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钮钴禄家的女人就是能生,格格这胎虽说来的迟了,可一旦开怀,将来肯定能生个七八个。”
凌柱福晋对自己女儿很有信心。
“那可得恭喜凌福晋了。”耿妙妙说道,“我也盼着钮钴禄姐姐多为王爷生儿育女。”
生这么多个,她可真不羡慕。
她生一个也就够了。
四福晋眼神复杂地看了眼耿妙妙,这耿氏倒是豁达大气,教养真是没得挑剔。
再瞧瞧凌柱福晋,当真不愧是跟钮钴禄格格是母女,一样的上不得台面。
凌柱福晋丝毫没感觉到自己被嫌弃了,之后几日要去找福晋说话,被挡在门外,还真以为福晋很忙。
她感叹地对钮钴禄格格道:“你们这福晋倒真是个操心命,只是我瞧着她身子骨不太好,这操心劳力,也没个儿子,最后还不是便宜了旁人。”
“额涅!”
钮钴禄氏吓了一跳,四处看了看,见金镯她们都在外面候着,这才放下心来,松开手,没好气地瞪了她额涅一眼,“您这话传出去,我可不必活了。”
凌柱福晋讪笑。
“哪里就这么夸张。我也就是这么一说,本来也是如此。”
“正因为是如此,才不能说。”
钮钴禄氏道:“福晋看着是好相处,可不是没脾气的,她要是知道您这么说,我以后在王府里日子可怎么过!”
凌柱福晋见她真恼了,忙道:“好,是我不是,以后我不说这话。”
钮钴禄氏脸色这才好些。
凌柱福晋又道:“你这胎可叫人瞧过,到底是男是女?”
她眼里露出迫切神色。
钮钴禄氏撇撇嘴,“这我哪里能知道,太医也说过把不出来,可旁人都是我这瞧着像是怀了个小阿哥。”
“是小阿哥那就好。”凌柱福晋露出个笑容:“过几日额涅去给你求个符咒,求观音菩萨保佑你生个小阿哥,以后你的日子就不必愁了。”
钮钴禄氏还真有些意动。
“你悄悄的去,别叫人知道。”
“放心,你额涅还能不知道怎么办?”凌柱福晋得意说道。
第116章
进了八月, 天气一日比一日热了。
耿妙妙让人每日早晨跟黄昏在院子里洒水,压压暑气, 饶是如此,这天气还是热的让人心烦意乱。
难得这日天气凉爽些,黄昏时分徐徐清风吹来,耿妙妙吩咐人把门窗都打开。
“透透气吧,今儿个可算是凉快些了。”
她虽不似钮钴禄氏那么惧热,这几日也被热的受不了, 尤其是月份大了后,这肚子越发大,反倒是手脚还是瘦巴巴的,看着越发叫人担心。
“格格, 今晚这风倒是凉快,要不去外面走走, 回来在歇息。”
蔡嬷嬷看了眼窗外, 说道。
这会子天色还没彻底黑下来, 天边一抹轻柔的烟霞紫色, 瞧着就叫人喜欢。
耿妙妙也有日子没出去走走了, 这阵子热的厉害, 一早太阳就爬出来, 晒到黄昏的时候外面路上还烫脚呢, 小张两人负责传膳的, 回回提着食盒回来都一身的汗。
“也好。”耿妙妙道:“这等好天气错过了,不知要几时才能赶上。”
云初等人去准备东西。
灯儿、采菱两人在前面提着羊角灯,一路上走过去, 蛙鸣蝉叫声不绝于耳,耿妙妙慢悠悠逛了一圈, 正要回去,半截路上就碰上钮钴禄氏的丫鬟金镯匆匆朝正院过去。
金镯瞧见她,远远行了礼就走了。
“这是怎么了?大半夜着急忙慌的?”
灯儿不解地回头看了眼金镯的背影。
蔡嬷嬷默默地数了数日子,道:“这兴许是要生了吧。”
“要生了?!”
众人都有些惊讶。
蔡嬷嬷对耿妙妙道:“格格,您有身子可不能冲着,咱们赶紧先回去。”
耿妙妙点点头,搭着蔡嬷嬷的手回了院子。
等过了一会儿,望春院动静就大了起来,像是福晋、侧福晋、宋氏都过去了。
隔着老远,都能隐约听见那边传来的嘈杂声。
蔡嬷嬷怕耿妙妙夜里惊着,嘱咐了灯儿今晚跟她一起上夜,说是灯儿属虎,火气壮,便是有什么小鬼要过来,也能把他们吓走。
耿妙妙正听得哭笑不得,擦着头发,外面就有人来敲门了。
这敲门声把众人吓了一跳。
刚才蔡嬷嬷还在说小鬼呢,众人还有说有笑,这冷不丁大半夜听到拍门声,一个个吓得鸦雀无声。
耿妙妙被逗笑了,“小张去开开门,你们这一个个胆子小的跟老鼠似的。”
灯儿拉了拉云初的袖子,躲在云初后面,“格格您胆子才是真的大,这都不怕。”
有什么好怕的?
便是真有鬼神,也恐怖不过人心。
小张拉着小许两人壮着胆子去开了门。
门外赫然是禾喜,纵然不喜欢她,小张两人都松了口气。
禾喜瞥了他们一眼,“你们这什么脸色?莫非是见了我不高兴?”
“岂敢,我们是突然听到拍门声,这不鬼月才过,心里害怕吗?”小张露出个笑脸,“姑娘这么晚来是有什么事吗?”
“也没多大的事,钮钴禄格格发动了,福晋派我来传话,让耿格格今晚别到处走,早些睡,免得冲着了。”
禾喜硬邦邦地把话说完,就带着人走了。
小张小许两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人已经走出一截子路程了。
小许心里暗暗骂娘,什么东西。
两人赶紧合上门,进屋子里去,传了话。
耿妙妙一听是这么回事,便道:“既然如此,那索性把门栓上了,大家今晚都早些睡,别瞎跑。”
众人连不迭答应。
灯儿跟蔡嬷嬷收拾了外间的凉榻上夜,其他人都各自回去歇息了。
“啊!稳婆,稳婆来了没有!”
钮钴禄氏是疼得龇牙咧嘴,抓着身下的被褥,牙齿都要咬碎了。
四福晋道:“已经派人去请了,人就安置在咱们府后面,你少喊些,可想吃什么?”
钮钴禄氏已经移到产房。
产房是东厢房的两间房间,门窗都关着,就怕透气,钮钴禄氏是既痛又热,这会子哪里吃得下。
她道:“符、符……”
她说的断断续续,众人都没听明白是什么。
还是凌柱福晋到底是跟钮钴禄氏是亲母女,一下听明白她要什么,赶紧跑回正房,拿了符咒过来,塞在钮钴禄氏枕头下,“符拿来了,闺女你就放心吧!”
“这是什么?”
四福晋简直是一脸震惊。
凌柱福晋忙回答道:“福晋,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是红螺寺求来的平安符。”
四福晋嘴唇动了动,要说无语那是真无语,这个时候还惦记这个东西,但顾念着钮钴禄氏在生孩子,便也不好多说什么。
好在稳婆很快请来了。
四福晋跟侧福晋等人都退了出来,守在外面,四福晋嘱咐人去烧热水,备好棉布、弓箭等东西。
除此之外,还让人在院子里先前请人看过的吉位刨出个喜坑来,放了红绸、筷子。
宋氏感叹道:“这钮钴禄妹妹发动的倒是真快,先前我还以为是月底的事呢。”
“这怀胎九月十月生的都有,想来是钮钴禄氏身子骨壮实,这才比别人生的早些。”
四福晋捻动着佛珠,说道,“只盼着她给王爷生个小阿哥,如此一来,德妃娘娘也不必常常担心了。”
是担心,还是惦记?
宋氏欲言又止地看了四福晋一眼,像是想说什么。
四福晋看她,“宋格格可是有话要说?”
里面的叫声小了,大概是稳婆给钮钴禄氏拿了木头咬着了吧。
虽是生育这种大事,但四福晋等人不过是来坐镇的,因此这会子有的是闲聊的时候。
宋氏道:“有件事,奴婢倒是不知道该不该讲?不过奴婢想,侧福晋估计早知道了。”
她看向李氏,李氏本来在装没事人,想置身事外,不搭理这些琐事,没想到宋氏却把她拉下水。
李氏眼皮也不抬,“什么事啊,我这一日到晚要忙那么多事,哪里知道你说的是哪件事。”
宋氏笑道:“姐姐还装糊涂呢,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就是德妃娘娘赏了王爷两个宫女罢了。”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笑道:“王爷也真是,大概是贵人事忙,这事都没往家里说。要不是我听人家说的有鼻子有眼,等过阵子王爷回来,咱们府上可不就是要被打个措手不及了。”
外间静了静。
李氏扯了扯唇角,这事她是知道,但那又怎么样。
王爷的脾气,既然黑不提白不提,那就说明那两人没身份,既然没身份,那有什么要紧的。
四福晋的脸色却有一瞬不太好看。
她勉强笑了下,“是吗?这倒是好事,我一向觉得咱们府里人少了些,多几个也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