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者态度是对怀着她回来了的妈妈,后者就是对痴心不改一往情深的妈妈丈夫。
之所以后来……一半原因源于妈妈的绝情和无情,一半原因归于妈妈丈夫的痴情和绝情。
欢喜妈妈丈夫姓徐,叫徐杨。
徐杨这个名字是父母的姓氏组成,是独生子。
徐父是镇上老师,桃李满天下,很受镇上人尊敬。
徐母是镇医院的妇产科主任医生,很多人都是她接生的,同样受人敬重。
徐杨和欢颜打小就认识,住的虽然不在一条街上,但也算是知根知底。
因为欢颜那位当镇书记的父亲,徐杨父母对徐杨和欢颜十几岁就似乎有早恋苗头的态度是乐观其成。
后来,欢颜那不是亲生却胜似亲生的镇书记父亲在欢颜刚成年时病倒了。
他死前呕心沥血的尽自己最大能力安排规划好了妻女的后半辈子生活。
欢颜在他死前,和当时还在宁城读师范的徐杨摆了酒,嫁给了徐杨。
徐杨毕业后,回了双莲镇当老师。
欢颜也在邮政局做着清闲的文职工作。
徐杨对欢颜很好很好,好到认识的人,包含徐杨的父母都不可思议。
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掌心怕飞了。
家务不让欢颜沾手,工资任由欢颜花,怕她不够花,课余接补课,暑假寒假这种长假更是想方设法的挣钱。
双莲镇因为地缘好,与省会宁城市里搭界,虽然它并不属于宁城市里管辖,但它却吃到了东江省改革春风的第一波红利。
欢颜长的一般,却很爱美,在徐杨无节制的宠溺下,她享受精致的生活。
她的衣物用品都是直接去宁城市里买。
如果没有意外,欢颜一辈子享福。
可偏偏出了意外。
欢颜干了件轰动全镇的事。
她去宁城市里玩,和市里一个有钱的外地人好上了。
欢颜的出轨,对徐杨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欢颜和他摊牌离婚。
所有人都强烈要求他和欢颜离婚,尤其是早就看不惯欢颜却拿欢颜没办法的徐父徐母。
可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事……尽管到了这般地步,徐杨咬死就是不肯离婚。
甚至说出了毁三观的话。
他不介意欢颜的出轨,是他没本事让妻子过上富裕的生活,才会让欢颜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但是没关系,他会永远等欢颜回头……
后来欢颜眼见离婚离不成,干脆狠心和外地野男人跑了……
再后来,欢颜大着肚子回了双莲镇。
徐杨喜出望外,高高兴兴的接她回家,就真的丝毫不在意她怀着野种。
可依旧让所有人不敢置信的是,竟然是欢颜这边再度找茬,死活要离婚。
住在娘家,欢颜郁郁寡欢,再也不踏进徐家一步,也不让徐杨进娘家一步。
一方要离,一方不肯。
就这样僵持着到了欢颜生下孩子。
欢喜出生后不到两年,欢颜死了。
欢喜三岁时,徐杨自杀了,也死了。
徐杨死后,欢喜外婆卖掉了镇上的院子,带着欢喜回了村里住。
欢喜心神一动,梦中场景就换到了村子里。
她看着自己被村里顽皮的孩子们推搡欺负的哇哇大哭,却越哭越被欺负的狠,形成了一种闭环时的场景,她逃避的抱住了自己的头,不去看。
外婆带着她去那些孩子家里要说法,却连累外婆都被村里泼辣的妇女辱骂。
欢喜挡住了眼睛就捂不住耳朵。
那些唾骂声无孔不入的钻进她的耳朵里,让她脑袋都疼痛的要炸开。
“啊……”
欢喜尖叫的睁开了眼。
“醒了?”
耳边平淡的嗓音,欢喜下意识的看过去。
暖色光线下,坐在沙发椅上的男人让人看不清楚是什么表情?
但他有别于平时的正装,深色真丝睡袍的家居穿着,让欢喜有些讶异的睁大了眼睛。
她这才发觉,此时似乎是深夜,或是凌晨?
“我……”
咽喉疼痛的无法发声,欢喜伸手下意识去捂住脖子,看见了手背上还扎针挂着水,立时不敢动了,只得忍着疼痛哑着嗓子说话:“……我……我怎么了?”
“你病了,扁桃体发炎,心火上升,高烧烧到昏厥了。”说话的人是闻声进来,给她量体温检查的胡院长胡医生。
欢喜思绪飘乱,胡医生今晚算不算加班?
李管家心有余悸的拍着胸口,“欢喜,你差点吓死我了。”
温言政站起身,高大颀长的身体将暗淡的光线彻底挡住,阴影投递到了欢喜脸上。
“既然没事了,就好好休息,等身体好了再去上班。”
说完,他就离开了。
李管家接过胡院长手里的体温器,见体温终于下来了,暗松了一口气,轻声说道:“先生也很是担心你呢,亲自守了你很久。”
欢喜虚弱的闭上了眼睛,没有说话。
第23章 有客来访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欢喜这次生病时间有点久,久到她自己都开始有点心虚。
这段时间,胡医生每天都来九鼎山庄坐班。
就连那位赵老在她夜里高烧后的第二天早上都又亲自来了一趟,给她把了脉,开了中药,嘱咐胡医生亲自观察。
欢喜才知道胡医生是中医院的院长,更是赵老最小的关门弟子。
她很担心因为自己,耽误了胡医生的事。
欢喜用手压自己的喉咙,重重的咳嗽几声,表示自己再也没有了不适感。
胡医生才终于松口让她停药了。
终于不用再喝药了,欢喜如蒙大赦,觉得自己浑身都是精神。
“欢喜,先生让你下去,来客人了。”
欢喜的高兴劲儿如同沸腾的滚水注入了一瓢冷水,来客人了?
什么客人需要她出现?
脑海中猝不及防的回闪出了车子碰撞的剧烈声响,以及……易年拿着器械回击的画面。
欢喜突然觉得自己很不舒服,急急巴巴的看向胡医生,小小声的哀求道:“……要不您再给我开点药?我觉得我其实还没有完全好。”
胡医生:“……”
李管家:“……”
胡医生清了清嗓子,以权威发言破灭了欢喜的希望,“你已经好了,不需要再用药了。”
欢喜脸色垮了下来,可怜兮兮地看向李管家:“我可以不去吗?”
李管家没吱声,而是直接去了衣帽间,帮欢喜拿了衣服出来放到床上,“我去外面等你。”
欢喜沉默地看着李管家拿的衣服。
这套衣服她很有印象。
她因为养病养的无聊,亦或者是因为李管家给她讲了故事,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更或者是因为李管家每天都陪着她,两人彻底熟了。
她也不知不觉的开始依赖起了李管家。
很多时候她无聊的时候就喜欢跟在李管家身后像跟屁虫一样问东问西。
前些天李管家给拿了几本非常精致的图画书。
上面的颜色和配色非常出彩,是在市面上看不到的颜色。
李管家让她勾选自己喜欢的色彩。
选了色彩,又选了剪裁风格,还安排了人给她量了尺寸。
然后没几天,很多衣服就送过来了。
这套剪裁简洁的衬衫配质感流畅的犹如行云流水般溢彩的半身裙,是即可以当常服穿,也可以入职场,却又没有一丝一毫职场套装上的板正束缚的私人定制。
换上华服,欢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有些陌生。
跟着外婆在林家十几年的生活,奢侈品、各大牌衣服首饰她也司空见惯。
可她姿色普通,身材也不出彩,骨子里自卑又自厌。
就算是最为爱美的青春期,她对打扮自己也不甚感兴趣。
让自己隐藏在不起眼的角落里,不被人注意,也不注意别人,是最让她喜欢和觉得安心的事情。
可镜子的人,却违背了她的生存之道。
镜子里的人姿色依然普通,可套上这层自带悠远气韵,不张扬却又大气的华服,似乎连不起眼的她这个人都有了色似薄雾萦绕,远山初醒的气韵和矜贵。
真是……奇迹!
不过仔细想想,在九鼎山庄这样的地方。
就算是一块普通的石头被放进来,好像也会染上贵气和意境。
与此同时,楼下宏伟气派,奢华端庄到了满是压迫感的大厅里,气氛不寻常。
温言政招呼贺知衡坐。
“难得贺总你来,何须见外,请!”
两人岁数虽然相差十几岁,但辈分却是一致的。
贺知衡微微一笑,当仁不让的在主次位坐下,端起茶盏回敬:“今日才来,还请温董勿怪。”
“贺总大忙人,日理万机,何必亲自跑这一趟,有什么事打个电话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