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嬷嬷突然开口,手指着全嬷嬷,“是她一开始说让格格少吃点,这么一来,格格份例里的东西就能分给我们了。奴婢一开始不想答应,可是全嬷嬷要挟我们,说要是我们不答应,就诬陷我们偷格格的东西,所以奴婢们才不得不听她吩咐。”
其他嬷嬷听福嬷嬷这么一说,也都立刻反应过来,纷纷跟着附和。
“是啊,是全嬷嬷威胁我们!”
“全嬷嬷之前还偷了格格的燕窝给她儿子吃,她还经常眼馋格格的首饰,可是那些首饰都是登记造册的,全嬷嬷拿不到,所以一直见不得格格戴首饰。”
“还有衣裳也是,全嬷嬷怕格格喜欢新衣裳,王爷你们赏赐的料子就不能分给我们,所以格格一表现的喜欢那些漂亮衣裳,全嬷嬷就呵斥格格不守女德!”
这些个嬷嬷生怕咬不死全嬷嬷,一鼓作气把之前全嬷嬷做出的事都秃噜出来了。
全嬷嬷又惊又怒,指着福嬷嬷等人怒骂道:“胡说、你们都是胡说,我、我怎么会对格格这么恶毒!”
“你一向就是这么恶毒,你不还说了格格要是命好,不然这么个木头人哪个男人肯要。”
福嬷嬷脱口而出。
她说完这句话,才意识到不妥,这句话太过冒犯了,便是她说是全嬷嬷说的,只怕王爷也要动怒。
果然。
四阿哥气得太阳穴青筋直跳,脸颊紧绷着。
“苏培盛!”
“奴才在!”苏培盛赶紧打了个千,回话。
“都拉下去,把话问清楚,今日这事彻查到底。”四阿哥阴沉着脸,“再派人回京,将这几家人全部拿下,送交宗人府!”
牵扯到宗亲,自然是移交到宗人府去。
宗人府那地方,等闲人去了都得脱一层皮,这些个嬷嬷都懵了,有的人胆子小,更是直接吓昏了过去。
苏培盛立刻打手势,让人把人全都堵住嘴拖下去。
他看得出来,四阿哥这回是真气狠了,这回不死个七八十人,事情没完。
耿妙妙是万方安和那边尘埃落定了,才知道四阿哥跟武氏过去了。
她愣了下,蔡嬷嬷道:“如今万方安和那边的人都吓坏了,谁也想不到那些个嬷嬷这么大胆。”
是啊,耿妙妙也只以为那些嬷嬷不过是奴大欺主,克扣二格格的吃食,哪里想到还这么胆大包天,居然处处掣肘二格格,这要是换个心性差的,只怕都得被搓揉出个面团子性子来。
或许,这也正是那些嬷嬷的打算。
只要主子越好欺负,她们能拿到的好处才越多,格格不比阿哥,伺候格格没有伺候阿哥那么有出息,将来能仰仗阿哥带自己孩子一把。
伺候格格,了不起了将来就是在公主府安排个差事,要是格格去抚蒙,那就更没什么前程。
这些人,心真的是太毒了。
第177章
耿妙妙想了想, 自己原先是睡下了,加上她们这梧桐院离万方安和有些远, 所以这程子才知道也不算晚。
她估摸着二格格这回受得惊吓不轻,吩咐小张子带人去膳房要了一碗五红粥,几样小菜,菠萝肉、糟鹌鹑、油盐炒枸杞、糖醋鱼块,还有一道玫瑰糕饽饽给二格格送了过去。
这种事一来不是什么好事,二来她纵然心疼二格格, 也得顾及二格格的颜面,这会子闹出这种事来,二格格也脸上无光,自己若是大喇喇地派人去关心说什么体己话, 反而是燥人脸面。
万方安和。
二格格见太医给四阿哥裹好伤口,脸上满是担心神色, “阿玛的伤不要紧吧?”
太医回话道:“回格格的话, 王爷的伤口不深, 这会子碎片渣都取出来了, 又上了上好的金疮药, 只要几日不下水, 伤口结疤了, 好得就快。”
二格格这才放心。
四阿哥道:“不过是些小伤, 有什么, 往年阿玛跟着你皇玛法在外面打猎,受的伤比这严重多了。”
他对太医挥了下手。
太医识趣地带人下去,苏培盛吩咐了孙吉跟着去拿药方子。
屋子里没外人了, 二格格愧疚不已,“阿玛, 是女儿不孝,让您费心。”
“跟你有什么相干,要说错,也是阿玛跟你额娘有错,”
四阿哥说起这事,心里就跟刀割似的疼,他以前忙碌,虽然疼孩子,可很少有时间跟孩子相处,他是知道二格格身体弱,却从未往旁的方向想起过,今日若不是李氏捅破了事,只怕他也想不到那些个嬷嬷敢这么胆大包天地搓揉主子。
他也明白二格格上辈子为什么会那么早就去世了,全嬷嬷等人跟着二格格陪嫁,那些个奴才没了掣肘,可不就更加使劲搓揉格格。
“是阿玛对不起你。”四阿哥声音沉重,“从今以后,阿玛不会叫你受半点儿苦,那些害过你的人都会付出代价!”
二格格心里沉甸甸的,眼眶泛红,起身给四阿哥行了个礼。
“王爷,格格……”
青雉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耿侧福晋让人给您送了晚点过来。”
“进来。”四阿哥说道。
青雉听着声音,王爷不像是动怒,这才带了云初进屋里。
云初给四阿哥、二格格行了礼,她仿佛没瞧见两位主子的脸色,笑着道:“我们侧福晋打发奴婢给二格格送些清粥小菜来,也不知合不合格格胃口。”
“侧福晋送的,我自然喜欢。”
二格格怔了怔,露出个恬淡的笑容,示意青雉接过手。
四阿哥看了一眼,道:“既是如此,你就好生用膳,剩下的事就别操心了,阿玛心里有数。”
“是,阿玛也要保重身子。”
二格格见四阿哥要走,起身送了送。
她回来后,让青雉抓了一把铜钱打赏了云初,“你帮我带句话,就说等我有空了再过去叨扰侧福晋。”
“奴婢记下了。”
云初谢了赏说道。
她走之后,青雉揭开食盒,见里面摆的几样小菜,好些都是格格平日里爱吃的,不由得怔了怔。
她看向二格格,“格格……”
二格格也看了一眼,眼神中露出微怔神色。
她的心里突然感觉仿佛泡在热水里,二格格忍不住又要哭了,她抽了抽,拿帕子擦了擦眼角。
……
四阿哥并没走远,只是去了前院。
他刚坐下,白嬷嬷就过来了,白嬷嬷这人老道,一上手那几个嬷嬷全都把话秃噜出来。
这事经手的人越少越好,因此白嬷嬷亲自过来口述。
“奴婢问过了,打头的确实是全嬷嬷,不过,其他人呢也是一开始就参与其中,这些年格格份例里多出来的东西全让她们卖了分了,还有格格每年的料子,也被那几个人瓜分了。”
白嬷嬷道:“那全嬷嬷也交代了,之所以苛刻格格,是因为嫉妒。”
“嫉妒?格格哪里对不起她了?”
李氏怒问道。
白嬷嬷垂着眼,看着地上的砖:“那全嬷嬷说,是嫉恨格格出身好,什么都有,反而她的儿子却得吃苦受累。”
李氏本以为自己今日受的气已经够多了,没想到还能再被气一回。
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若不是顾及四阿哥在这里,她都想冲出去打死全嬷嬷那个贱人。
她跟二格格对那全嬷嬷多好,连带她那几个没用的儿子也都安排了差事,结果却养出了这么几个白眼狼!
“都没一个无辜的?”四阿哥闭了闭眼,问道。
白嬷嬷道:“奴婢审问过了,确实都是牵扯其中,连着新进来的几个丫鬟也都拿了东西。”
四阿哥心里不由得冷笑。
“也问过没人指使?”
白嬷嬷愣了愣,想起来李嬷嬷先前的事,她道:“奴婢也怕这个,也问过,确实是没人指使,奴婢想,只怕是她们起了贪念,就一发不可收拾!”
就为了那些东西,为了自己心里那点儿嫉妒,就长达十数年的搓揉一个孩子。
四阿哥眼里满是厌恶,“先打四十大板,再发往内务府,我回京一趟,亲自面禀皇阿玛。”
“是。”
白嬷嬷答应一声。
她明白王爷的意思,是既要叫这些人吃苦头,但又不能要她们的命。
就这些人犯下的罪行,少不了一个抄家没籍的结果。
那全嬷嬷等人心心念念,无非就是损公肥私,亏了格格的,好让自家人过好日子。
这下好了,一家子整整齐齐下黄泉去过好日子去。
四阿哥当夜就叫人收拾了东西,次日他临走前,众人都出来送。
李氏心里有愧,一夜没合眼,眼下都是一片血丝。
四阿哥看了她一眼,“这事也不能纯怪你。”
不知怎地。
四阿哥这句话反而让李氏心里更难受。
李氏攥紧了帕子,“王爷不必劝我,我心里明白,是我疏忽了。”
四阿哥心里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