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
遮住了她眼睛和心的那层布也随着她身上的束缚崩解开后彻底消失了。
她不仅有与生俱来藏在基因里的特殊金手指。
她好像还觉醒了一些类似血脉里的东西,类似法眼之类的神通。
就,特别神奇。
男人在她眼里,竟然无所遁形。
她究竟是什么东西?
她现在一点都不介意了,就算是妖魔鬼怪又何妨?
如果这世界上的女人都和她一样,都睁开了自己血脉里的法眼,就算没有天赋异禀的金手指,也不会被男人统治几千年都翻不了身。
可惜,女人的法眼,被一层层的枷锁扣上了。
幼时父权在心灵里刻下最初的模糊烙印是第一层。
长大后被男人用爱情套牢加印第二层。
这样还不够,上天好像生怕女人觉醒,补上一道生育功能彻底封印……
“好嘞,您二位请,我这就去厨房。”
欢喜敛去心里延伸的思绪,开始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这里到是别有洞天。”
谁会想到,在这样一个深宅胡同巷子里面,看起来像住户人家的旧式建筑,里面竟然是一家雅致之极的面馆。
这让她联想到了时珍阁。
所以,这家面馆,其实性质也和时珍阁差不多?
只不过,规模和底蕴比不过时珍阁。
“老蔡他父亲当年可是拜国宴大师学过艺的,一手面点功夫可是出了师的。”
欢喜脑海里猝不及防的出现一个念头,不知道这位也算是师承国宴的老板,会不会做国宴大师传下来的鸡丝粥呢?
转念,她又觉得自己有些着相了。
国宴大师不会只有一个,国宴大师很多,种类多,传承多,徒子徒孙更多。
不是称之为国宴大师,做出来的味道就是一样的。
“来,我们进屋,老蔡这里是夫妻店,没有帮手,都是顾客自己随意的,嗯,也都是主要做熟客生意。”
余钦引领着欢喜进了一间厢房。
暖气扑面,瞬间冲淡了身上的寒气。
欢喜刚脱下身上的大衣,余钦伸手接过,帮她挂在了墙上的架子上,举止自然,又提醒她道:
“这里有室内拖鞋,放心,绝对干净卫生,你换上,会舒服一些。”
欢喜在玄关的矮凳上坐下,看了一眼已经换好了鞋的余钦,孙照的脸猝不及防的就出现在了她脑中。
就算是拖鞋,孙照也会抢着给她穿的,绝不会只是提醒一句就觉得已经很体贴入微了。
欢喜沉默的套上了鞋,又沉默地来到了洗手池前搓洗手。
“怎么了?”
余钦非常敏锐,欢喜不过是瞬间的失神,他就察觉到了。
欢喜心神归一,不再容许自己有任何的走神。
她面对的人,是一个在仕途上摸爬滚打过,且精通博弈的人,她速成的棋道不过是纸上谈兵,还没有任何的战绩。
眼前的人,是她第一次实战的对手,不能掉以轻心的。
“就是很少看见木雕佛。”
欢喜指了指墙上摆放在物架上的物件,一尊非常有神韵的木雕佛像。
余钦看了欢喜一眼,没追问她情绪低落的原因,顺着她的话顺其自然的给她介绍了这尊木雕的来处。
稍微冷却下去的气氛在两人共同的维护下,又渐渐回复到了暧昧的节点上。
这时,敲门声响起。
“请进。”
“面来了。”
老蔡夫妻俩端着托盘进来,将面和各类浇头在厢房内的八仙桌上摆放的满满当当。
他端起托盘恭敬的道:“您二位慢用。”
欢喜的注意力放在了面上。
她确实是第一次知道,炸酱面原来是这样吃的。
余钦说正宗的炸酱面,她以为是她知道的炸酱面。
原来,就连炸酱面,都分普通人和非普通人。
这些齐全的山珍海味,不过都是面的浇头。
她以为的炸酱面是什么浇头?
黄瓜丝胡萝卜丝?
“想放什么浇头自己放,以后想吃面都可以来这里,只要是面,老蔡都能给做出花来。。”
余钦递给欢喜筷子笑着说。
欢喜接过筷子,沉默不语。
余钦眯了眯眼,好像是从他提醒她换室内鞋的时候,她情绪上就有些不对劲。
他提醒她换鞋,是没错的。
那出错的地方在哪?
联想到几次遇见她和孙照在一起时,孙照那恨不得把她供起来的样子。
余钦眼色深暗了几分。
所以,以此推测。
参照孙照的德性,他应该要殷勤的蹲地亲自给她换鞋,而不是嘴上提醒她自己换鞋?
她不仅把他和孙照在心里对比,竟然还想让他变成第二个孙照?
余钦心里气笑了,眉眼都淡了下来。
他不紧不慢的拿起筷子挑起了面条,也不再继续招呼欢喜,宛自吃了起来。
他骨子里就没有为女人服务的意识。
照顾女人,不是不可以。
但要看女人能不能让他这样做,他活三十几年,就算青春期荷尔蒙躁动对女性最有好奇心的时候,也不曾为了女性屈伸过身段。
说难听点,他连他妈,他都不会体贴的当孝顺儿子。
给一个女人屈尊,只能说,这位太高看了她自己,也低看了他。
他可不是孙照那个没脸没皮的混世浪荡子。
同样在挑买面条的欢喜:……
这是翻脸都不带打声招呼的是吗?
这就是成熟男人的权衡利弊下的当机立断?
欢喜回想了一下,不过是稍稍慢待了几分,这人竟然就冷脸?
欢喜顿时索然无味了。
她差点被绕进了误区。
她又不是和这位谈恋爱而暧昧的。
她是要试验和实战实验的,竟然差点被他给牵住鼻子走?
她放下手里的筷子,微笑看着自顾自吃面的余钦。
她今天要是让他平安无事的离开了,这人再上钩的难度就大了。
到时候主动权也许就很难掌握在她手里了,而是真变成他狩猎她了。
这就是男人骨子里最擅长的事情,善己忠己利己主义。
女人则是被蒙上了眼睛,然后被奉献出自己能奉献的一切力量和生命价值。
余钦气定神闲,非常沉得住气。
挑面,加浇头,搅拌,吃……一举一动都斯斯文文的,一点都不急躁。
“怎么,不合欢总味口吗?那可惜了,老蔡这里只做面的手艺可以,其他的菜……”
“余钦。”欢喜忽然叫他的名。
“怎么不叫哥了?”余钦挑眉看着她,似笑非笑,眼神却是疏离的拒人千里之外的无情。
“贺知衡没有提醒过你这个队友,不要接近我吗?”
余钦放下了筷子,双手撑在了桌面上,微微倾身看她,姿势和气势都是极具侵略意味的,话也毫不留情,“你勾引我,让我觉得有点意思。”
欢喜笑了,是真正意义上的笑容。
寡淡的面容也因为她这个笑容而有了不一样的味道。
竟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勾人意味。
余钦发觉酥麻感从他耳畔扩散到了后脑勺,隐隐约约还在扩散开来。
他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那是他下意识吞咽的证明。
威力确实大,但是他还能自控,他高深莫测的看着欢喜道,“所以,这就是你的特殊能力?”
他没说的是,他其实是有点失望的。
魅惑力是有的,被她撩的感觉也是非常有意思的。
可除却这些暧昧的氛围,以及感官上的躁动。
他非常理智,非常清醒。
就这几次接触下来,他甚至觉得贺知衡视欢喜为心腹大患的重视程度有点夸大。
她要真有超自然、超科学的能力,她的前男友怎么会舍弃她另攀高枝?
他承认,她勾引他,他觉得有点意思。
可要是说,就她展露出来的这些,就能让他为她要死要活,那是天方夜谭。
欢喜突然站起身。
余钦心神一凛,心里的戒备感还是本能产生了。
尽管他不以为然,但他对贺知衡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他不会是无的放矢的人。
就算夸张了几分,也应该是出于……
出于什么?
后面的话,余钦想不起来了。
欢喜整个人都缠进了他的怀里,双手抱着他的颈脖,嘴唇堵了上来。
是真真切切的堵了上来。
清凉柔软是第一知觉,也是仅能存有的知觉。
后面,余钦就被自身的变化惊住了。
渴,很渴,非常渴,渴到了喉咙冒烟的状态。
明明他清楚的知道其实他不渴。
不是身体上的渴,是灵魂深处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