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面的江千烨不断叹息,叹的让墨韶华心烦。
他收回视线,看向愁眉苦脸的江千烨,“怎么了,相好的如姑娘跟别人跑了?”
江千烨又深深的叹了口气,摇头道:“天涯何处无芳草,本世子怎么会为了区区一个女人怅然,不对,确实是为了个女人。”
他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愣是把喝茶喝出了借酒浇愁的味道。
“还不是月儿,前段时间婢女被人杀了吊在床边,吓得她大病了许久,病刚好点,又赶上陛下赐婚给她和康王,她现在在家寻死觅活的,闹的全家不得安生。”
他凝眉打量着墨韶华,眼底带着怀疑,“你怎么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
墨韶华鄙夷的瞥着他,“我在意何用?你莫不是玩物丧志,脑子都没有了,父皇下旨赐婚,我在意能让他收回旨意吗?”
就算不是因为他特殊的身世,皇帝也不会让他与定国公府联姻。
他名义上的母妃淑妃,母族父亲是当朝宰辅,门生无数,太子亦是要唤傅相宇一声太傅,定国公府手握兵权,定国公大儿子又屡立战功。
文武联姻是大忌,尤其是一个位高,一个权重的。
“我都知道,可我不是心疼妹妹嘛!”
墨韶华说,江千烨都明白,他只是不明白墨韶华对江挽月到底有没有情意。
他没憋住,还是问了,“你是不是从未想过娶月儿?不对,陛下赐婚前,我还听到传言说你准备找陛下赐婚了。”
墨韶华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如今想再多又有何用,我跟月儿本就无缘,六哥为人和善,月儿嫁给他也不会受委屈的。”
定国公府庶出大公子江千隽,是个真人物。
嫡出的江千烨,虽说已经是世子,可却是个真正的花花公子。
他私底下简单与否墨韶华不在意,至少明面上他是京都公认的不务正业的纨绔。
墨韶华选择与江千烨混在一处,也就是看在他京都第一纨绔的名声。
江千烨收起思绪,站起身,“今日晚上倾欢坊画舫一年一度花魁选举,我得回去换身衣服,你有没有话需要我带给月儿?”
“没有。”墨韶华垂眸喝茶。
江千烨看不到他的神情,只好带着随从离开了。
他那个妹妹,多年的感情算是付诸东流了,墨韶华根本就是个无心之人呀!
唉!
江千烨走后,墨韶华靠在窗边,看着忙碌了一整天的白荏苒。
她平日里一副不着调,嘴毒的令人发指,没想到认真起来竟然这般迷人。
白荏苒有些乏累,忍了几次想吐的冲动了。
她抬手揉了揉酸胀的肩,桃子见状,赶紧上前给她捏着肩。
夕阳西下,来看诊的人没几个了,白荏苒舒展了下身体,对着对面的人伸出了手,“身体有什么不舒服?”
“头疼,有时疼的人不想活了,有时又轻点,这会就没有那般痛。”
对面坐着一个妇人,妇人三十多岁的样子,长相异常的貌美,额上包着绣花抹额,眉头因为身体不适紧紧拧着。
她穿着看着颜色朴素,头上饰品也不多,但只是那支帝王绿翡翠耳坠,便是价值连城。
而且,她身侧还跟着个婆子和两个丫头,应当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夫人。
白荏苒可是古医世家的家主,这点见识还是有的。
第44章
白荏苒把手指放到她的手腕,仔细的给她把着脉,本来面无表情的脸,突然凝重起来。
不是病,而是被下毒了。
伤害头部神经的毒,前期只是头痛欲裂,后期便会丧失视觉,记忆混乱,疯癫致死,且这类毒药很难诊断出来是中毒。
要不是她曾经在白家古医书上看到过,她也无法诊断出是中了毒。
看到白荏苒凝重的神情,那妇人问道:“可是治不了了?”
两月前她突然头疼,疼的她无法忍受,拿头撞墙都无济于事,大夫给开的药喝了只能缓解一些,可是一停下药便疼得厉害。
可就算是没那般疼,也隐隐的疼着,很是折磨人。
婆子总劝她说是在家闷得,今日喝了药好些了,才出门走走。
看着这边排着长队,且一个姑娘家自称神医,从里面出去的人又对她赞不绝口,她这才来试上一试。
死马当活马医,总不会比现在还差。
白荏苒收回手,眉眼含笑,语气轻松,“治我倒是有办法治,只是这费用要高一点。”
免费把脉,可不是免费治病。
“你当真有办法?只要你能帮我看好病症,诊费多少都无妨。”那妇人眼底带着疑惑,打量着白荏苒。
请了多少御医了,都只能给她开些缓解的药物,这么年轻的姑娘真的能治好她的头疾?
白荏苒笃定笑道:“治不好不收费。”
她白神医药到病除,不用药都能保证身体康复,她没有理由不自信。
给有钱人家夫人把病看好了,说不定她再给别人推荐,何愁挣不到银子。
等她的名声响了,把逼格拉高点,跟那个扶风公子一样,给谁看病,要多少钱都看心情了。
那妇人看着白荏苒那双明亮的眸子,莫名觉得她可能真的能把她的头疾治好。
“那有劳大夫了。”她对着白荏苒温和的笑了起来,“要如何医治,何时医治?”
“就现在,夫人请随我入诊室,我给夫人扎针,但是只能您自己进来,旁人进来会打扰我行针。”
那夫人身边的婆子闻言,赶紧担忧的叫了她一声,“夫人。”
“无事。”那夫人对着婆子笑了笑,重新望向白荏苒,“那边走吧大夫。”
她实在是忍受不了这头疼了,一个大夫,最多是治不好,对她倒也不会有什么威胁。
白荏苒喊了声药柜内的田阅禾,让他招待着剩下的几人先喝点茶等候,便带着那妇人去了诊室。
剩下排队的几人都想看看,这白神医到底能不能把这妇人的病治好,也就没有着急,都在大堂等着。
诊室是按照白荏苒的要求装的,有看诊台,还有手术台,医疗器具的柜子应有尽有。
白荏苒让妇人坐到了椅子上,从怀中小盒子里取了片参片放进嘴里。
妇人疑惑她要如何给她医治,那双温柔的眸子看着她。
“夫人莫担心,很快夫人就能摆脱头疾了。”
白荏苒边跟夫人说着话,边展开针袋,走到她身后,摘下她头上抹额放在旁边。拿出银针扎到了她头上的穴位。
妇人似乎是经常被扎针,倒是也不紧张,很淡定的让白荏苒给她扎针。
扎完针后,白荏苒将右掌放到她的脑后。
一股黑色气体从那妇人脑后穴位渗出,在她掌心凝结成为粉末。
那妇人不知道白荏苒做了什么,只觉得头疼感在一点点的剥离,随着白荏苒的手离开她的头,头疼感也消失不见了。
头上虽然还扎着银针,可她却丝毫感受不到头疼了。
以往大夫给她扎针虽然有些效果,但是见效很慢,并且效果甚微,从未有过这么快就止住头疼的时候。
她感觉很是神奇,想转头望向白荏苒,被白荏苒阻止了,“夫人不要乱动,稍等片刻,我帮你把针取了再动。”
白荏苒低头望了眼掌心的黑色粉末,找了个瓷瓶,将少许粉末装到了瓷瓶里。
她走到柜之前,装模作样的倒出一粒补充能量的药丸,过来给了那妇人一粒褐色药丸。
“夫人吃下这粒药,头疼症便可解了。”
虽然她的金手指便可解毒了,但是扎针吃药,装装样子还是有必要的。
不然太过于简单就把病给治了,这夫人诊费给的怕是觉得亏了。
妇人真切的感受到头疼好了,接过她递来的药丸,没有丝毫犹豫便吞下了。
白荏苒给她取针之时,将实情告知了她,“夫人的头疾并非病,而是中了毒,中了这种毒的,前期只是头痛欲裂,后期便会丧失视觉,记忆混乱,疯癫致死,且这类毒药很难诊断出来是中毒。”
“我只是个大夫,其他的事情不便多说,还需夫人自己斟酌。”
她不跟这妇人说实话的话,以后再中毒,还要赖她医术不行了,所以实话必须要说。
这妇人闻言稍愣,随即便皱起了眉。
她似乎是知道了谁给她下的毒,等到白荏苒给她取完针,起身对着她温声道了谢,“白神医真是神医,我得多谢白神医的救命之恩。诊费多少,我这便让婆子奉上。”
何人给她下毒,她心中有数便好,白荏苒不说不问倒也是个聪明人。
诊费是她事先允诺的,哪怕千两,她也必然会信守承诺付钱。
“夫人客气了,因为给夫人服用的药丸所用药材贵重,所以诊费稍微高些,要五十两。”
白荏苒算了下人参片的价格,成本在二十两左右,加上保住了她的命,要五十两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