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当初四福晋嘱咐他别往外说他身体情况,太医便只说身子单薄,这皇家的水都深。
药开了出来,好在都是府里有的药,不然大晚上的还得跑出去找药。
煮好了药,四阿哥亲自端了药碗喂了四福晋喝下,过了半个时辰左右,四福晋的烧就退了不少。
圆福等人都松了口气。
刘嬷嬷更是不住念佛。
四福晋是在凌晨时候睁开眼的,她只觉得浑身疼得厉害,骨头缝里更是仿佛在吹冷气。
她刚一动弹,外面伺候的人就听见声响了。
圆福跟刘嬷嬷赶紧进来,搀扶了四福晋起来。
四福晋摸着额头,“我昨晚……”
她这一开口,这才发现自己的嗓子都哑了。
“福晋快别说话,您好生养着吧。”刘嬷嬷真的心疼福晋,叫人去膳房端早膳来,小米粥时刻熬着,就是预备着福晋醒过来能用几口。
“福晋,您昨晚发了热,奴婢们大半夜去回禀了王爷,王爷请了太医来,又是亲自给您喂药,又是照顾您,刚才快要上衙门了,他才出门去呢。”
圆福拿了个枕头垫在福晋身后,嘴里不住地说着话。
四福晋神色怔了怔,“王爷守着我?”
“可不是,”说到这事,圆福就觉得解气,她道:“昨晚上侧福晋跟宋格格她们几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过来,王爷瞧都没瞧她们一眼,只顾着您。要奴婢说句大逆不道的,她们在王爷心里哪里有您重要。”
四福晋听见这话,干涸的心里仿佛有泉水涌出,她的眉眼低垂,“王爷这人,是念旧情的。”
“是啊,咱们王爷可不就是个念旧情的,”刘嬷嬷拍了下大腿,“奴婢斗胆也说句,王爷这人看着硬,实际上心软得很,不像那些个喜新厌旧的男人。”
四福晋其实心里也明白。
只是她先前碍于面子,又自尊心作祟,不好对王爷服软,这会子知道王爷对她这么好,心里那口堵着的气早就去了。
她吃了稀粥,又喝了药,叮嘱刘嬷嬷道:“记得打发人往衙门那边送些膳食。”
刘嬷嬷巴不得如此。
等福晋睡了,就忙跟圆福拟了单子,让膳房做了点心送到户部衙门去。
黄昏时分,四福晋苏醒,就瞧见四阿哥在她屋子里,正要伸手摸她的额头。
她既惊又喜,忙避开,“爷,只怕过了病气给您。”
四阿哥道:“无妨,太医说了发热不过人,我看你气色好多了,要是再养几日,想来就好了。”
四福晋道了声是,脸上有些娇羞,只是介于脸色苍白,有些看不出来。
四阿哥看她,心里也怪为复杂。
有心想说让她把府上的事放下,养身体,但又知道四福晋的脾气,若是说了这些事,只怕四福晋要多思所想,只好暂时压下这事。
他盘算着,四福晋如此,无非就是因为觉得她的地位不稳固。
算算日子,钮钴禄氏也快有一个月的身子了,等她生下孩子,让福晋养着,想来那时候福晋就舍得放开府上的事了。
四阿哥留在正院用了膳,因为守孝,膳食也简单,四福晋不是没提过要点几道荤菜给四阿哥,但是四阿哥拒绝了。
当晚,四阿哥虽然没有在正院留宿,可是正院所有人却都喜气洋洋,走起路来,都比先前轻快多了。
福晋这一病就病了四五日才养好。
费扬古府上知道了,还让富察氏来看过福晋。
头七吊唁。
这日,四阿哥早就请了假,陪着福晋到费扬古府上。
老太太的丧事十分隆重,因着是四福晋生母,又是宗女,宗亲跟皇室都来吊唁,三五两个阿哥没来,福晋们却是来了。
十三阿哥是想来,来不来,他被圈禁在家里,压根出不了门,倒是十三福晋上了折子后才能出来。
十三福晋见了四福晋,两妯娌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只觉得恍若彼此都像是变了个人。
“四嫂。”十三福晋声音有些哽咽,“您节哀。”
四福晋拍了拍十三福晋的手,她瞧着十三福晋的肚子,已经大得厉害了,忍不住担心,“你又是何必来呢,你这么重的身子,太医可说了什么时候生?”
十三福晋笑道:“四嫂说这见外话,要不是我们爷出不来,他也定然是要来的。四哥四嫂这么照拂我们,若是不来,我们成什么人了。”
四福晋怔了怔。
她是知道四阿哥有照拂十三阿哥,但却没仔细问过,毕竟出的是四阿哥私库里的东西,十三弟妹既然这么说,可见照拂的东西不少。
四福晋心里隐约觉得好像被什么刺了一样。
十三福晋只当她是难过额捏去世,并没多想,只是说自己这个月就要生了。
四福晋忙让人寻了个暖和的地方给她坐着,正要出去透透气的时候。
富察氏冲她招了招手。
四福晋心里疑惑,对刘嬷嬷道:“我去跟大嫂说几句话,若是王爷寻我,便让他稍等会儿。”
“是。”
刘嬷嬷答应一声,眼神逡巡了下四周,“王爷也不知去哪里了。”
四福晋没当回事,今日族人来的太多,瞧见王爷,都想拉关系,王爷烦了避开一会儿也是有的。
富察氏拉着四福晋去了东跨院的月洞门旁边。
“二妹,有件事你几个兄长不好开口,我这个女人家,,却是不在乎什么脸皮,便厚着脸皮跟您说一回。”
富察氏怕四福晋恼,上来就先套了下交情。
四福晋眉头微微皱起,“嫂子有什么话直说就是,何必还这么支支吾吾,可是家里钱不够?”
这回老太太的丧事办的倒是体面,四福晋也不介意出一份钱。
富察氏忙摆手道:“哪里是这事,况且,这也没个跟你要钱的道理。是这么着,额涅去世前,你也知道最放心不下你几个哥哥。”
四福晋心里一沉,大概知道富察氏要说什么了。
富察氏觑着她的脸色,“我们也实在没法子,也怪我们几个娘家不得力,帮不了你哥哥们,而今也就王爷能拉你兄弟几个一把。福晋若是勉强,也只当做没听见我这话就是了。”
四福晋深吸了口气,富察氏话都这么说了,她能怎么办。
都把她额涅抬出去,难道她能说个不字。
“这事也急不得,便是我要帮哥哥们,也得有机会才是。”
四福晋说道。
“是,是。我也是这么跟你哥哥说,那好差事哪里是要就有的,便是要当侍卫,也得有空缺啊。”
富察氏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四福晋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侍卫,那是寻常职位吗?三等侍卫都是正五品了。
妯娌俩说了这番话,便没什么话可说,连忙回去前面忙活。
月洞门背后。
苏培盛弓着腰,只恨自己多嘴,干嘛要让王爷过来这边透气。
这下好了,听到不该听的话了吧。
这要是让福晋知道,他怕不是得被福晋恨死!
四阿哥面色如常,“走吧,也该回去前面了。”
“喳。”苏培盛赶紧答应一声。
头七次日,十三阿哥府上就传来好消息。
十三福晋生下了个小皇子,四福晋知道这消息后,也替十三福晋高兴。
刘嬷嬷道:“得赶紧打发人去给王爷报喜,王爷知道了肯定高兴。”
“是,还是嬷嬷想得周到。”
四福晋连忙让人去了趟衙门,回来的时候那人是带着条子来了,上面写了四阿哥要送十三阿哥府上的贺礼,满满的一长单子,什么人参燕窝银耳,风干鸭风干鸡都列在其中,更有丝绸布匹这些大人小孩都能用的。
刘嬷嬷见了,都诧异四阿哥对十三阿哥这么上心。
四福晋的笑容淡了淡,对圆福道:“既是如此,便开了库房送过去吧。”
第63章
四福晋额涅的丧事办的很快, 年底了,四福晋也忙活起来, 光是要府里要预备年礼就够她麻烦的。
四阿哥这阵子跟她的关系好像也恢复到了之前,虽然说还是早出晚归,但四福晋也明白,四阿哥这年底要忙欠银的事,这么个早出晚归也很正常。
因此就也没多放在心上。
四福晋倒是想着,等寻个机会, 跟四阿哥提提拉扯自己几个哥哥的事。
她不敢指望一下四个哥哥都有好前程,只先拉扯大哥跟三哥也是一样的。
四福晋对刘嬷嬷道:“我大哥、三哥都是能干的,只可惜缺了个机会。”
费扬古休致的早就是有这个麻烦在,他早早退休了, 人走茶凉,便是皇上想念旧情, 也得想得起他是谁来, 四福晋几个哥哥如今都当得是闲差, 先前跟他们差不多的, 父辈提拔, 早就当了三品四品的官了, 油水多不说, 前途也不可小觑。
这也是四福晋不得不帮着家里的缘故, 若是没王爷帮忙, 她几个哥哥什么时候能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