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你怎么了,我不能笑吗?”
她笑得脸蛋桃红,眼睛晶亮,整个人生机勃勃,在她曾经不肯坐进去的车子里。
锡河定定看她两秒,眉目柔和舒展开,忽而也笑了。
“可以,小树想做什么都可以。”
第63章 难关
闹了一通两人才下车, 画展会馆是老建筑 ,看起来有些年头,但维护得很好。
尹榆挽着锡河走进去, 才发现人比画多得多。
答应向梦真之后,尹榆特意上网查了这个公益画展往年举办的情况, 明明只是一个小众画展。
但眼前来往人流的穿着和谈吐,显然和历年情况不符合。
“人好多呀。”尹榆悄悄地说。
锡河在她耳边说:“不习惯的话, 我们去二楼休息室?”
“算了, 先转转吧。”
公益画展上的画大多是动物主题,尹榆的画占了半壁江山, 几乎像是她的个人画展。
不少人停留驻足, 没一会,就有好几副放了已售的牌子。
“卖得好快。”
尹榆心情不错, 有人愿意买她的画,收到的钱还能拿来帮助流浪动物,让她很有成就感。
“因为你画得好,我也想买一幅回家裱起来呢。”
锡河说得认真, 尹榆立马摇头:“你不用买,你要是喜欢, 我回家再给你画。”
锡河嘴角牵了下:“也好。”
两人走到一幅栩栩如生的石英砂画前,小猫毛发触感逼真。
尹榆看了会,笑着说:“我小时候也喜欢画这种肌理画。”
锡河点头应声:“凸起的部分看起来很有趣。”
“对,我对画画的兴趣就是从肌理画开始的,”说起画画, 尹榆话匣子打开,回忆起来,“我记得小学第一次得奖, 就是一幅石英砂肌理画,画的好像是睡莲。”
锡河眉目微动:“不对,是向日葵。”
“向日葵吗?”尹榆回想了下,记忆模糊,“我也记不太清了。”
正说着,端着高脚杯的贺鸣远朝两人走来,热情地打招呼。
“哎呦,两位来了,画展办得还不错吧?”
尹榆张口,又看向锡河,她现在知道他们俩认识,工作室背后的人也是锡河。现在再看见贺鸣远,感觉有点怪。
锡河回应:“不错,但人太多了。”
“你都露面了,人能不多吗?你又不是不知道多少人等着见你一面。”
贺鸣远说起话来,连个气口都没有,一秃噜往下。
尹榆听得奇怪,问锡河:“为什么很多人等你见你一面?”
锡河默了下,尹榆更好奇了。
“不能告诉我?”
“没什么不能告诉你的,”锡河一如既往地坦诚,“我是灵镜集团的董事长。 ”
尹榆:“……!”
“你是灵镜的董事长?”
已知锡河来自四百年后,诞生于灵镜实验室,结果四百年前,他又是灵镜集团的董事长,这是什么衔尾蛇结构?
但眼下外人在场,尹榆也不好细问 。
锡河颔首:“是的。”
贺鸣远在一旁吃瓜,还不忘在尹榆面前露露脸。
“嫂子,上次见得匆忙,没好好跟你介绍。我是灵镜的总经理,也是锡哥的好朋友。”
尹榆客气:“你好。”
锡河淡淡瞥贺鸣远一眼。
贺鸣远立马告状:“嫂子你看他瞅我,我不能跟咱嫂子聊聊天吗?咱俩好歹也是十年老友,你老婆不就是我亲嫂子,我……”
锡河手一抬:“好了,我跟你嫂子去二楼休息下。”
“……知道了,下面我照顾。”贺鸣远熄火。
锡河牵着尹榆去二楼休息室,休息室内准备着茶点和鲜花。
“要吃点东西吗?”锡河体贴。
尹榆抱胸看着他,眼神审视:“锡董?灵镜集团的董事长?”
锡河叹了口气:“是我,我应该早点告诉你。”
“那为什么没有早点告诉我?”尹榆不吃这招,反问回去。
“我以为这是件小事,没有必要提起。”
锡河牵住她的手,让她坐在沙发上。
“小树生气了吗?”
他嗓音温和,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
尹榆无言片刻:“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没告诉我?”
她都快要习惯这种时不时的‘惊喜’了,每隔几天就会出现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
现在他摇身一变,成了灵镜的董事长,以后还有什么事情会让她更震惊吗?
“你知道我和人类不同,我的经历也不同,我不知道这些事算是秘密。”
锡河缓缓地解释,嗓音认真,目光诚恳。
“但你问,我就会答。我对你没有秘密可言。”
尹榆心里那点小小的不满,轻而易举被哄好了。
虽然她无法完全了解全部的他,但他也确实做到了,只要她问,他就会答。
尹榆哼声,转过脸去。
锡河追着她,轻捏了下她的掌心。
“还气吗?”
“勉勉强强算你过关吧,”尹榆傲娇,又想到灵镜的事,“你为什么要投资灵镜?”
锡河道:“或许是历史的必然吧。”
尹榆没明白他的意思,正要问,外面突然传来向梦真的笑声。
“代老师,你也来了?”
代同洲的声音响起:“我带我姐出来转转,她最近天天宅家里不出门,不知道还以为她家里藏着金山呢……”
尹榆眼睛一亮,把什么历史不历史抛到脑后。
“我去找梦真玩!”
锡河无奈,理好她的领子,像个家长送别贪玩的小孩一样叮嘱。
“去吧,我等你。”
尹榆高兴地去找向梦真,锡河不远不近地跟着她,她和向梦真在甜品桌前,头挨着头聊天,锡河就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她。
“锡哥,干什么呢?”
贺鸣远端着酒过来,顺着锡河的视线一瞧,瞬间了然。
“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怨夫样呢,直线距离就十米,不至于眼珠子都舍不得挪开吧?”
他故意调侃,锡河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当然至于。”
贺鸣远切了声,又忍不住好奇的心思,八卦道:“你们俩算是在一起了?”
锡河点头:“嗯。”
面对尹榆他满怀柔情,面对旁人他礼貌疏离,面对友人,他反而显出个性里自带的冷漠。
贺鸣远不在意,喝了口酒,想起从前锡河还没追上尹榆时,对人家好还不敢露面。
别人求偶巴不得百般展示自己,他反而一步步走得缓慢,都多少年了。
真是搞不懂他是怎么想的。
“终于在一起了,兄弟祝你幸福美满,百年好合。”
贺鸣远朝锡河举杯,锡河终于瞥他一眼,扯了下嘴角。
“还离得远呢。”
“嗯?”贺鸣远在他的话里听出些异样,“不是都在一起了吗 ,嫂子对你不满意?”
他眼神来回地瞟,锡河垂目一瞬,复又看向尹榆的方向。
“还有一个难关。”
一个真正的难关。
贺鸣远来了兴趣,他还是第一次从锡河口中听到‘难关’二字。
从前灵镜刚成立时,面对业内巨头的碾压,他急得嘴里长泡,锡河依旧云淡风轻,谈笑间带着灵镜走出无数困境。
什么样的困难,值得锡河用难关来形容。
贺鸣远暗自琢磨了一番,没贸然打听,只问:“你没信心解决?”
“从前有,现在没了。”
锡河嗓音轻淡,贺鸣远甚至听出了些无可奈何。
他不解:“这是什么说法?在一起之后反而没信心了?”
“你不懂。”
当一切都可望不可即时,他是勇敢无畏一往无前的斗士。
当他真正将梦中的花朵拥入怀中,那是无与伦比的幸福。
但爱生忧惧,他竟开始害怕了。
“神神叨叨的,我确实不懂你这些弯弯绕绕的心思,”贺鸣远耸耸肩,想起另一回事来,压低声音,“你不会说的是嫂子的前男友吧?”
扬晓山的遗体还封存在灵镜实验室,贺鸣远虽不知道锡河的身份,也隐约了解几人的关系。
锡河目光动了下,没肯定,也没否认。
贺鸣远以为他默认了,宽慰道:“你不用担心,你这条件又高又帅又多金,还对人家姑娘爱得死心塌地,难道还能比不过一个死人?”
“他要是活着,倒简单了,”锡河嘴角拉得平直,嗓音冷然,“死人才是最难战胜的,他会被回忆一遍遍美化,达到谁也无可企及的高度。”
贺鸣远听得搓了搓胳膊,狐疑道:“不至于吧?谁天天惦记死人。”
锡河:“你以为谁都是小树,她和任何人都不一样。”
冰封似的面容,提到她的名字时,如暖阳融化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