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教训足够她消化很久了。
“想什么呢?”玉萦问。
赵玄祐眼底浮起笑意:“不是怕吓你,是怕吓到孩子。”
玉萦被他的话逗笑了,亦把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揶揄道:“咱们俩的孩子,能有那么胆小?”
“她还小,得给她时间慢慢长大。”
因着今日的事,赵玄祐生出些别的感慨来。
自从玉萦有了身孕之后,他时常就在想是儿子怎么样,是女儿又怎么样。
若生的是一个儿子,那自然是跟他一样,打小带在他身边习武历练。
若是女儿,当然是仔细呵护,千宠万宠的。
可宜安公主是被皇帝宠着长大的,出身尊贵,一辈子锦衣玉食,可惜为了自己的一点情绪便草菅人命,丧尽天良。
如此想来,养女儿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既要让女儿过得平安喜乐,肆意张扬,也要让她懂得人间疾苦、悲天悯人。
赵玄祐是思索如何养育孩子的长远之计,玉萦却为眼前的事苦恼。
“若你回禹州,我也要回。只是不知道孩子能不能受得了颠簸。”
不管是京城还是禹州,她都要跟赵玄祐在一起。
但她有身孕,不可能像进京的时候那样跟赵玄祐快马加鞭返回禹州。
看着玉萦愁眉苦脸的模样,赵玄祐垂首,吻了吻她鼓起来的腮帮子。
他又怎会舍得留她和孩子在京城?
“我来想法子。嗯?”
得了他的许诺,玉萦总算笑逐颜开。
“你说的!”
“我说的。”赵玄祐说着,打了个哈欠,忙活了半宿,他的确是累了,“咱们睡觉吧。”
玉萦往里给他挪出位置,躺在了他的身边。
打从玉萦有身孕之后,两人没再行过夫妻之事。
赵玄祐初时自是有些不惯,总想着在玉萦身上讨些甜头,但想到帐中除了他们夫妻之外还有一个小家伙,这种新鲜的感觉着实令赵玄祐迷恋。
他抱着玉萦,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夫妻二人侯府里过了几天清静日子,这日赵玄祐正在教玉萦下棋的时候,元青匆匆从外头进来,说是平王府来了人,让赵玄祐去王府一趟。
这本在赵玄祐的预料之中,当下换了衣裳就往王府去了。
玉萦一个人没法下棋,想着今日天气还不错,便想着去梁府探望梁妙桐。
前儿派人送了不少补品过去,但梁妙桐那日救了玉萦和孩子,怎么都该亲自登门探望。
她吩咐秋月去库房拿了些上等的补品,又让人去把温槊叫过来。
她在侯府的时候有赵玄祐守着,温槊都是待在自己屋里。
玉萦换好了衣裳,就等着温槊过来,谁知盼夏说温槊不在屋里。
不在家?
平常玉萦让温槊多出门转转,他都不肯,只闷在院里练功,今日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因为温槊不在,玉萦便让盼夏把元青喊了过来。
去梁府拜访,有元青在,再带几个得力护卫差不多了。
真是的,也不知道温槊这家伙去哪儿了。
第459章 你的面具?
梁府离侯府略微有些远。
梁大人并非京城人士,举家进京才一年的时间,因家中是清贵的书香人家,因此置宅的位置在京城里略微偏一些。
侯府马车穿城而过,玉萦抱着手炉,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忽而听到马车外头的元青大喊了一声“阿槊少爷”。
玉萦来了精神,挑开车帘,果然见到温槊站在街边,惊讶地看着她。
温槊没吭声,飞快跳上马车,在玉萦身边坐下,自顾自地拿了一块点心吃起来。
玉萦吩咐车夫继续往梁府去。
温槊正啃着点心,闻声抬眼看了玉萦一眼,又低着头继续吃。
“这么冷的天,你跑到街上闲逛?”
“我又不怕冷。”温槊说完,“姐夫怎么让你一个人出门了?”
“他去见平王了。我想着今日无事,正好去梁府探望一下妙桐姑娘。”
温槊闷声道:“之前不是送过药了吗?”
“救命恩人,当然要当面致谢了。”玉萦感觉温槊的神情有点古怪,也没多想。
“那我一会儿在马车上等你。”
“嗯。”
等马车行到梁府门前。
元青先去门房那边自报家门,没多时梁夫人就亲自迎了出来。
“侯夫人。”
玉萦扶着盼夏的手下了马车,笑着上前寒暄。
因知玉萦怀着身孕,梁夫人怕在外头吹冷风对她不好,没多言语,便把她迎进府里。
“妙桐姑娘身子如何了?”
“没什么大碍,就是伤筋动骨一百天,怎么也得躺两三月。”
玉萦吃不准梁妙桐给家里人说了多少,斟酌着道:“那日妙桐摔下去的时候,我在旁边。若非她拉我一把,恐怕摔下去的人是我。”
“侯夫人不必愧疚。那天的事情枫儿跟我说过了,人心难测,暗箭难防。我一向骂桐儿这孩子太冒失,这回她倒是反应得快,也算是长大了。”
玉萦劝慰几句过后,命元青送上谢礼,说想去探望梁妙桐。
当下梁夫人带着玉萦往梁妙桐住的院子走去。
梁府这座宅院远不及侯府轩敞,过了正堂,再绕过一道回廊便到了姑娘们住的地方。
据梁夫人说,梁妙枫出嫁之前,姐妹俩都住在这里。
一进院子便看到了架起来的葡萄架和两座秋千,不难想象姐妹俩在闺中时有多惬意。
见玉萦在看秋千,梁夫人笑道:“枫儿还没出嫁的时候,姐妹俩最喜欢坐在秋千上说话了。”
说话间进了屋子,梁妙桐这会儿居然没躺在榻上休息,反而是坐在窗边的美人榻看书。
“娘。”梁妙桐抬眼望见玉萦,惊讶道,“侯夫人?你怎么来了?”
“今儿天气好,我就想着给你送些好吃的好玩的东西过来。”
今日来梁府,玉萦的确带了许多东西,除了补品和伤药,还有装得满满当当的点心盒和侯府库房里一些奇巧的玩具。
“你看看喜欢吗?”
“这种样式的孔明锁我还没玩过呢。”
“我想着你这些日子不能动弹,若是有些玩具,也好打发时间。”
“侯夫人,还是你想得周到,不像我娘,让她去街上给我买些话本子,她都不肯。”
听到梁妙桐这话,梁夫人道:“你爹说了,街上那些话本子都是穷酸书生想入非非之作,你一个姑娘家少看那种书。”
“不买就不买,反正姐姐会给我买。”梁妙桐得意地笑道。
玉萦瞧着梁妙桐虽然受伤,心情却并未受到影响,也稍稍放心了些。
“侯夫人,你在这里先坐一会儿,我去厨房瞧瞧,我们家厨娘手艺不算太好,但做我们老家那边的点心还不错,你难得过来,便尝个鲜。”
梁夫人这般热情,玉萦不好推辞。
再说了,她今日原本就想跟梁妙桐单独说话的。
她谢过之后,等着梁夫人出了门,便看向梁妙桐。
“妙桐,那天你在玉照园里,是不是看见我的护卫了?”
“看到了。夫人放心,我连爹娘都没说。”
“多谢。”玉萦放了心,又跟梁妙桐解释道,“也是因为我京城得罪了人,所以才让护卫悄悄跟着,没想到还真出了事。”
梁妙桐静静听着玉萦说完,冲她笑道:“侯夫人的护卫真厉害,居然能在玉照园来无影、去无踪。”
“他的确很厉害。”想到温槊被梁妙桐看到脸了,温槊对此事一向很敏感,玉萦不由得轻叹,“只是他容颜有损,所以出门不是易容就是戴面具。”
“可是他长得并不丑啊。”梁妙桐下意识道。
玉萦笑着颔首,又感觉到哪里不对。
她以为温槊面具掉落是一瞬间的事,以温槊平常的性格,一定飞快躲开的。
梁妙桐居然看清他的样貌了?
“是不丑,”玉萦顺着她的话往下说,“眉清目秀的,若是没有那块胎记,应该挺讨姑娘喜欢的。”
这种话题不是没出阁的姑娘该说的了。
梁妙桐轻嗽了一声,端茶低头去饮。
玉萦本就存了试探之意,盯着梁妙桐的反应,又想起在梁府不远的街上遇到了温槊,总觉得有些古怪。
因梁妙桐躲避了她的目光,玉萦随意别过脸,环视她的闺房。
这一看,玉萦又发现了一点什么。
书桌后的墙壁上并没有悬挂字画做装饰,而是整整齐齐地挂着十六个形态各异的面具,有憨态可掬的胖娃娃,有威严的门神,有笑呵呵的南极仙翁,而最下面挂着一顶纯白的面具,恰巧跟温槊那天在玉照园戴的那一顶相似。
“那些面具是我每年逛元夕灯会的时候收集的,是不是很好看?”察觉玉萦在打量挂在墙上的面具,梁妙桐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