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没想到这茬子。”
四福晋颔首,“你弟弟的亲事想来也不必担心,这回乡试若是中了,回头上门说亲的媒婆都能踩没了门槛。”
四福晋虽说是玩笑话,但耿妙妙却听出了另外的意思。
她亲自拿筷子给福晋夹了一块山药糕,“奴婢也盼着早些有个弟媳妇,好帮我娘分担分担,可惜我弟弟早先有人算命过,说是不宜早娶,得先立业后成家。这算命的事,也由不得人不信。”
她顿了下,笑道:“得亏我那弟弟是个男儿,年纪大些也无妨,若是个姑娘家,那我爹娘可就得头疼了。”
“是这个道理,就是可惜了。”
四福晋颔首,吃了块糕点,喝了几口酸梅汤便要起身。
耿妙妙亲自送了出来。
她目送着四福晋的背影,眼神暗了暗。
“格格进里面去吧,这会子太阳下来,那暑气可吓人呢。”
蔡嬷嬷说道。
耿妙妙搭着她的手,挺着大肚子进了屋,进屋后她第一件事就是脱了鞋子,换了睡鞋。
耿妙妙瞧了眼自己肿大的脚,伸手按了按,“嬷嬷,这脚这样真没事?刚才我穿花盆底都觉得挤得慌。”
“都是这样的,奴婢回头给您捏捏,赶明儿让人做几双宽松些的花盆底过来。”
蔡嬷嬷见耿妙妙只字不提刚才的事,便也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得亏是没跟王爷过去,不然每日都得穿花盆底见人,多累得慌。”
耿妙妙感叹了一句。
第115章
张氏次日进来的, 跟凌柱福晋前后脚到了王府。
见过福晋,福晋招呼道:“你们来也别把自己当客人, 千万不要见外。”
“福晋就是客气,”凌柱福晋抢先道:“我在家中常跟我几个儿媳妇夸赞福晋,说天底下满打满算再找不到您这样和气的当家主母,我们格格能进王府,真是八辈子积了德。”
她满脸是笑,只差恨不得把四福晋给供起来。
张氏笑道:“谁说不是, 福晋贤良淑德京城里是出了名的。”
四福晋笑了下,吩咐圆福给她们引路去后院。
钮钴禄氏跟耿妙妙都已经收到消息,出来等,圆福先送了凌柱福晋去望春院, 才过来这边。
“娘!”瞧见张氏,耿妙妙脸上禁不止露出笑容, 她笑着看向圆福, “辛苦姑娘走一趟, 我们院里常备了酸梅汤, 要不进去喝一杯再走吧。”
“多谢格格, 只是奴婢还有事, 没这口福。”
圆福笑着婉拒。
耿妙妙若有所思, 点头道:“那我就不留你了, 省的耽误你的事, 你且去吧。”
圆福福了福身,行礼如仪地走了。
张氏挽着耿妙妙的手进屋,小声道:“这姑娘倒是和气, 只是怎么好像有意跟你拉开关系?”
都是心思缜密的人,张氏纵然比不上有的人连眼睫毛都是空的, 可自己当家做主这么多年,人情往来也锻炼出了几分见识。
耿妙妙道:“她也有她的顾虑吧。”
以前圆福过来松青院这边,还会留下说说话,喝杯茶吃点糕点再走,现如今是办完事恨不得拔腿离开。
耿妙妙也不强求。
进了屋子,耿妙妙让人上了茶点,吩咐人下去,才跟张氏说起事来:“娘这回进来能待多久?”
“待个四五日吧。”张氏道:“我啊是放心不下你,昨儿个帖子递过来,我心里就担心,一晚上没睡好,今儿个见你气色这么好,我就放心了。”
“我有什么不好的。”耿妙妙笑着道:“说起来我本也不想麻烦娘,只是福晋估计是想着钮钴禄格格的额涅能进来,我这边不能冷落了,不然显得不公平,所以这才把您请来。家里头都还好吧。”
原来是这么个情况。
张氏心想,她说好好的,女儿怎么会突然请她进来?
张氏见耿妙妙额头上沁出汗,拿扇子给她扇了扇:“都好,你弟弟跟了那位高先生,进步了不少,你爹说兴许这回下场真能有几分把握。”
“果真?”
耿妙妙惊喜不已。
张氏忍不住笑道:“可不是就是真的,你弟弟近来真是发奋不少,每日除了三餐跟睡觉就是读书读书,我啊,都怕他敖坏了身子。”
“努力固然是好,身子也要紧。”耿妙妙道:“正好我前阵子跟太医问了几个补脑补身子的药膳方子,回头写了娘回去换着让人炖给弟弟吃,你跟爹也得一起进补进补。”
“好好,娘都听你的。”
张氏满口答应,“趁着这回我来,这几日我给你做几道小菜吧。”
“那我可有口福了。”耿妙妙听到这话,都要流口水了。
张氏会做的菜不多,多半都是从娘家那边学来的。
一道是鸡丝面,一道是三鲜馄饨,还有几道小菜。
下午,张氏就让人备下材料,亲自下厨,在小厨房做了一碗三鲜馄饨。
馄饨皮薄肉厚,在清冽的汤里跟小金鱼似的。
耿妙妙足足吃了二十个,还就着半份口水鸡。
张氏笑话道:“这道菜倒是好吃,就是这名字不上台面。”
“上不上台面的,反正也就咱们知道。”
耿妙妙笑眯眯说道。
她让人收拾了东厢房两间屋子给张氏住下,又把灯儿拨过去伺候。
灯儿性子活泼又有分寸,耿妙妙对她是放得下心的。
夜里。
张氏来陪耿妙妙睡一晚。
耿妙妙悄悄说了福晋说起弟弟婚事的事,张氏道:“这事你不必担心了,你弟弟的亲事有眉目了。”
“有眉目了?”
耿妙妙吃惊,“谁家的闺女?”
“高先生的女儿,比你弟弟小两岁,而今彼此有个意思,但是还没定,我想着,便是能成,也别太早成婚的好。”张氏道:“那闺女太小了,你先前不是说了,女孩子早早成婚不是好事。”
谁说不是呢。
耿妙妙算了算,那姑娘今年也就十三岁吧,十三岁便开始谈婚论嫁,搁在后代那得被人骂死,搁在现在,其实满人现在也不兴这么早成婚,当今圣上那是个例,是为了让皇帝早些亲政这才如此,普通满人多半是十六七成婚,二十岁成婚的也比比皆是。
但汉人娃娃亲、指腹为婚情况太多了,好些官宦人家的女子十三岁出阁就已经定下亲事。
“还是晚些好,”耿妙妙道:“过个三四年,那姑娘也才十六七,那时候成婚倒还好,况且倘若今科弟弟能中,三四年后再考个会试,到时候若是能中举,去提亲也体面些。”
“你倒是敢想,娘可不敢想这么多。”
张氏失笑道:“这科举可不容易,咱们家横竖有能耐,慢慢供着就是。”
耿妙妙一想,也是,自己把这事想得太容易了。
八字没一撇呢,就想什么会试了。
母女俩说了一会儿,耿妙妙眼睛酸涩,渐渐睡着了,张氏瞧了她一会儿,摸了摸她的脸,给她掖上被子。
这孩子,进了亲王府后倒是比以前在家里爱笑多了。
张氏在王府里住了四五日,变着法子给耿妙妙做好吃的,短短几天,把耿妙妙喂的脸都圆了一圈。
“娘这回去可得好好歇息几日,”耿妙妙拉着她的手,很是依依不舍,她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离别,可这会子张氏要走,她却不禁眼睛发酸,“下回您来可得带好消息过来。”
“一定,”张氏摸了下她的脸,“你也别操心家里,你顾好自己就好。”
“嗯嗯。”
亲自出来,目送了张氏上了马车,耿妙妙瞧着马车出了街道,蔡嬷嬷道:“格格回去吧,仔细日头晒着。”
耿妙妙答应一声,搭着蔡嬷嬷的手去跟福晋道了谢。
可巧赶上凌柱福晋过来陪福晋说话,凌柱福晋见了耿妙妙,也没起身。
蔡嬷嬷瞧了她一眼,没说话。
耿妙妙也只当没瞧见凌柱福晋,给福晋行了礼谢了恩,“这回还得多谢福晋,奴婢这见了额涅心里好受多了。”
“这有什么。”福晋道:“如今王爷不在,家里头也没外人,其实张福晋多住几日,我也欢迎的很。”
“可不是实在没办法吗?”耿妙妙笑着说道,“奴婢家里离不开我娘,自然只能略住几日。”
“要我说,这就是子嗣不丰的坏处。”凌柱福晋见耿妙妙半晌不搭理她,终于坐不住了,插了一句话,她得意洋洋地说道:“耿格格,不是我吹嘘,像我们家子嗣众多,又都娶了媳妇,这样一家子热热闹闹的,便是我不在家一年半载,也出不了什么事。你们家就是太单薄了些。”
耿妙妙似笑非笑地看向凌柱福晋,又看了眼四福晋。
四福晋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耿家子嗣是不丰,四阿哥子嗣也没多少啊。
这虽然是说耿家,可四福晋却也觉得这番话刺耳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