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看着他。
“留下来,至少今晚。”
欢喜皱眉,“你还没满足?”
贺知衡气笑了,直接以她的规则说话,“你今晚的时间都是我的。”
欢喜愣了一下,他的意思是要她留宿?
可她在这里,从一开始不就是这样的模式?
她认为他也接受良好的。
从她眼神里看出她的想法,贺知衡暗咬牙,“你不是自诩公平吗?在我这里,为什么没有做到你的公平?我和他们差在哪里?”
欢喜沉默了,如果这是他的要求,那她……
“那我让党岁他们先回去。”
欢喜拿出手机通知了党岁,将胳膊上的外套放回到沙发上,重新拿了套睡衣进浴室换上。
然后回到床上,“我要睡了,你睡不睡?”
贺知衡心里十分无力。
油盐不进的欢喜让他束手无策。
他走过去,在欢喜身边躺下。
欢喜闭上了眼睛。
贺知衡突然说道,“刚出生的你,漂亮的无法形容。”
欢喜眉心动了一下,刚出生?漂亮?
她睁开了眼看着他,满眼不信。
从小到大,她就不曾和漂亮这些词沾过边,贺知衡说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漂亮?
贺知衡知道她不信,轻笑了一声,起身出去了片刻。
再回来时,他手里拿着一张照片递给了欢喜。
“我特地洗出来的,就是知道你不信。”
欢喜狐疑的接过,看了一眼,顿时愣住。
她坐了起来,示意贺知衡给她开大灯。
贺知衡好笑的把房间的大灯打开了,让她能看的更清楚。
“这是我?”
不怪欢喜质疑,实在是贺知衡拿给她的这张照片上的婴儿实在是太漂亮了。
如果这真是她,那么他就没说假话,确实漂亮。
可是如果这不是她,他也不可能低智的捏造这事欺骗她!
贺知衡的智商不会容许他犯这样的错误。
“是你,你刚出生,助产士没忍住私自拍的照片。”
欢喜看了他一眼,目光又忍不住盯着照片上的小婴儿。
真的是直观意义上的漂亮。
这真的是她?
说来也奇怪,她确实没见过自己刚出生时的照片,最小的一张照片就是满月照。
可满月照和眼前这张照片只相隔了一个月,会有如此天差地别的差距?
似乎知道她的疑惑。
贺知衡直接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她,“拍下这张照片的助产士告诉我,就是因为她给你清理时,你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她深深被迷住了,然后就等着你第二次睁开眼才拍下了这张照片。”
欢喜将照片放好,重新躺回到了床上,突然就问道,“你就这么恨我?”
恨到她一个刚出生的小婴儿,他都一直如同毒蛇般死死盯着,随时等着咬上一口?
贺知衡关了房间大灯,也躺回到了欢喜身边,好一会儿才开口,显然他极想和欢喜开诚布公,于是他选择了坦白,“恨之入骨的那种恨。”
欢喜嘴角勾了勾,“看来你真的很崇敬我的父亲。”
“嗯,视之为良师益友精神导师,就连贺家都由他说了算,他支持温言政,我就说服我父亲支持他,让整个贺家义无反顾的跟着他上了温言政的船。”
“他做了什么,对你有如此影响?”欢喜有些好奇了。
“人格魅力,你父亲是一个真正的君子……在遇见你母亲之前。”
欢喜没说话。
“他的堕落自毁,影响了太多人,甚至直接影响到了当时的格局,就这样说吧,没有你母亲的出现,如今的时局或许都不会一样。”
欢喜平静听着贺知衡视角下的当时……
“年少的我,在他身上看到了光。我趋光而行,但行至半路,我突然发现光竟然也是会被黑暗吞噬的,光其实也没那么了不起。他不是光,他也只是个人,还是一个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的蠢人。”
欢喜心中好笑,“你说一千道一万,不过都在掩饰一件事。”
贺知衡挑眉意味不明的看向她。
“比起抛弃你姐姐母子三人,他一意孤行损坏了所有人的利益才是不可饶恕之罪吧。”
那可是两个家族的前程,这样说起来,她父亲的不得善终是注定了的。
“你们贺家人真贪心。”
这一点,贺知衡还是很诚实,“确实贪心,可是这不是理所应当吗?居其位,安其职,尽其诚而不逾其度。”
见欢喜神色无波,他反问,“你不同意这个观点?”
欢喜有些明白他究竟想说的是什么了?
他在说服她体谅他。
多可笑,甚至都不是原谅,而是体谅。
这世上就只有他有不得已的执念和心魔?
生而为人,谁不是来历劫的?
她不想继续了,喊了停,“今天就到这里,我想睡了。”
“君子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所以……”
欢喜直接坐了起身,“所以如何呢?我就该体谅你,体谅贺家的得寸进尺?体谅你的杀人放火?体谅你一切的所作所为?君子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出自中庸,呼应的是在其位谋其政嘛,可是,这又如何呢?他只是我的父亲,而他已经死了,纵然他辜负了你贺家,可他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这还不够偿还吗?”
贺知衡看着她,“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我早就说过,我和你之间没有谈的必要,也没有谈判的余地,你懂吗?贺知衡,贪心的人都不会有好的结果?你在贪心你不该贪心的东西,你知道吗?”
贺知衡静静的看着她,没有再说话。
他当然知道他是贪心他不该贪心的东西。
可是怎么办呢?
贪心是他骨血里的东西。
欢喜这里既然也没得谈。
他懂了。
他只能用他自己的方式去强求了。
第164章 凛冬将至
京城今年入冬后的第一次场雪下了一个晚上,就给京城换了颜色。
一早,欢喜还在床上,就接到了余钦给她发来的照片。
她打开一看,顿时笑了。
余钦给他发的是小团子跑到他床上取暖的照片。
京城下雪,双莲镇昨夜也降温了。
一夜都在刮啸着呼呼的北方,可以说是骤然降温。
和北方有供暖不同,双莲镇过冬是没有暖气的,靠各式各样的电暖炉、电暖扇供暖。
唯独空调制暖,绝大多数人都不喜欢用。
问为什么不开空调制暖?
绝大多数东江人的答案都会大致相同:不习惯那种满屋子都装满了呼吸不顺畅的暖味。
是的,暖的味道。
余钦和欢喜昨晚聊起这个话题的时候,他觉得奇怪,欢喜却非常能感同身受。
她在村里的时候,也喜欢天然的气候。
特别是冬天,裹着厚实又软绵的被子,感受着冬天特有的滋味,享受着身体与温暖棉被的痴缠绝恋……在欢喜看来,这绝对比待在开着空调暖气的室内来的有意思多了。
她外婆也是。
林外公对此不仅欣然接受,甚至每年还没到冬天就盼着冬天关掉暖气。
每每到了冬天,他都乐此不疲,因为只有冬天,外婆才会让他痴缠黏乎着。
以前欢喜不懂。
现在欢喜十分懂。
她外婆喜欢用男人这个天然的暖炉过冬,而不仅仅是她以为的棉被。
昨夜睡前余钦担心小团子冻着了,把它的狗窝给提溜进了房间。
然而,今天他一睁开眼,小团子钻进了他的被窝里睡的正香。
他好气又好笑,戳都戳不醒。
他养这小东西养了两个月,也确实养出感情来了。
小动物其实都挺聪明也挺狡猾的,只要它确定自己被宠爱,就会恃宠而骄。
余钦洗漱回房穿衣服,越想越觉得这幕该分享,于是他拿起手机给欢喜拍了张照片过去,让她看看小团子有多嚣张。
他照片刚发过去,欢喜就给他打来了视频电话。
余钦看着手机屏幕里裹着薄被像一只蚕宝宝正在床上倒腾的欢喜,眼神柔的啊,都快溢出眼眶了,像哄小宝宝一样的口吻,“欢喜是不是不想起床呀?”
他知道欢喜的睡眠时间要比大多数人时长,而且睡的沉。
今天周一,对她来说是最艰难的起床时刻。
欢喜的声音里还有着未完全睡醒的忪悻,不知不觉就也娇憨了起来,“嗯,欢喜不想起,她说下雪天她想窝在床上,虽然室内温度是恒温,可外面下了雪,就是冬天的味道,她觉得冬天就得要懒懒的窝在床上才有仪式感。”
余钦宠溺的看着她,“那就不起床,就窝在床上,欢喜宝宝都是代理董事长了,自由自在不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