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老人点点头:“娃娃开始杀人了。”
“杀人?!”她心中咯噔一下,玩具杀人这种事情她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
“是的,杀人。许多购买安妮娃娃的人都离奇暴毙,社会新闻一版接着一版,根本报道不完。”
“工厂背上了许多的人命官司,濒临破产。那个先生遣散了所有的员工,关闭了工厂。”
“那您呢?”谭安妮很好奇老人的去留。
“我当时胆子大,压根不相信什么娃娃杀人,工厂关闭后,我便躲在里面,就是想看看杀人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老人再次停顿了,脸上表情十分抵触回忆那段过去,“什么真相都还没找到呢,我就见到了那位先生的尸体。他浑身都是带缝合线的伤口,身体不知道被什么塞得鼓鼓囊囊的。”
“他手里紧紧的攥着一把钥匙,还有一张纸条,我跑过去打开,那张字条居然是写给我的。”
“他对我说:唉,以你的性格,我知道你肯定没走!那东西疯了,你还是快些离开工厂!如果暂时被困滞,塔楼上有安全屋,那东西进不去,也找不到,这是钥匙。我的朋友,祝你好运。”
“我正看着纸条,就听到楼下传来了巨物走动的声响,我当时害怕极了,爬上塔楼,在那呆了几天几夜,后来实在饿的受不了才趁机跑了出去。”
“安妮工厂关闭了许久,直道下个世纪才被另一个人收购,改名成了发条梦工厂。”
老人回忆完毕,闭上眼睛。
“您居然是原来工厂的员工。”谭安妮看着老人,“那您知道他说的‘那东西’是指什么吗?”
老人摇摇头。
少顷他轻叹一声,嗓音嗡嗡听不出情绪:“我没想到这次任务会选中我,可能就是让我去弥补当初未解的遗憾吧。”
谭安妮还有许多疑问,她恨自己没长三个嘴,此刻只能一个个问:“您见过曾经的安妮工厂,那您可以确定这里是安妮工厂还是发条梦工厂呢?”
“安妮工厂。”老人笃定道:“这里是安妮工厂,这些工作流程都做的十分还原,至于那个发条梦工厂,后来我去参观过,就是一个半自动的流水线工厂,到处都是冷冰冰的大器械,可比不上这里!”
“我们既然在安妮工厂,可为什么任务却是让我们逃离发条梦工厂呢?”
“这我不清楚。”刘汉臣接着说道:“我找你来其实是想告诉你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什么?”谭安妮洗耳恭听。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此言如平地惊雷,不好的预感铺天盖地而来。
第5章 发条梦工厂
不等谭安妮问出那三个字,老人便主动解释道:“今天在画那个黄色玩偶时,我看到了它的编号。”
“最后一批?!”她猛地忆起工作间里的见闻,脱口而出。
老人点点头:“最后一批呱嗒黄生产后的第二天,工厂就要大力生产安妮娃娃了,由此,工厂的命运就走上了倒计时。”
谭安妮倒吸一口凉气,语速都快了起来:“那我们现在掌握的信息也太少了,您还知道什么事情吗,比如说夜班的?”
“这也是唯一与当年不同的地方。当年安妮工厂的夜班的确特殊,只是因为夜晚全楼层都会开启一种扫射光,防止员工质检完后偷偷带玩偶出厂倒卖。”
少女点点头,似乎有了主意:“那您一定知道怎么在没有排到夜班的情况下出门吧?!”
老人笑了,皱纹舒展开,连胡子都在发颤:“小姑娘,你也太大胆了,本来老夫只想自己试试,既然你也有此意,我告诉你也无妨。”
他压低声音说:“摘掉铭牌就好了。”
想到今天弄掉了自己铭牌女人的惨状,她犹豫道:“可规则不是说,一定要戴好铭牌吗?”
“规则而已,是可以被打破的,你们年轻人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这次见面,谭安妮收获良多,不但知晓了工厂的过往,还知道了夜晚出门的手段。
她从塔楼下来,路过食堂,发现今天晚餐居然很丰盛,有意面,披萨,酸奶蛋糕,特别是那只鸡,它完整的形状令人放心。
脑细胞死太多,她当即决定坐下好好吃一顿饭,再规划今天晚上的行动。
少女正擦着嘴角的意面酱,余光瞥到了前来吃饭的昌哥。
昌哥?!
她心念一动,他不是今天晚上最后一次上夜班吗!不如......
谭安妮眼睛紧紧追随着昌哥,正在心里盘算着如何跟着他,全然不知旁边有一个正在靠近的身影。
一个响指打在她眼前,吓得她差点跳起来。
“他很帅吗?有我帅吗?”西南略显浮夸的摸了摸头发。
她没好气的挥挥手:“别挡道,帅不帅不知道,衰倒是有点。”
“咋啦?你是发现什么啦?”西南见状立刻收回了不正经的样子。
谭安妮超昌哥微抬下巴:“听说这个家伙要上最后一次夜班,我准备跟着去。”
西南一头雾水,似乎不明白她的决定:“啥?你又不上夜班啊,你怎么出去呢?你不会要藏在外面不回去吧?”
“嗯。”谭安妮惜字如金。
“你疯了?”西南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你会被扫描光扫描到的,天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我知道,所以我不打算戴铭牌。”谭安妮坦然道。
西南此刻坚信面前的人被夺舍了。
他沉默两秒,问道:“你一定要去?”
“对。”
“那咱们约定个暗号,明天如果再见到,我们能互相确认身份。”
谭安妮觉得没毛病,万一又有个什么空间转换,她也好第一时间确定,于是欣然同意。
西南:“天王盖地虎。”
谭安妮:“......”
谭安妮:“你是二百五。”
和西南分别后,她立刻回到宿舍为晚上的行动做准备。
为了防范宿舍到时候从外面进不来,她准备拉条绳子在金属通道里。
少女低头比量着绳子,这绳子吧,既不能过长导致暴露在外面,还不能果断,得是助跑一段就可以抓住的。
她掏出从工作间顺回来的一把剪刀,把床单剪成一条一条的系起来,一端结结实实的绑在床上,另一端垂在滑梯上。
她又坐在床上紧了紧自己的鞋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宵禁的时间马上要到了。
少女掐准夜班的时间点走出房门,把铭牌摘下丢进宿舍里,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果然,没有戴铭牌的她,既没有被检测机扫描到,也没有触发什么死亡条件。
她长吁一口气,转身去尝试开了开宿舍门,不出所料,夜班时段无法从外面打开了。
夜深人静,连灯光也被调成了昏黄色,走廊上一个人也没有,各色玩偶站在路旁还真有些恐怖。
谭安妮怕从通道滑出去太过于明显,所以选择走一段路过去,再爬通风管道。
她悄悄的贴墙走着,临了,她对照着老人给的工厂图纸,寻找通风管道的位置。
那里!她夜视能力还可以,很快便发现了通风管道入口。
她借力爬了上去,看着面前长且漆黑的通风管道。
方向没错,应该就是那里了!她咬住手里的东西,闷声往前爬去。
爬行一段距离后,她给自己紧急叫停,因为通道前方突然出现了几缕光。
谭安妮尽量压低身躯,静悄悄靠过去,趴在防护网上往外俯视。
夜班的工作区域非常庞大,传送带如蟒蛇盘绕,人却稀少罕至,而且他们大都缺胳膊少腿,行尸走肉般围绕在传送带两旁。
工作区域的墙壁被绿色墙皮全全覆盖,葱绿之中,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粉色的窟窿,那些洞应该就是通往各个宿舍的通道入口。
这个场景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密集恐惧症患者谭安妮,头皮发麻,搓了搓满是鸡皮疙瘩的手臂。
“噔噔噔哒哒哒...”
欢快鼓声响起,工作间内一瞬间灯光暴涨。
墙壁上一只巨眼缓缓睁开,蓝色的眼瞳左右移动着打量这个空间。
传送带轰隆隆启动。
少女眯起眼仔细在人群中寻找着昌哥。
她目光一顿,没有眼睛的瓦列娜又来了,可昌哥呢?
盯了许久一无所获,就在她思考会不会同时存在好多个夜班地点时,昌哥出现了。
可遗憾的是,他只有一个头出现了,他的脑袋被端端正正的摆在传送带上。
少女目光追随着他,接下来的每一幕都带着一丝不苟的荒诞感。
传送带轰隆隆带着他的头路经第一个员工,停下。那个员工把昌哥的嘴咧开,嘴角缝了几针,固定好一个微笑。
路经第二个员工,停下。她剜去昌哥的耳朵,塞上了一对绿色的大喇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