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经第三个员工,停下。他剃掉昌哥的头发,把头颅刷成了红色,眼窝涂成白色。
路径第四个员工,停下。她找到一个趁手的长脖子玩偶身体,把脖子另一端塞到昌哥的头里。随后按下了左手边的按钮。
墙上的巨眼‘嗡’的一声曝了红光。
【不合格!!!】
传送带继续向前,路经第五个员工,停下。那员工拔出塞进去的长脖子,伸进手去掏了掏,直到一团粉色被全部掏出,才重新塞回脖子,按下按钮。
巨眼又是‘嗡’的一声,闪了绿光。
【合格】
昌哥被做成了造型滑稽的玩偶,轰隆隆行进到终点。
传送带的尽头是个透明的蓝色空间。
昌哥在里面被透明盒子装好,打上了精巧的蝴蝶结后传入深处。
谭安妮当机立断,使劲敲了敲通风管道的防护网,巨大的敲击声回荡在工作间。
见无人在意,她放心的推开防护网,跳了下去,直奔那个蓝色通道。
通道很长,弯弯绕绕,尽头只有一个箱子静静地摆在空无一人的小房间中。
她上前小心翼翼的推开箱盖,里面果然是昌哥。
“哇,好惨一男的。”她不禁感慨,“都把人包装成这样了,应该是要运出去吧?那怎么没人运呢?”
首先应该排除工作懈怠效率低。谭安妮垂眸思索着在屋子里转圈,她停在门前,伸手轻轻推了下门。
“吱呀。”门向外敞开,雪花飘进屋来。
“欧呦?”她眉毛一跳。
门外,银亮的铁轨静静地卧在大地上,铅灰色的天空依旧飘着雪花,太阳在云层外只显现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和他们来到这儿的那天一模一样。
居然一模一样!
虽然是在正常不过的景色,此刻也显得极度诡异。
现在不是三更半夜吗?谭安妮不确定了。
她心里打了个寒噤,抬首向着外面天幕看去,那...... 这轮太阳是...... 怎么个情况?
寒风吹来,让人禁不住地发颤。
谭安妮:这就是工厂里没有窗户的原因吗?没有窗户,便无法察觉外面不合理的天空。
可他们走到大门口不就能看到外面了吗?她刚想反驳那个念头,却马上就想通了。
因为晚上没人出来过!!!
少女安静的望着铁轨。
那么没有人来运输昌哥应该有两种可能,第一种,火车没来。或者第二种,夜班的人没法走出工厂完成装运。
她摸着下巴,似乎更倾向于第一种,火车有自己的时间点和规定,所以那天午休时正巧撞见员工搬箱子。
而箱子里的东西,就是这些被精美改装过的人。
他们要被送去哪里?
第6章 发条梦工厂
怕过了夜班时间不戴铭牌会有危险,谭安妮原路回到夜班工作区。
那些上夜班的员工还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不想分出多余的目光,在一群粉色孔洞中找到回宿舍的通道,拽着绳子爬了回去。
简单洗漱后,她四仰八叉躺在床上,明天安妮娃娃要开始生产了,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变数。
... ...
晨钟仿佛在她耳畔嘶吼:“上班上班上班。”
谭安妮疲惫起身,带着起床气很不爽的吐槽:“老娘大学还没毕业,搁这儿当起打工人了!!”
吐槽归吐槽,这破班还是得上,她迅速换好衣服,戴上铭牌,在出门走路和坐滑梯去中选择了走着。
万一碰到熟人,还可以交换一下已知信息。
一路上,一个熟人没碰见,倒是碰到了舍友瓦列娜。
瓦列娜一见到谭安妮,就神秘兮兮的贴上来,八卦道:“安妮安妮,我跟你说,昨天和我一起上夜班的昌哥升去管理层了,不用当咱们这种生产区的一线员工了。”
想起昨晚昌哥的凄惨模样,谭安妮表情有些古怪,硬生生挤出一句话:“哦,这样啊,那....挺好的。”
瓦列娜看她的表情,心想她八成是嫉妒了,便语重心长道:“你也别羡慕,你努努力也一定可以的。”
“我谢谢你啊。”谭安妮觉得气氛都烘托到这了,不问白不问:“能给我讲讲昨天他是怎么晋升的吗?我确实羡慕。”
“当然可以呀!昨天啊,昌哥可威风啦,坐在传送带上巡视我们的工作,被上层亮绿灯表决通过,还给他系上了好看的勋章呢。”瓦列娜语气激动,满脸憧憬。
对上了,又没完全对上。
谭安妮一脸欲言又止,但还是什么也没说,信口胡诌了个理由匆匆告辞,前往生产区。
她是吃了菌子了吧?!原来昨晚的场景在他们眼里是这个样子,怪不得夜班人人向往。
她赶到生产区,第一眼就看到了拴在天上飞着的小火车,小火车身上拉着大字报:
~安妮娃娃,每个孩子都想拥有的好伙伴!!!
~会唱歌的娃娃,心动就带回家吧!!!
“谭安妮!?”西南拍拍她的肩膀,“天王盖地虎。”
她转过身来一脸茫然:“你是......?”
在西南表情逐渐变得惊恐前,她终于憋出那句:“你是二百五。”
“呼。”他松了口气,拍拍心脏,“你居然真没事!!!”
谭安妮:“......”
“我应该有事儿吗?”
“不是,我不是希望你有事,我只是震惊,恐怖小说里违反规则的人不都下场很惨吗。”看到她无语的表情,西南打着哈哈找补道。
“行了,别废话了,你说你有什么新的消息,我告诉你我的。”谭安妮不和他计较,直接开门见山。
——叮叮叮,各位员工请戴好手套,模具高温请注意。
“好了,先工作,中午吃饭细聊,我和西北有重大发现!绝对震惊你!”
“好。”
今日的任务量极大,先要把娃娃脑袋从模具中取出,需要小心翼翼不要夹碎她的头。
再用机器给娃娃打上几圈金色的头发,西南一个不小心差点儿让自己的手长出金色头发。
最后把湛蓝的眼珠塞到眼眶里,用颜料画好眉毛和红嘴唇。
安妮娃娃的整个头这才完工。
虽然对于手不抖的人来说,这项工作并没有什么难度。但娃娃头太多,就怕个赶个的出差错。
索性,一屋子人手还算巧,一个个活灵活现的脑袋在工作台上排排坐,逐渐越堆越多。
上午工作结束,看着成山的脑袋,谭安妮并没有成就感,反而不寒而栗:“有种自己给自己制作麻烦的不好预感。”
“我同意。”西南对如此精准的描述赞不绝口。
“这让我想到我上个任务。”西南搓搓胳膊,“一批批头骨砸在我身上。”
谭安妮的关注点在这儿:“还有别的任务?!”
西南以为她在开玩笑,稍稍一提便不再往下讲:“高原那边的一个祭祀任务,差点回不来。”
什么高原?一个任务还不够?谭安妮蹙起眉毛。
西北站在食堂门口等他哥,三人来到食堂吃午餐,食堂水平依旧感人,几人人转了好几圈,餐盘上依旧只有几片酸黄瓜和大列巴。
谭安妮被黄瓜酸的眯眼,还是挣扎着把一句话说完:“算了,说正事吧。什么重大发现。”
西南嘴里正嚼着一大口列巴,张不开口,于是顶顶他弟:“弟,你说。”
西北:“我昨天早班内容是我哥之前做的那个,把玩具倒入对应的管道。当时我就好奇,管道通往什么地方。于是我趁着工作间隙把带来的定位器粘在一个玩具上扔了进去。”
“定位器一路向下,最后到达了工厂地下。下工后我就寻着定位来到了地下区域。”
“还有地下?”谭安妮一怔,没听刘老说过这里还有地下啊。
“对。”西北点头道:“工厂的地下非常庞大,但利用率很低,那里只有一些管道延伸到后方,我追着定位走到那些管道的尽头,看到它们居然连接着一座透明的玻璃缸。”
“起初我以为缸里悬浮着一只巨大的粉色水母,靠近了才发现,那居然是一个大脑,它就那样静静的悬浮在彩色的液体里。”
“等一等,我没听懂。”谭安妮问道:“是输送玩具的管道连接着玻璃缸,可是缸里只有一个大脑?所以那些玩具去哪了?”
西北似乎很激动,他说:“这也是最重要的!!!那些玩偶化了!!!缸里互不相溶的彩色液体就是那些融化的玩偶!!!它们像输液一样给大脑供能!!!”
她忘记了嘴里正嚼着的列巴,开口说话顿时被呛到,“咳咳咳咳... 那个.... 管道都是我们进行分类的残破玩偶吗?那被我们画好脸的那些玩偶去哪了?”
“是的,我数了数管道,和我们的分类一致。”西北遗憾摇头,“至于画脸的那些,目前还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