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说声音越小,如蚊哼一般,谭安妮想,如果这时能看到女孩的模样,此刻她的脸应该涨得通红。
闻言,一人一鬼心中具是一沉,六天,她的人生巨变一定就发生在这六天里!
而且......不知道她们的选择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你是缺路费?还是......缺少制作走马灯的钱?”纠结再三,少女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万一是因为她们借出了钱,导致这个任务的产生,那可就太微妙了。
“路费。我的灯已经做好了。”
呼~~~二人均是松了口气。
可更尴尬的问题是,她摸遍全身的口袋也没摸出一分钱。
谭安妮站起来:“我们去找钱,可我要怎么给你呢?”
“我家的钥匙,就在门口的地垫下面。”
女孩说完这句话,一直可以闻到的那股若隐若现的焦糊味道也散尽了,两人安静地坐在烧的漆黑的卧室。
“她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们放到哪里?”女鬼不解。
“或许事情另有隐情吧。”还是谭安妮先站起来。
“通知——通知——通知——”
门外有个女人对着喇叭扯着嗓子大喊三声。
二人对视一眼,均是迅速走出门去,走廊里也出来不少人往下叹着头寻找声源。
中央的暖光似乎更红了。
吆喝声来自遥远的下层,凭依着风传播了这么远,居然到达了她们的耳朵里。
“各位代理人,大家好,我是底下四层的小宋,在此告知各位重要信息!我们找到了游戏创造者的日记!她认为自己是一滴水,而自己的父母是烈火,水火不能相容,但火可以烤干一滴水!”
“众所周知!每位代理人的房间都有一名看不见的人,那个人就是所谓的房间主人,有些房间主人跑出去后就再也没有返回,针对这一现象,我们得到了答案!”
“房主是火的化身,离开房间的房主越多,火烧的就越旺,天上的风扇就会转的越快,时间也会越来越快。”
“而且越来越多的房主都离开了自己房间,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我们一定要,想办法,灭火!灭火!灭火!”
她声嘶力竭地喊完,便下了线。
第115章 走马灯7
声音刚沉寂下去只听她又回来补充道:“可以进行群众广播的房间,应该就留有线索!大家一定要好好交流!”
一个憨厚声音紧跟响起:“没大喇叭的也没啥关系!俺家以前是在家里做小卖部的,柜台里还放着不少大喇叭,需要的可以来十九楼找我!!!有事可以联系我,我叫孔辽。”
许久后,一个稳重男声平稳摆明雾墙投影的事实,告诫大家一定要停止杀戮,停止恶性循环,熄灭蜡烛,停止六角大楼的旋转。
一人一鬼交换一眼赞许的目光,太好了,大家都很靠谱。
“来————”
突然,上方头顶掀起一阵惊叫。
有人自楼上一跃而下,谭安妮眼见着自己正前方有一道黑影砸过,直直冲向地心。
她不可思议地抓着栏杆俯身看去,那人砸落的地方没有尸体,只有升腾而起的一缕尘烟。
由于他坠落前高喊了一声,吸引了大部分人探究的目光,只要是此刻站在走廊的,无人未目睹这惨烈的一幕。
百米高空的坠落。
他是找到逃脱这里的办法了吗,二人久久凝视着暖光。
多亏了许安宁看见倒计时后的叠声催促,大门几乎是在她进门的同时消失的,谭安妮心有余悸地回身看着白墙,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可凝神等待许久,都没有听到一墙之隔外响起万马奔腾声,外面安静得仿佛是被套上了一层新的空间。
噔!噔!噔!
噔!噔!噔!
几声闷响砸碎寂静,谁在敲门?!少女双眸微微睁大,朝着大白墙倾耳。
声音来自于走廊深处尽头的那间屋子,敲门者见无人响应,便接着敲响了隔壁的门,就这样,敲门声挨家挨户响起。
少女喉咙有几分干涩,她伸着脖子吞了口同样干燥的空气。
外面那人终于来到了她的门前。
谭安妮屏息,它的脚下似乎伴随着细碎的铁索声,铁链拖拉在地上,赘在脚边。
砰!砰!砰!
平掌拍门。
她扫了墙体一圈,实在是没有可以打开的地方。
它还是没有得到回应,铁链慢慢挪走了。
她轻轻远离了门,今天饭桌上没有热气腾腾的饭菜,也没有奶奶吆喝她吃饭的声音,估计是奶奶作为房主也跟着大部队走了吧。
她还敏锐的察觉到白影也不见了,是她没有未来了,还是明天的她已经逃出去了?
这样想着,少女径直来到了主卧室。
她把手伸向了奶奶挂在衣架上的外套,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奶奶外套口袋里总是能找到零零散散的金币,小时候每次眼巴巴地望着奶奶付款,她都是从全身口袋中掏呀掏,从黑色的长裤一直掏到碎花衫口袋,就是不给她的针勾小钱包一个眼神。
杂七杂八的零钱被拽出,她坐在床上细细数着,再加上今天跟邻居借来的,应该是绰绰有余了,就是不知道明天给女孩送钱过去会是什么情形。
谭安妮回到自己房间,心中隐隐期待着今晚梦境所带来的真相。
... ...
今晚梦境的场景却极为疏松平常,难得出现的父亲也出现在了餐桌上,一四口围着客厅茶几上吃饭。
低矮的板凳压迫胃部带来不适的干呕感,近在咫尺的几张沾着食物碎屑的脸近在咫尺,她一惊,猛地站起身。
板凳被她的动作带倒,哐当一声栽在地上,吸引了餐桌上其余人的目光。
女人:“坐都坐不好你还能干什么?你就不会往前坐坐,说了你八百六十遍了。”
“......?”谭安妮低头看向自己的打扮,红蓝色校服校裤。
我变成陈乖棠了?她蹙眉想着。
“傻站着干嘛?我做了你最爱吃的虾。”
“哦。”她觉得自己身体不受控制,扶起凳子坐了回去。
陈乖棠眼观鼻,鼻观心,似乎有话要讲,饭也吃的心不在焉。
妈妈正在分虾,谭安妮微微打量着她,九只小河虾,男人三只,儿子四只,女儿两只。
“妈你不吃吗?”乖棠开口。
“妈不喜欢吃。”
陈乖棠夹起一只放到了女人碗里,顺便瞪了弟弟一眼,弟弟看了她一眼又看看碗里的虾,什么也没说,继续埋头苦吃。
那只可怜的虾直接进了弟弟碗里:“不吃给弟弟吃。”
谭安妮差点撂了筷子,可筷子被女孩紧紧攥着,她扒着米饭,状似不经意的说道:“最近市里在办中学生作品展。”
“哦。”妈妈应了一声,“你夹菜啊,怎么光吃饭不吃菜。”
“我想参加......”
啪!!!
筷子拍在玻璃茶几上清脆一响。
女人勃然大怒:“不许去,你就不能好好学习?净整这些没用的!”
陈乖棠攥紧筷子反驳:“我和老师老师沟通过了,如果获奖了是可以保送好学校的!”
女人态度坚决:“你怎么知道你能获奖?你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配不配?”
“乖乖听话,你妈说的对。”一旁的父亲只会笑呵呵帮腔。
他筷子一指:“吃饭吃饭。”
女孩哗的站起身,转身回房间了,无可奈何又无法宣泄,透明窗户让她的一举一动都暴露在客厅众人眼中,面对妈妈如影随形的目光,她只能撤下一张便利贴,抓起笔写道:“我常常在想,我要是一滴水该多好啊,那就可以融进风里,汇入海中,自由自在去往任何地方......”
桌子上,摆着那盏即将成型的走马灯。
谭安妮只觉得有一股吸力,将她直直扯出陈乖棠的身体,扯入走马灯中。
她艰难回神,人已经站在了客厅中,就在她认为又一次梦境结束了的时候,卧室门内传来窃窃私语声。
少女低头,果然......还是校服......
多重梦境吗?这种梦境一般都会有恐怖的收尾。
她悄悄挪动到房门口,做出随时冲刺的动作,听墙角准被发现这种铁律不知道在梦里灵不灵。
“你说她又在那做什么春秋大梦?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不能老老实实的吗,有时间捣鼓手工,不能帮我做做家务,我肩膀都酸死了,你快给我揉揉。”
“她说能保送,真的不让她去试试?”
“当然不行,万一真有老师瞎了眼挑上她,保送了艺术学院,那多烧钱啊,耀耀还要买房子娶媳妇呢。我是不会签名的,你也不许签。”
“要我说,普普通通考个好学校,赶紧毕业赚钱结婚生孩子比什么都强。”
“一个女孩子,咱们做父母的也不指望她赚什么大钱,当然能补贴补贴家里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