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
这要是让王爷知道,那不得气死。
但的确,王爷在外面吃花酒养外室,比他居然这会子还在户部忙碌更有可信度。
要知道,他们王爷,可是当差以来就从没散衙过后还留在衙门里过。
管事好一番解释,这才叫五福晋相信五阿哥真的是在干活。
五福晋心情颇为复杂, “这四伯倒是有本事。”
她苦口婆心劝了五阿哥上进这么多年,都没成功过,四阿哥倒是能耐,一下就把五阿哥拿捏住了。
五福晋哪里晓得,这才只是个开始。
前阵子,四阿哥是不好约束三阿哥跟五阿哥,要是按照他以前的性子,那有差事的时候,是恨不得日以继夜办差,吃喝睡都顾不上。
但是介于上辈子死的早,四阿哥悟了,事情是忙不完的,身体要紧,因此,他只是让三阿哥跟五阿哥每天忙到宵禁之前就让人回去了。
四阿哥觉得自己很宽松了,三阿哥跟五阿哥却是忙的要哭了。
这不,这日,三阿哥回到家里,人直接瘫在炕上,由丫鬟伺候着换衣裳。
刘良捧着个匣子过来,三阿哥脸不动,只有一双眼睛转,他看了匣子一眼,哪来的?
刘良道:“爷,当铺那边送来的东西。”
当铺?
三阿哥挑挑眉,嘴巴没动,眼神示意打开。
刘良眼皮抽了抽,这也真是懒得不行了,说话都不说了,得亏他伺候三爷多年,看得明白,他开了匣子,里面赫然是一套紫玉头面。
三阿哥立刻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坐了起来,他冲刘良招了招手,刘良捧着匣子上前,见怪不怪了。
三阿哥拿出这套头面,边打量边夸赞道:“这可是好东西啊,当铺那边当差的干得好,年底多加二两赏银。”
“爷,您先别急着高兴。”
刘良说道。
三阿哥动作一顿,抬起头,警惕道:“这东西别是贼赃吧?”
他盘算着得怎么才能把东西昧下来。
上好的紫玉难求,何况还是一整套头面,这套头面,当做传家宝都绰绰有余了,就是瞧着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刘良迟疑,看了丫鬟们一眼。
三阿哥会意,把人打发下去,拿起温热的奶茶一饮而尽,问道:“说吧,到底什么事,你这么神秘兮兮的。”
刘良这才道:“爷您莫恼,这事还真不能往外说,这套头面怕是四福晋的。”
“四福晋?”三阿哥愣了愣,他看了看头面,又看了看刘良,一拍脑袋,站起身来,来回踱步,指着刘良道:“那管事,给我打发去庄子里种田去了,这东西收下来可是烫手山芋,这老四要是知道他府里的人把东西偷出来到我当铺里当了,回头不得记我一笔。”
这事传出去,也不好听。
不知道的,还指不定要以为他黑了心肠,算计自家弟妹的好东西。
刘良忙道:“您别急,这头面还真不是贼赃,只怕是四福晋那边让人出来当活当的。”
“活当?”
听见这两字,三阿哥脸色这才好些,他坐了下来,“怎么回事,你赶紧说清楚,你这一惊一乍的,你受得了,你三爷可受不了!”
刘良赶紧把事情说清楚了。
这事其实也简单,无非是店里掌柜见有人来当头面,虽然高兴,但也不得不提防,打发人偷偷跟了回去,发现来当东西的嬷嬷进了雍亲王府,于是赶紧派人找刘良说了这事。
刘良心里一琢磨,这要是个贼,那没有个当活当的道理,死当拿的钱才多。
而且四福晋也不是个泥人,怎么可能让人偷了她这么贵重的头面。
所以,只能是四福晋找人干的。
兴许是四福晋以为这当铺偏,在外城,离旗人远着,不容易被发现,这才拿到他们家当铺来。
她哪里晓得,三阿哥就是怕在内城开当铺被人说嘴,所以特地在外城开的当铺。
结果这下倒好。
两下碰上了,东西才当不到一天,三阿哥就知道这事了。
三阿哥脸上露出思索神色。
这事,该怎么跟老四要个人情呢?
第55章
三哥今天是明显有事啊。
五阿哥踩着点来了户部, 原本呢他是想晚些来的,毕竟昨夜加班了, 今日晚来也是应该的,但是他怕四阿哥念叨,不得已才来了。
这来了后就发现,三阿哥居然提前来了,而且还一副精神抖擞,满面红光的样子。
五阿哥坐下, 摘了顶戴,扯了扯领口,“三哥,您这是有什么喜事啊?”
“别胡说, 哪里有什么喜事。”三阿哥右手左右挥动,“我这成日操心收缴欠银的事, 日夜难寐啊。”
五阿哥看了眼三阿哥精神的模样, 这可真是瞧不出来夜里睡不着。
兄弟俩说着话, 四阿哥就来了。
一见四阿哥, 三阿哥立马站起了身, “老四!”
四阿哥脚步一顿, 对他点了下头:“三哥。”
他朝五阿哥看一眼, 使眼色:三哥怎么了?
五阿哥悄悄摇头, 身体往后靠靠, 脚朝前面一伸,借着炭盆的火烤脚。
这要是再拿一壶茶,再搭配上一个鸟笼, 就是活脱脱的斗鸡走狗,正事不干的八旗子弟。
四阿哥瞧着眉头一皱, 正要说几句,三阿哥就拉着他去了东次间,“老四,你来一下,我跟你有事要说。”
“三哥这一大早,卖什么关子,神神秘秘的。”
四阿哥笑着跟着进了东次间,三阿哥还把门窗给关上,就恨不得叫人知道他们有秘密要说。
隔壁五阿哥是混不在乎,趁着两个当哥的去私聊,眯着眼养神。
“老四,这事你可得感谢我,要不是我发现,你们府上怕是要出糗事了。”
三阿哥一副得意的模样,对四阿哥说道。
他一改刚才卖弄秘密时那迫不及待的模样,反而吊起胃口来了。
四阿哥一听这话里有话啊,他笑道:“若真是三哥帮了大忙,那我肯定得谢谢您。”
“怎么谢法?”三阿哥眼里一亮,刚坐正身子,意识到自己态度太过上赶着,清了清嗓子,“这不急,我又不图什么谢礼,要紧的不是咱们这份兄弟情义吗?”
“是,是,三哥说的很是,但是圣人都有言,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四阿哥道:“因此,这谢礼肯定不可少。”
三阿哥被他这番话说的心里舒服极了。
他咳嗽一声,拿出了匣子,打了开来,“这东西你瞧瞧。”
四阿哥瞧见里面那副头面的时候,整个人就怔了怔,先前轻松的心情渐渐沉了下来,“这头面,三哥哪里来的?”
“哪里来的,当铺!”三阿哥屈起手指头敲了敲桌子,声音压低:“老四,不是我吹,这回你真得谢我,要不是这东西机缘巧合跑到我那当铺里去,我手下管事觉得不对,发现是四弟妹托人当的,东西要是流出去,这乐子可就大了。”
四阿哥面色沉了沉,眉头紧皱。
“三哥的恩情我记住了,这头面当了多少钱,回头我双倍还给三哥。”
三阿哥眉眼舒展开,他拍了拍四阿哥的肩膀,“咱们兄弟,谈钱多见外,你记得欠我个人情就是了。”
“钱归钱,人情归人情,总不能叫三哥您吃亏。”
四阿哥合上匣子说道。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但三阿哥以己度人,老四这会子是气得不行。
他宽慰道:“老四,你也别太往心里去,四弟妹兴许是有难言之处,这事你们夫妻回去好好商量。”
“三哥,我明白。”
四阿哥沉沉说道。
出了屋子,三阿哥就对四阿哥道:“回头有话可得好好说。”
“是。”四阿哥点了下头,可他的神色分明是没把话听进耳朵里。
门外候着的苏培盛见状,心里不由得惊奇。
这三阿哥是跟四阿哥说了什么话,四阿哥居然对三阿哥这么尊重?
旁人不了解四阿哥,苏培盛知道,四阿哥骨子里是个很有傲气的人,他看得上的人不多,三阿哥也绝对不在他能看得上的人之中。
“这东西你先拿回家去,跟福晋说,晚上我回去用晚点。”
四阿哥脸色似乎如常,语气也很平静。
苏培盛答应一声,接过匣子,心里却忐忑了起来,等回府把东西放在书房,去正院说了四阿哥的话后,福晋有些惊讶:“今日户部是不忙吗?”
苏培盛陪笑道:“福晋,这奴才也不知道啊,想来是不忙的,王爷说了回来用晚点,估计也不会回来太迟。”
“我知道了,我会让膳房备下晚点的。”福晋点点头,打赏了苏培盛几两银子,让人把他给送出去了。
福晋叫来圆福,让圆福去膳房走一趟,王爷这阵子都是早出晚归,难得回来这么早,又是说要跟福晋一起用膳,丫鬟嬷嬷们一个个都喜气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