿点衣服。”
“嗯,我知道了。”
白子旭看着白荏苒似乎是不高兴,拧起眉,“苒儿可是有心事,不妨与我说说。”
他知道自己能帮上的不多,但也想尽力为她分担。
白荏苒心头一动,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上下打量着他,直看的白子旭心中发毛。
他轻咳了声,温声问道:“可是不方便说,那我便先回房了。”
白荏苒收起心里荒唐的想法,对着白子旭笑了笑,“嗯,我也没什么事,就是有点累了,言初哥晚安!”
“嗯,早点歇着。”
白子旭笑容温和,视线落在她脸颊碎发,身侧的手微动,最终还是松松的握成了拳,垂眸转身走了。
两手清风,身无功名,怎配得上她!
看着白子旭的走远,白荏苒关上门,靠在门上仰天长叹了声。
贼老天,是要玩死她吗?
反正现在才刚发现,考虑两天再决定这个孩子的去留吧。
她刚才一瞬间想给孩子找个便宜爹,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如此对人家白子旭多不公平。
她不能为了自己,耽误了白子旭。
还是再想想吧。
翌日,白神医医药馆开业。
因着前三日免费诊脉,一大早,医药馆门前就排起了长龙。
白荏苒在大堂摆了张桌子,一个一个的给他们把脉。
她能说会道,而且诊脉准确无误,就连多年旧疾都能说出原委,让人不得不信服。
有病自然是要抓药,抓药自然是要付钱。
白荏苒第一天就赚了一大笔,幸好她之前让杨壮去进购了一大批药材来。
对面茶馆二楼雅间,依旧是那个靠窗户的位置,墨韶华修长手在杯口轻轻滑动,视线望向窗外街道,似乎是在看来往人群,可视线却透过人群,看着医药馆里那个神情认真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