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岐本就喜欢喝甜汤,眼看着她们俩在喝,自己哪里忍得住。
“玉萦,我渴了!”
玉萦无奈,给他盛了一碗,端到他跟前喂他。
沈彤云坐在一旁,看着玉萦给赵岐喂水的熟练模样,心中暗暗好笑。
前两日母亲和二婶都说赵岐小小年纪就开了窍,被别府的漂亮丫鬟迷住了,兴致勃勃地说着应该提醒敬事房给他安排司寝女官了。
如今看来,哪里是她们说的那样?
玉萦看起来很本分,而赵岐一团孩子气,显然不是存的那种心思。
无论动作也好,眼神也罢,两人都清白得很,相处起来倒像是……姐弟。
不错,就是姐弟,赵岐对玉萦说的那些话,与其说是吩咐,更像撒娇。
没一会儿,玉萦把一碗甜汤喂完,重新回到这边。
“云姐姐,你的手艺也太好了,我还要再喝一碗。”
沈彤云还没说话,玉萦便道:“殿下,甜汤不可贪多,等会儿用过午膳再喝吧。”
赵岐显然有些不耐烦,嘟囔了两声便不说话了。
“玉萦姑娘,你在练字?”沈彤云好奇地问。
玉萦把裴拓给的字帖收在一旁,略有些窘迫地说:“才刚开始练,写得丑。”
沈彤云看着玉萦那一条似毛虫般的横,柔声道:“你写得很端正,只是蘸的墨太多了,所以才会浸染成那样。”
“如此。”玉萦重新提笔写,沈彤云从旁指点,玉萦很快就领悟到了用墨和用水的不同,写出来的果真跟之前在草纸上练的差不多了。
赵岐看着她们俩相处融洽,忽而问道。
“云姐姐,你的婚期是多久?”
提及婚期,沈彤云面颊微红,声音也小了些:“算命先生说十一月二十八是个好日子,算起来还有三个月。”
赵岐微微皱眉,眉宇间显出几分不舍。
“那等我下次来公府的时候,是不是就见不到你了?”
“殿下快别怎么说,怎么会见不到呢?”沈彤云也不舍离家,但女子哪里有永远留家的,早晚都会出嫁,“我又不是远嫁,即便出嫁了,跟宁国公府也就隔着三条家,殿下回来的时候,我熬了甜汤过来也很快。”
这话既是安慰赵岐,也是在安慰自己。
夫家和娘家离得这样近,又都是高门,不会见不着面的。
赵岐还是高兴不起来,鼓着腮帮子道:“云姐姐,你那亲事还能改吗?”
“殿下别说笑了,两府都交换了婚书,不能改了。”
赵岐愁眉苦脸道:“我听人说,兴国公府上上下下没一个好人,要不我去跟外公说一声,你别嫁去他们家得了。”
玉萦的毛笔在纸上重重戳了个墨渍。
什么?
沈彤云要嫁去兴国公府?
玉萦的眼前浮现出当日崔夷初那三位兄长为她苦苦求情的情形,也不知道沈彤云要嫁给哪一个
第169章 心意
沈彤云听着赵岐的话,狐疑道:“谁还在你跟前说这些?”
“就……我打听的呗。”
“你去打听兴国公府?”沈彤云一脸狐疑,赵岐虽然与她是表姐弟,但赵岐脾气乖张,她两人并不十分亲近,赵岐怎么会因为她去打听兴国公府。
赵岐当然不是因为沈彤云要嫁到兴国公府才去打听的。
皇帝指派赵玄祐教导他武艺的时候,他派人去查了赵玄祐,知道他跟崔夷初和离了,据说那崔夷初在侯府的时候不敬长辈。
侯府的叶老太君是个和蔼的老人家,这样一个吃斋念佛的老人,崔夷初都不尊敬,想来家风不正。
“就是……”赵岐指向玉萦道,“听她说的。”
沈彤云惊讶地望向玉萦,想到她来自靖远侯府,顿时明白过来。
赵玄祐和崔夷初和离的消息在京城尽人皆知,靖远侯府的人自然是看兴国公府不顺眼的。
玉萦莫名被赵岐揪出来顶锅,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了想,只好道:“奴婢恭贺云姑娘大喜了。”
“多谢。”沈彤云见状,没再多言,陪着玉萦又写了几个字,便起身离开了。
玉萦一脸无奈地看向赵岐,修长的黛眉微微蹙起。
“殿下怎么胡说?”
赵岐道:“反正你们侯府跟兴国公府有仇,你骂他们几句也很正常。”
一派歪理。
玉萦拿他没有办法,又问:“殿下可知,云姑娘要嫁给兴国公府哪位公子?”
按说以沈彤云宁国公府嫡长女的身份,与兴国公府世子崔在舟最相配,不过妹妹崔夷初都出嫁一年了,长兄崔在舟早该成亲了。
不过,崔夷初当初是出事了着急赶紧嫁出去,抢在兄长前头办婚事也未可知。
“不知道。”赵岐答得痛快。
不知道?
玉萦诧异地看向赵岐。
赵岐被她盯得不舒服,皱眉道:“我天天……日理万机,哪里关心得了这些鸡毛蒜皮的事?”
“殿下所言甚是。”
玉萦看他嘴硬,当然不戳穿他。
宁国公府上上下下看起来很宠爱赵岐,但赵岐是皇子,年纪又小,对待沈家的亲戚自然不似他们那般上心。
“你要是好奇,回头我问问。”
“不必了,奴婢只是顺嘴一问。”
在玉萦眼中,兴国公府自然不是什么好去处,但人家沈彤云是堂堂公府大小姐,哪里轮得到她替人家操心?
人家生来便是天上云,似崔夷初那样做出天大的丑事,家里也有能力遮掩。
玉萦没有功夫操旁人的闲心,她重新拿出裴拓送的字帖,认真地翻看起来。
看了一会儿,又拿起笔描摹。
裴拓的标注并不详细,寥寥数语,却每个字都说在要紧处。
玉萦对照着字帖上的批注写字,就如同裴拓在身旁指点一般。
赵岐看着玉萦专注的模样,亦不再说话,等到银瓶上前禀告,说两个时辰到了,他才走到玉萦身边。
不得不说,裴拓的字体似乎比赵孟頫的风格更适合玉萦。
以前写的那些都是依样画葫芦,今日写的算不得多好,却依稀有了骨架。
“看来裴拓这本字帖还挺好用的。”
“殿下觉得奴婢写得好吗?”
赵岐眯起眼睛,似乎在认真品鉴。
“以前呢,是胡写乱画,现在呢,看得出是字了。”
“多谢殿下,奴婢能不能请殿下帮个忙。”
“什么忙?”
“等殿下回了漓川,能不能代奴婢向裴大人道谢。”
“这啊,”赵岐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如果我还记得,就帮你说一句,我可不保证啊。”
“多谢殿下。”
玉萦感激裴拓,不过她与裴拓既有男女之别,更有身份之别,往后估计没有亲自道谢的机会了。
赵岐练了一上午,浑身都冒了汗,没说几句便进屋沐浴去了。
玉萦自己练了会儿字,便有公府婢女进来,说宁国公请赵岐过去用午膳,玉萦不敢擅自决定,等着赵岐梳洗完毕,才将此事禀告。
赵岐自然要去。
玉萦心中一动,便说今日赵岐已经练足了时辰,既要去陪宁国公,她便早些告辞,明日一早再过来。
待赵岐应允,玉萦欢喜地离开。
出了宁国公府,她雇了轿子径直往陶然客栈去了,她在客栈照顾了娘亲大半日,直到用过晚膳才回侯府去。
进了泓晖堂,元青和映雪都在屋里打扫,见她这么晚回来,都好奇她在宁国公府做了什么。
“还不是跟在漓川时一样,就是陪殿下练功。不过出来的时候没这么晚,我去娘亲那里坐了一会儿才回来。”
元青和映雪都知道玉萦母亲病重,眼下府里清闲,不觉得她顺路去孝顺母亲有什么问题。
“玉萦,我明日回漓川,你要不要捎带点什么东西给爷?”元青问。
玉萦微微一愣,好奇地看向元青:“爷在漓川应该不缺什么东西吧?”
离京的时候,赵玄祐的确轻车简行,但他日常生活并不奢靡,要用的东西不多,带的东西足够了。
更何况,他颇得圣心,皇帝赏赐了许多东西,根本用不完。
看着玉萦一头雾水的模样,元青指了指桌上摆的东西道:“喏,凤姨娘送一双她亲手做的鞋子过来,表姑娘送了一瓶自制的驱虫香膏,你不带点什么?”
玉萦这才注意到桌上的东西。
虽然不知道冯寄柔送的香膏如何,但凤棠做的那双鞋子一看就很用心,黑色的羊皮鞋底,黑色的绸缎鞋面,上头还绣着精致的莲青斗纹。
“真好看。”玉萦如实夸赞道。
“姐姐,别光顾着看,你也给爷捎点东西呀。”映雪见玉萦不为所动,连忙劝道,“爷那么疼姐姐,姐姐回京了也不忘给爷送东西,爷看到了肯定很开心。”
玉萦忍俊不禁,伸手在映雪肩膀上轻轻戳了一下:“我说元青能想得到这些,居然让我准备东西,原来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