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县令于是叫了掌管田土赋税的主簿过来,拿了那账本和粗陋的舆图一看,
共有十三座小山包,粗粗一估得有三万来亩。
县里荒山荒地的售卖价是一两银子一亩,也就是三万两。
江暖当即拍板:“买了!”于是在交了一千两的定金后,县衙第二天就派了人去丈量。
几天就给出了江暖具体的数据:三万三千八百一十亩。
江暖果断的全部拿下,吕县令作主免了最后的零头。
收了她三万三千八百两,给她办了红契。
回家的路上,江暖拿着契书看了又看,心里那叫一个快活得意。
毕竟,从今往后她也是有山场的人了,地主婆成就达成!
回到家后,江暖第一时间把自己买下那片茶山的事情告诉了村里人。
大家心里早有所准备,虽然遗憾以后不能去那片茶山摘茶籽了。
但是江暖说了,茶山太大她家的人手有限,自己管不过来,要请人代为打理茶山。
包括合理的种植树苗、每年至少一次的砍青等。
以五百亩为一个单位,每单位每年的佣金为10两银子。
这东西生的贱,随便种种都能活。天生地长的,也不用特别打理。
每年只在草木最为旺盛的季节,把阻挡茶树正常生长的特别高的草和杂叶子砍掉即可。
这些事情,完全可以选在农闲的时候干,可不比你满县城找零活干强太多了。
这可是十两银子,从前他们全家累死累活两三年也存不下这么多钱。
在某些程度上来说,这相当于领了个铁饭碗。
这样的好事,谁不疯。因此消息一经发布,前来报名的人差点挤破江暖家的大门。
江暖索性把这事儿交给了老族长,让他帮忙统计一下愿意承包茶山的人家。
确定好名单后再选一天时间,统一到她这里签定合约。
老族长速度很快,第二天就把名单交到了江暖手里。
村民们前来江家签合约按手印拿定金的时候,那一个个笑得,大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当然,江暖也同众人说清楚了:“你们也别觉得这钱好拿可以随便糊弄我。
我会派人去验收,并且还会亲自不定时的抽查。若是达不到我的要求,我可是会要求赔偿的。
并且,下一年也不会再承包给你们打理了。”
并且,将这些条款也都明明白白写进了合约里,白纸黑字的,到时候谁也别想抵赖。
虽然村民们都纯朴,但是无规矩不成方圆,该有的规矩都得有。
三万三千八百亩茶山,共分成六十八个单位。
江家村除了江君宝家外,其余的几十户每家都领了一个单位。
即使如此,还是没能领完,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江家村的媳妇们,许多都是从邻村嫁来的。回娘家一说,不过一天就领了个精光。
茶山承包出去的第二天,江暖就从县里的牙行买了一个将近四百亩的庄子。
这地方地势略低,下了雨容易沉水。
拿来种水稻产量不佳,只能算作是次田,因此挂牌了一年多都无人问津。
江暖了解后,以极低的价格拿了下来,打算全都拿来种甘蔗。
去年,村里有一组长辈去了南边的梧州府,收购回来两大船的青皮甘蔗。
江暖看过都是极好的品种,因此特意把尾巴都留了下来。
埋进地窖子里头,留作今年的蔗种,这会儿正好用上。
除此外,她还买了个六百多亩的庄子,全是良田。
这几笔大投资下来,基本上把去年挣的钱全部砸了进去。
好在糖坊这边的原料还能再支撑一段时间,日子倒也还能过下去。
人多力量大,江家村的码头仅仅用了二十来天就建成竣工。
放眼望去,全部由巨型青石条砌筑的码头,大气又宽阔,一溜儿数十个泊位排过去。
既有可以停小船竹筏的浅水泊位,也有停双层甚至是三层大桅船的深水泊位,着实让人一见就心生喜欢。
第24章 老族长的嘚瑟
竣工那天,江家村的村民们在码头上举行了隆重的祭河仪式,摆了三牲九礼和五谷。
以祈求河神保佑这一带水路平平安安。
周围村子前来看热闹的人,把码头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其中就有邻近几个村的村长。
都说这码头修得,看着比县城里的码头还要大还要气派。话语里的羡慕,那是藏都藏不住。
与此同时,江家村的村民们则骄傲极了。那下巴抬得,都能看到鼻孔里的鼻毛了。
羡慕去吧!我们村有个出息的江暖大侄女,有本事你们也养一个去!
码头修好了,村民们又马不停蹄的参与到了村道的修筑中。
为了赶在春耕前完工,大家发了狠的加班加点的干活。
江暖怕大家累出毛病来得不偿失。
同老族长沟通过后,又从附近的村子雇了三十个青壮过来一起修路。
如此,总算赶在二月中旬,把这条长达四里半的村道修好了。
夯土筑基,石灰加沙子加糯米浆调成的三合土筑面,使的这条路又宽又平又直。
走在上面那种稳重踏实感扑面而来,江家村的村民们心里别提多得劲了。
老族长心里那叫一个高兴啊,一高兴就没忍住,中午就多喝了两杯。
喝到二啷当的时候,也不睡觉,摇摇晃晃的又跑村道上得瑟去了。
正好碰上捋着胡子前来看稀罕的,隔壁王家冲的村长。
他同这村长早些年是有点子私仇在身上的。
他第一个喜欢的姑娘,当年就因为嫌弃江家村穷,而选择了交通更方便的王家冲,嫁给了王村长。
老头儿当下就凑了过去显摆上了:“老兄弟,不是我摆格。
你去看看,放眼整个冯乘县,有哪个村子能有我们村这么好条件的。
你瞧瞧那码头,码头修得比县城还要阔气。这村道也是又宽又阔。
不论是水路还是陆路,都畅通无阻。
就凭着这两样,将来我们村里的姑娘小伙说亲,都比别的村子要容易许多,你们杆河村比的上吗?
等到今年收了秋粮,大家伙再把新房子盖起来,那就更了不得了。
十里八村的俊后生俏姑娘,还不得可着咱们村挑。
就是你们王家冲的漂亮姑娘,那也得上赶着往我们村嫁!”
这一通挤兑,着实给王家冲的村长气得不轻,当即就回怼了回去。
一来二去的,这两个年纪加起来超过一百岁的老家伙竟然就在大马路上干起架来。
扭打着,一直滚到路边的排水沟里。
得亏最近几天没下雨,沟里都是干的,否则这两俩铁定滚一身泥水。
闻讯赶来的江氏族人们,七手八脚的将俩老头从沟里扶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刻钟以后了。
好在两老头还有些理智,掐归掐,都没下死手。
也就是滚下沟的时候擦破点皮,外加把头发衣服什么的扯乱了,别的什么事儿也没有。
了解完事情的经过,大家伙儿都有些无语。
都说老族长平日里挺板正严肃的一个人,没想到喝多了也有这么不靠谱的时候。
都是附近村子的几个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这话说的,不是招人恨么?
老族长的几个儿子赶紧同王村长赔礼道歉,直说老爹喝醉了,让他老人家多担待些,别同一个醉鬼计较。
又送上了一大条子腊肉并一坛子五斤装的米酒,这才给人劝好了。
王家冲的村长没好气道:“你们这爹虽然蠢了些,养的儿子却是懂礼的。
罢了罢了,今儿这事儿算我倒霉,此事就这么算了吧!”
说罢,拿了东西一甩袖子黑着脸离开了。
一场风波就此消弥无形。
江暖当时不在家,后来听说此事也颇有些哭笑不得,同白泽吐槽道:“这老爷子,回去定然挨说了。”
路修好了,制糖坊里的甘蔗也彻底消耗完了。等再开工时,就该差不多到年底了。
不过伙计仆役们并不会就此闲下来。
江暖把人调到了准备拿来种甘蔗的庄子那边,帮忙整理田地起垄。
当然,几百亩的庄子,就这么几个人肯定是不够的。
江暖又从从黄牙人手里买了二十多口子人回来弃作庄子的佃户,这些人全都是打南边过来的。
都是种庄稼的好手,去年秋因为家乡遭了百年不遇的水患,冲毁了一切。
走投无路之下这才带着一家老小卖身为奴,就为了能寻条活路。
这些人中,其中就有两家是种过甘蔗的。
江暖把他们安置在庄子里,选了其中一个甘蔗种植经验最丰富,也是最沉稳的汉子做了庄头。
专门负责管理甘蔗田以及这些佃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