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
赵玄祐的眉头骤然拧紧。
“刘公公……”
刘全摆了摆手,意味深长道:“陛下也是为了你好。”
锦衣卫身份特殊,今日赵玄祐以锦衣卫指挥使的身份闯入公府伤人,已经在文武百官之中掀起了滔天愤慨。
即便拿出贡珠案作为闯府理由,百官们也绝难接受。
对他们而言,锦衣卫实在权力过大,是一个不应该存在的衙门。
皇帝当然不会真的打压锦衣卫,削减自己的权力。
把赵玄祐多关几日,既是为了惩罚他的冲动之举,也是为了平息朝臣的情绪。
赵玄祐没有再说什么,只握了握拳,重新面壁而坐。
刘全微微一叹,收好珠簪,离开了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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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赵玄祐被抓起来了?”
丁闻昔听完阳泉的话,诧异地望着他,有些不敢相信。
阳泉点了点头:“千真万确,他昨日已经被关进了刑部大牢。”
“他犯了什么错?”
“昨日他去云水庵寻找玉萦姑娘的下落之后,就直奔兴国公府,因着兴国公府的人拦门不让他进去,他便带人闯了进去。”
竟是因为寻找玉萦。
丁闻昔想了想,又道:“他是锦衣卫指挥使,即便闯进去,也不至于被关起来吧。”
“应该是在府里跟兴国公夫人和兴国公世子发生了冲突,听说他命人撬开崔夷初的棺木,搜查尸体,还把兴国公世子下了重手。”
“把人打伤了?”
阳泉点头:“现在兴国公府一片大乱,听说国公夫人疯疯癫癫,世子崔在舟奄奄一息。”
丁闻昔是见过陶氏的。
当初在兴国公府的庄子里,陶氏摆足了国公夫人的架子,说要接她回府居住,话虽说得客气,丁闻昔却明白对方不是个好相与的。
“那兴国公呢?”丁闻昔问。
“赵玄祐闯府的时候,他不在府里。”
丁闻昔苦笑了一下,又问道:“最后在公府里找到玉萦的‘尸体’了吗?”
“没有。”阳泉低声道,“现在兴国公府都说那夜只烧死了崔夷初一个,另一具尸体不知道被他们藏哪儿了。”
“他们既不承认是有人纵火,也不承认有府外的人被烧死,像是生怕有官府登门似的。”
阳泉听着丁闻昔的话,略微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她们母女俩也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都这么聪明。
“的确是这样,也不知道公府里有什么见不得光的。”
丁闻昔也不知道。
崔令渊和陶氏的女儿居然几次对玉萦痛下杀手,丁闻昔还觉得玉萦报复轻了些,自然不会同情他们。
只是赵玄祐为了寻找玉萦竟然被抓进了刑部大牢,还要等着三司会审,着实出乎丁闻昔的预料。
玉萦一直说,赵玄祐待她并无什么特别,只是娶妻不贤,身边没有女人,留她在房中服侍罢了。
现在看来,玉萦在赵玄祐心中的分量绝不止于此。
为了玉萦,赵玄祐居然忘记了身份,失了分寸。
第277章 瞒她
“夫人,现在赵玄祐进了牢房,群臣激愤,一时半会儿怕是出不来,咱们要提前行动吗?”阳泉问。
丁闻昔收回思绪,淡声道:“还是不能急,毕竟玉萦才出事两三日,尸骨也没找到,旁人可以认定她死了,我这当娘的不行,左右得再等些日子。”
“明白了。”
“我还有一事要麻烦你。”丁闻昔道。
“夫人不必客气,尽管吩咐。”
“大牛不知道玉萦是假死,内疚得不得了,我要装病不便劝他,你从旁多安慰他,免得他太过自责。”
陈大牛的确是个实心眼的人,昨夜靖远侯府的人来传消息的时候,他脸上当时就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若不是丁闻昔装晕,他强撑着劝慰,恐怕他又要打自己耳光了。
阳泉自然也知道陈大牛的愧疚,点头道:“夫人放心,我会想法子劝劝他的。”
“我给冰云熬的清肺汤已经好了,你给他端过去吧。”
别院里没有地龙,平常屋子里都靠炭炉取暖,熬汤熬粥甚是方便。
“替冰云谢过夫人。”
丁闻昔叹道:“他也是为了帮玉萦的忙才会呛到烟,我这做母亲自然该弥补。”
阳泉接了汤盅,又想起一事来:“夫人,明日我会去一趟箬叶庄,看看玉萦姑娘那边安顿得如何了,可有要捎带过去的东西?”
住在皇庄应是吃喝不愁的,如今冰云受伤,什么事都堆到阳泉身上,丁闻昔自是不愿太麻烦人家。
想了想,丁闻昔打开了玉萦带回来的箱笼,那里头摆的都是玉萦的书。
她翻看了几页,发现梳理的批注字迹劲秀,显然都是出自裴拓之手。
“我至少也得等十天半月再离开,你帮她捎几本书过去,省得她无事可做。”
“好嘞。”阳泉一手拿着书,一手端起了给冰云的汤盅。
快要的出门的时候,丁闻昔又想起点什么。
“还有一事。”
“夫人请吩咐。”
“赵玄祐入狱之事,别告诉玉萦。”
虽然丁闻昔认为赵玄祐对玉萦有情,但玉萦已经离开,告诉她这些,徒增烦恼罢了。
阳泉微微一怔,旋即会过意来:“属下明白。不过,万一玉萦姑娘问起呢?”
玉萦聪慧,可不是好糊弄的。
丁闻昔无奈一笑:“若她真问起赵玄祐,那便如实相告。”
“属下明白了。”阳泉恭敬地退了出去。
此刻靖远侯府之中,叶老太君也才刚刚得知赵玄祐被关进刑部大牢的事。
“姑奶奶还不知道这事吗?”安宁侯府的四公子叶莫琀见老太君骤然变色,顿时意识到不妙。
叶老太君猛拍了一下扶手,急得直跺脚。
“这么大的事都敢瞒我!快把元缁、元青这两个狗崽子叫过来。”
她一发火,邢妈妈立刻赶去泓晖堂把元缁和元青带过来了。
叶老太君铁青着脸:“一个个的胆肥了,欺负我这老太婆老眼昏花了不是?这么大的事居然敢瞒着!”
元缁忙拱手道:“实在不是小的们欺瞒主子,只是昨日世子特意交代过,不要拿此事惊扰老太太,世子之命,小的们不敢不从。”
冯寄柔听到赵玄祐被抓进了刑部大牢,自是有些慌神,原本该说些话劝慰的,却实在紧张,说话亦有些结巴。
“怎么会被抓?表哥他、他到底犯了什么罪?”
叶老太君亦看向叶莫琀。
叶莫琀听到元缁说赵玄祐不让告诉叶老太太,一时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虚劝道:“大哥既然这么说,想来心里有数,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劝归劝,叶莫琀自己是不信的。
都闹到要三司会审的地步了,怎么可能关两日就放出来?
“我没事,眼下只是入狱,既没有审案,便有转圜的余地。”叶老太君到底不是寻常老太太,虽颇感意外,还竭力保持着镇定,只看向眼前的元缁、元青,“几时的事?”
“昨日。”
叶老太君闻言一震:“昨日为何不报?”
元缁垂首道:“昨日爷被刑部的人带走之后,起初也没说要把爷关起来,只说是要等着问话。到了夜里才有人说爷被羁押了。”
事情既然已经捅到老太太跟前,再瞒也没有意义。
叶老太君并非无知妇人,兴许还能想办法救救世子,元缁便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玉萦失踪了?”叶老太太难以置信地看着元缁,“除夕的事情?”
元缁点头道:“除夕下午,玉萦在云水庵失踪,夜里兴国公府便起了火,世子觉得有些蹊跷,才去兴国公府询问。”
“玉萦真跟崔夷初一样死在火里了?”
“是。”
叶老太君心情十分复杂,蹙眉深思起来。
赵玄祐因为玉萦出事而方寸大乱,闯进兴国公府撬棺打人,这是板上钉钉的罪责,实在令她生气。
但现在,并非该生气的时候。
倘若兴国公府果在京城抓人杀人,哪怕是玉萦只是侯府的奴婢,那就是兴国公府有错在先。
只要坐实了这一项,赵玄祐应该能够脱罪。
“现在公府这边是一点跟玉萦有关的证据都没有?”
“也不能说没有,除夕那夜公府下人几乎都去救火,不少人亲眼目睹火场里抬出两具尸体,虽然兴国公在封口,但只要能多审问些人,一定有见过玉萦尸体的人。”
元青听到这里,却是直抹眼泪。
“公府的下人之前都说有两具尸体,可是等兴国公来了之后他们就不承认了,爷在火场里找到了玉萦的簪子,都已经被烧脆了。都怪我!除夕那晚陈大牛来侯府找人,我看到他了,却还是看着他被人赶走,要不是我,爷除夕就能把玉萦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