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有,什么怪物、变态、赝品、可怕的仿生人,再也不想看到我等等……”
锡河字句明晰地重复尹榆说的字眼,说完弯唇一笑。
“现在看来,都成假话了,毕竟小树喜欢的人,怎么会是怪物变态赝品……”
尹榆本来还心疼着,听到最后脸颊发红,捂住他的嘴巴。
“你不要说了。”
锡河听话地一眨眼睛,薄唇在她掌心啄了下。
尹榆触电似的收回手:“你别闹,看流星呢。”
她强行把锡河的脑袋摆正,让他看向夜空,锡河含笑任由她摆弄。
等他躺好,她再窝回他暖融融的怀里。
“还说我呢,你前两天半夜淋雨,还在自家楼下淋,也不知道谁教你的法子?”
“电影里都这么演的,”锡河理直气壮,“而且从效果来看,这个方法很不错。”
“哪里不错了?”
尹榆拍拍他硬邦邦的胸口,仰头看他。
“对了,你上次还冒电火花了,你不会真的漏电吧?”
锡河无言一瞬,指尖轻弹了尹榆额头。
“我可是能穿越四百年时间空间的仿生人,怎么可能会漏电?”
尹榆眯眼,揪住他领子:“所以你是故意演戏,骗我下去?”
“嗯……”
锡河露出一个温柔的笑,低头亲她拽领子的手。
“看到小树这么在意我,我也很高兴呢。你当时说再也不要见到我,我真的好害怕。”
嗓音低柔,带着点委屈,黑眼珠润润的。
尹榆:“……”
突然有点心虚了。
她悄咪咪松开手,手又被锡河握住,按上他胸口。
隔着一层薄薄衬衣,她掌心能感觉到那道凸起的伤疤。
……更心虚了。
“现在不会了。”
尹榆凑上去,在他脸颊上亲了口。
锡河眸光微蓝,垂目想要亲下来,又被尹榆按回去。
“好啦,看星星。”
锡河轻笑一声,纵容道:“好,看星星。”
那么多年都等了,还怕多等这一时半刻吗。
躺了会,尹榆说:“缺点音乐。”
话落,悠扬轻快的钢琴乐响起,尹榆吓一跳。
“哪来的音响?”
“有我在,还需要音响?”
想到他超强的网络控制能力,放个歌也没什么。
尹榆乐了,翻个身趴在他怀里,手指戳戳他胸肌。
“你真的很实用哎,夏天可以降温,冬天可以当暖宝宝,还能当智能管家和音响,太全能了吧?”
锡河眉头挑了挑,学着她的样子,戳戳她的脸蛋肉。
“其实,最好用的功能你还没试过呢。”
尹榆好奇:“什么功能?”
锡河不答,只是嘴角缓缓上挑,眼睛笑意浓厚,就这么盯着尹榆的小脸。
一秒两秒,尹榆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小脸羞恼。
“你又来,说好了今天只看星星。”
“都听小树的,”锡河笑容灿烂,“那全能的西西,可以成为小树的全能男友吗?”
两人关系虽然早就更进一步,但没有口头上的认证。
钢琴声抒情流淌,尹榆脸颊染上红,正要点头,忽然想起什么。
“你还有没有什么秘密?”
等待答案的锡河:“……嗯?”
尹榆趴在他身上,下巴搁在他胸膛上,凶巴巴地端起脸。
“你总说什么我问你就答,还说对我没有秘密,但你一直骗我,我怎么知道你以后还会不会再骗我?”
说起这件事她就不高兴,想到每次秘密爆发,两人都要大吵一架,真是不忍回首。
锡河手掌抚着她后脑,有一搭没一搭捏着她的后颈。
“关于我的所有事情太多了,一件一件讲不知道要讲多久。”
尹榆不服输:“那你就慢慢讲,反正我有的是时间听。”
“我们的时间应该留给更令人期待的事情。”
锡河思忖片刻后,忽然笑了。
“不如这样,我告诉你一个生死攸关的秘密。”
“生死攸关?你说我听听。”
尹榆眼神狐疑,他不会是故意逃避话题吧。
锡河道:“我和人类最大的不同是,我有关机键。”
尹榆愣住了:“什么?”
锡河眉目温和,在夜空星光下,眸光像是披着一层微凉的柔软银纱。
他牵住尹榆的手,带着她按上他耳畔银钉。
即便他浑身暖热,银钉仍旧冰凉地像是一片雪。
尹榆下意识捏住,耳钉传来细微嗡鸣的动静。
她讶然看向锡河,锡河温和地说:“这是我的关机键,它可以让我关机,彻底关机。”
尹榆手一抖,想要抽回手,却被锡河稳稳钳住。
“什么叫……彻底关机?”尹榆忐忑。
“任何体内含有机械部件的仿生人,因为杀伤力太大,所以出厂时自带不可逆的销毁程序。销毁程序贴在包装盒上,我没有包装盒,但你也应该知道这件事。”
锡河目光漆黑沉静,语气没什么波动,平静极了。
尹榆却听得头皮阵阵发麻,吓得猛然甩开他的手,整个上半身都撑起来,不敢碰他。
“你是说,那个耳钉会让你死掉?”
锡河眼底蓝光隐约,他微笑着点头:“准确来讲,是销毁。这就是我生死攸关的秘密,同样与你共享。”
尹榆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疯了?这种事你就这样告诉我了?”
锡河笑得很温柔:“你可以销毁我,这是你的权力。”
“……你不怕死吗?”尹榆茫然又震惊。
“死亡不值得我畏惧分毫。”
锡河仍旧在笑,嘴角弧度如同满斟烈酒 ,恣意中带着冷静的疯狂。
“头颅若不滚到爱人脚下,岂不是肩上的负担。”
尹榆被他的话和眼前的事实惊得后退一步。
她看看他微笑的脸,又看看他耳畔那枚细银钉。
从她见他第一面,他就戴着这枚银钉,她还以为是因为他喜欢,完全没想到这居然是他的销毁程序。
尹榆从未如此真实地感受到,作为一个仿生人的悲哀。
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她面前,身上却有一个物理关机键?
锡河眼睛一弯,捏住她毛线帽垂下来的小毛球,拽歪了她的帽子。
“小树,你怎么看起来快要哭了?”
“我只是……”
一阵强烈的鼻酸袭来,让尹榆说不出来话。
锡河叹息,将她拥入怀中,轻拍她的后背。
尹榆红着眼睛说:“我觉得,这个世界对你好残忍。我也对你很坏。”
-----------------------
作者有话说:费马原理解释化用百度百科。
最佳时空律是虚构的。
“头颅若不滚到爱人脚下,岂不是肩上的负担。”——赫尔岑
第73章 流星
锡河将她更紧地抱进怀里, 感受着一阵幸福的耳鸣。
疼痛微不足道。
他明白,她真正地将他当做一个平等的灵魂来看待,所以才会觉得世界如此残忍。
“这些都无足轻重, 我只在意你。”
尹榆小脸埋在他怀里,闷声承诺:“我再也不对你乱发脾气了, 再也不凶你了。”
锡河低低地笑,俯首亲她的脸颊。
尹榆忽然察觉到一点冰凉的硬物硌到耳朵, 吓得立马躲避。
“哎呀, 你小心一点,别让你的耳钉碰到我了。”
一想起以前两人耳鬓厮磨时, 他还喜欢用耳钉冰她。
简直是疯子。
怎么要命的事情, 他一个人偷偷摸摸地就干了。
“你以后不准再用耳钉碰我,你要好好地把它保护起来, 你知不知道?”
尹榆两只手挤着他的脸,语重心长地教训他。
锡河笑,胸膛震动:“知道了。”
“你不要这么随意,这是……”
话还没说完, 尹榆后脑被他手掌扣住。
锡河亲上她的唇,动作温柔缠绵, 像是蝴蝶栖息在舌尖般麻痒。
尹榆被他压在怀里,吻得迷迷糊糊直哼唧,浑身软趴趴,被温泉浸泡般轻飘飘的。
即便亲得春风化雨 ,时间一久, 舌尖还是被吮得发疼。
尹榆睁开眼,刚要推开他,忽然眼睛瞪大。
视网膜倒影中, 一抹闪亮流光耀眼划过夜空。
是流星!
尹榆激动,用力地拍锡河的后背,想要他回头去看。
锡河充耳不闻,扒在她身上亲得如痴如醉。
尹榆被亲得没力气,只好睁大眼睛,一边被他深吻,一边看流星颗颗划过的奇景。
察觉到尹榆的不专心,锡河惩罚似的,咬了下她的下唇。
尹榆得到喘息的空间,用力推他:“流星,你快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