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也不能装没看见,于是她起身做了礼:“不知这位公子有何贵干。”
冥炎光这么看着总认为她太普通,连长相也寻常得扔到人群里都找不出来,他实在不晓得她哪里特别,便忍着厌恶走到她面前,不由分说就拿两指抵住她的眉心。
一股阴冷的气流顺着眉心往下滑,如同忘川的气息让林言感觉很不舒服,可她没敢动,她倒并不怕冥炎,若他真清楚什么来告诉自己倒也不错。
因此她忍着冰寒静静地站着,想看看他能瞧出什么东西来。
冥炎往她的脉轮游走了一圈愣是没查出异常,上下左右都认为她委实是个再寻常不过的人。
他有些没耐心,嫌弃地收回手问道:“说,你到底有什么秘密。”
嗯?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我还指望你自爆啥呢!
林言认为这冥炎也太次了,还不如冥枫靠谱。
不过毕竟对立着,她还是和气地问了声:“我不知道公子在说什么。”
冥炎睨了她一眼:“你不知道?阿河为何要捏你的脖子,阿枫为何要把阿罗果给你,你不知道?”
他语气里带着威胁。
林言感觉他有些搞笑,他不是该去问自己的兄弟么,问自己是怎么个回事。
念及此,她抬起头平静地盯了过去:“这位公子,我和他们两个不熟,您的问题也问错人了,我还有事,恕不奉陪。”
目光相接间,冥枫好似从里面看到了沧海桑田,这绝不该是个丫鬟的眼睛,如此平静坦然。
很多人看到自己都是害怕,或着崇敬,她怎能如此平常的看自己?
林言见他没吭声,便准备独自离开。
没成想胳膊突然被他抓住,眉头动了动,她转身盯着他:“公子还有何贵干?”
“你不怕我吗?”冥炎悠了声。
“我为何要怕你?”
“我不可怕吗?”
林言觉得这里的反派多少有些不正常,明明是令人发抖的暗影阁,却一个比一个离谱。
她准备发善心地满足下他,准备瑟瑟发抖时开口却依旧平静:“公子,你既与那两人是朋友,那便没什么可怕,他们一个是大侠,一个是一路照顾我的人,我很感激他们。”
她随口扯谎的本事倒一如既往地利索。
“感激?”
冥炎差点没笑出来,他认为她貌似脑子有什么毛病。
林言不想与他纠缠,便笑道:“公子,人皆有感激之心,这没什么奇怪。”
她收了收胳膊,但没扯回来。
冥炎虽很反感碰别人,可握着她并不令人厌烦,见她神色如常还觉出了一丝趣味。
想到冥河那日对她的捉弄,他也想试试,只是手还没抬到她脖子上,眼前便没了人。
林言只想快点离开,因此用了好大的力往后跳去。
“公子,我家小姐还在等我,告辞,”她拔腿就跑。
冥炎并未跟上,只是盯着她的背影,勾了勾眼角。
而方才的一幕却被轩辕明夕收了个尽,他见林言迟迟未回就寻了出来,方才冥炎捉住她时,他本想出去,却又好奇对方要做什么遂才没动。
看林言平和的眼神,很明显认识对方。
只不过她表现得过于镇静,甚至让轩辕明夕生出了一种错觉......
第99章
当林言抵着一口气赶回时,凉亭外已停好了马车。
一名小厮道:“公子,是否可以走了?”
司马连珏侧过身点了点头,他看向轩辕明夕和南宫昱的眼神有丝不舍,随后依次拍了拍二人的肩膀,指尖卷缩着收回了手:“二弟三弟,大哥先去了。”
“恩,大哥珍重,”轩辕明夕和南宫昱异口同声道。
几人依依惜别,司马连珏遂才抱着昏沉的洛岚嫣去了。
待马车消失在郁郁树丛后,二人才回过头,脸上都有明显的醉意,甚至有些步子不稳。
柳丝丝理了理衣衫,温婉道:“玥儿姑娘,我们把师兄送回去吧。”
“恩,好。”
玥儿看轩辕明夕支身坐在塌上,给林言眼神示意后便和柳丝丝一起扶着南宫昱先行离开了。
看三人并肩而行,林言竟又叹了口老气。
人群散去后凉亭里变得清风雅静,只有檐角悦耳的风铃声作响。
见轩辕明夕拿着一壶酒往嘴里倒,林言蹙着眉将酒壶拿下,语气有些发暗:“我们回去罢。”
轩辕明夕侧头望着她,春水眼如同一汪冬日的泉水。
“你是谁?”
薄薄的酒气喷在林言脖子上,她伸出的手猛然冻住,疑心自己出了幻觉,便转过眼看向他近在咫尺的脸,言语有些磕巴:“你,你说什么?”
“你是谁呢?”轩辕明夕眯着眼,眉头轻轻拢起。
林言轻吐了口气,低喃道:“是在说醉话吗?”
于是她又伸出手去揽他的肩膀,不料手才刚放到他肩上就被一把抱住。
风吹得有些大,竹帘上的琉璃珠碰撞出清脆声响,从腰间来的柔软瞬间席卷全身,林言一动也不敢动。
轩辕明夕自然不可能醉,可他却故意醉了。
也许是经过了近两月的相处,许是由于林言已克制过情蛊,即便如此亲密的怀抱,她也十分冷静,悬空的手在顿了一会后还是将他推开。
将他搀扶着,一路沉默。
林言回想起在来福客栈那日也是如此扶他回去,只是与那次的烧心烧身不同,在烈日之下,她的心如置冰窟。
被他的气息所笼罩,她却稳若泰山。
阳光透过窗棂给案台上绽放的小苍兰渡上层金光,轩辕明夕安宁地躺在床上。见他额头有细密汗珠,林言便打了盆清水为他擦拭起来。
凝视着那宛若红红烟云融入白玉的脸庞,她不自觉地眼尾上扬,指尖轻轻触摸着他的脸,却在意识收回时快速拿开。
这是自己魂牵梦绕的脸,林言自顾喃道:“轩辕明夕,我从来不知原来自己也会如此思念一个人,你可真是叫我为难......”
书神和加蓝都问过她为何要遗忘,她从没说过答案,可答案却昭然若揭。
如今即将离别,她是否该与他说告别,可若告别只会带来留恋,那何不如不说?
眼眶红了又红,如酝酿着暴雨的墨色天幕,却在雷雨即将来临时,风吹云清。
林言闭着眼,好一会才拧干帕子擦起他的手来。左掌心上的剑痕恢复得很好,不过仔细抚摸还是有些铬手。
她轻轻地抚摸着,一下又一下。
就在这时,轩辕明夕冷不丁地往里翻了个身子,左手往里拿顺势将林言的身子也带了进去。
胳膊被他环住,头窝在他脖子处,她上半个身子仰躺在床上。
鼻尖上充斥着他身上的气息,还带着醉人的花酿,林言差点要断气,觊觎他身子这件事实在憋得太辛苦,躺在床上可是万万要不得!
她提着一口气推开他的胳膊,正准备用力支起身子时,他的脚却动了动,顺带着竟把她的双腿也给甩到了床上。
这下可好了,林言整个人都躺在了他身边,真是烤熟的鸭子冒着香近在嘴边!
就在她憋着不去看他已抵在额头上的下巴,再度准备起身时,轩辕明夕的手竟将她环住,并带到怀里。
这姿势,未免亲密得过于了!虽没闻到白兰,可哪能这么抱着!
林言急出了一身冷汗,好不容易才忍住心头的涌动,她绝不能功亏一篑。
此时他的下巴又在自己的头上蹭了蹭,而经过方才的一顿折腾,他的上衣半开,露出了玉白的肩膀。
林言连脚趾头都卷了起来,身子像木乃伊麻木得无法动弹,她死死地闭着双眼,生怕一睁开来就会干下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
经过好一番思想建设,她才缓悠悠地再度睁开眼,只想赶快逃离!
只是刚抬眼,就对上了柔软的目光。
她惊道:“你……”
轩辕明夕原本只是想借醉酒的机会离她近些,别人抓她的胳膊她总不会快速拿开,他也不想
她每次都要离自己远远的。
心涨涨的,即便他什么也没理出来,即便该镇静,可他还是没忍住。
他是如此想看着她。
林言惊得忘记了起来,他们的身子几乎叠着,气息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还是过了好一会才清醒了些。
她扯出了一道干笑:“你,你醒了吗,我方才送你回来,不小心——”
话未说完,唇便被指尖点住。
轩辕明夕眼底泛着潮湿,如同雨后桃花,灼灼生艳。
不一样的脸,不一样的气息,可为何他的心会跳动得如此厉害。
他在意她的一举一动,因她的欢喜而开心,因她的难过而想要去安慰,因她的关心而愉快,这难道仅仅只因情蛊吗?
若只是情蛊,为何这些情绪从前未有过,可若他真心悦于她,那么是否意味着不过才短短两月他就移情别恋了别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