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然心间一颤,她睁开眼,凝视着他动情的玉面,忆起过往,他一旦开始,便要不挠不休。
可如今不行,莫颜如今已回到身体,虽然自己能短暂重新恢复,但也不晓得能坚持多久,万一她突然回来,那岂不是很尴尬。
念及此,林言抬手抚其面,夹杂着平喘声低低唤道:“明夕。”
“嗯?”见她抬头,轩辕明夕沿着下巴继续亲吻,舌尖缠绵地流连。
林言忍着一身的颤意,试了好几次才将身子坐直。她本想拨开贴在胸前的脸,出口唤时却只剩下一串杂乱的音调。
阳光虽照在结界之上,可她整个人仍被滚烫的热包裹,连指尖都闪着盈润的光泽,她好不容易清醒些的神智,如同池面的落花悉数卷入水下,被幽幽的青荇缠住,无法挣脱。
红鲤在水下游动,追逐着落花,咬了又松开,如此反复,不知许久,才将其松开,待落花重新被一个巨大的波浪卷到水面时,花瓣已揉出了大小不一的碎痕,无力地飘在水上,看来楚楚可怜。
潮湿的春水眼再度睁开时,眸底的红却并未消失。轩辕明夕凝力稳了稳心神,将贪软的身体抱入怀中,指尖深深的插入青丝中,声音勾着余香:“可是被困在身体里缘故,你如今倒是不如以前。”
贴在滚烫胸膛上的手好一会才有知觉,荔枝眼蒙着潮湿的雾气,更显晶莹剔透,她连牙齿都在打颤,努着嘴嘟了好一会才拼出句像样的话:“你以前也不是这样。”
说着,又深深吸了口气,才感觉四肢百骸稍微回到了身体。
轩辕明夕抬手覆盖在小腹上,轻轻往里送进去真气,笑得一脸无辜:“那你欢喜吗?”
林言半眯着眼瞧着近在眼前的神仙脸,在一圈一圈的光晕中,更显柔和,神圣,而他的目光仍清澈,却带着从未有过的攻击性,好似能戳穿人心。
见她只是盯着自己却并不答话,轩辕明夕抵着她的额头:“阿言,原谅我,在月湖时我本可以赶回,却并未来见你。”
原来他都猜到了,是担心会忍不住出手阻止吧。
手指终于
有了些力气,林言缓缓摸索到他的脸颊,语气轻飘飘,好似落花于湖面打旋:“我们会再见的。”
“嗯,等你。”
说着,滚烫的唇便又贴了过来,舌尖绕着,汲取着口中的津甜。
林言这下可还清醒,也才反应过来莫颜先前说去庙里上三柱香,她心念一动,算了算时辰,估摸着也快了。
“明夕。”
“嗯。”
“快带我下去沐浴,时辰差不多了。”
闻言,春水眼骤然睁开,眼尾发红,嘴唇蠕动着,片刻后二人便落入屋中。
见他抬着修长的腿,林言生怕他还要来,赶忙推着,趴在浴桶上:“我很快,一会就行。”
轩辕明夕才不管,牵着她的手便踏入水中,溅开了一地水洒下。
“我也很快,乖。”
林言差点没背过气,只能像只旱鸭子被他揉着搓着,根本无法动弹,又像吸满了水的海棉,好似要沉到水里。
眼皮开始打架,在星星点点的光里,她费力腾起,艰难地喉咙里发出声:“快,快些。”
轩辕明夕心中一扯,却不敢再继续贪恋,飞速将她抱回床上,抬手间浑身的水气便被蒸发,又替她穿好衣物。
“阿言。”
听着缠绵的呼唤,林言双眼涣散得更厉害,抬起的手还未摸上去便落下来。
她的手仍伸在半空,指尖落满了浮梦碧萝。
浑身都散发着属于他的气息,方才的一晌贪欢好似梦境,却又如此真实。
伴随着林言的离去,轩辕明夕体内的欲念在顷刻间一扫而空,他穿好衣物,目色颓然地盯着床上的人影,好一会才道:“阿言,我会等你。”
林言感受着贴在脸上温热的手,她将掌心贴在脸上,心跳得厉害,她该感谢莫颜,让自己重新见到了他……
第195章
弦月如钩,林言醒来时还有些头脑不灵光,嘴里不断重复着轩辕明夕的名字。
莫颜实在耳根子听得发茧。
“停。”
“嗯?”
林言迷茫地回过神,脑里辗转了好一会才收起团乱线,莫颜真的满足了她的愿望,又咧开笑,正欲道谢。
“别谢,安静。”
莫颜丢下冷冷的一句话,林言怔了怔,这才发现她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
明儿便是玥儿的出嫁之日,娄妃自然很不舍,硬要送她回来,朱樾炆和沧夜也跟在一起,二人的目光看起来倒算平静。
站在梨未宫门口,玥儿笑容乖巧:“母妃,时辰不早了,让六哥送您回去吧。”
娄妃爱怜地抚摸着她的脸,眼底尽是慈爱:“玥儿,母妃虽舍不得你,但只要是你要做的,母妃都会支持。”
秋风寒凉,朱樾炆见她一副恋恋不舍,安慰道:“母妃,天狼堡也不远,以后我多去看玥儿便是,先回去吧,让玥儿好好歇息,明儿可还要穿嫁衣,您不是期待已久。”
语气虽带着打趣的笑意,可眼底分明有不舍。
闻言,娄妃岁月不凋的秀面凝着不舍,又紧拽着柔手,母女俩磨蹭了好一会方才离开。
望着一副母慈子孝的场面,林言亦有些受感染。
莫颜的目光跟随着玥儿,眼睛一眨不眨。
伴随着玥儿“父皇”之声,林言的心猛地揪起。这还是她头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陵帝,他看上去一脸威武,精神头似乎还不错。
莫颜抬起手指,轻扣于树干。
“颜颜,”林言轻柔一唤,生怕她忍不住跳下去给上一剑。索性是自己瞎操心,她既然计划得如此周密,断不会随意行动。
陵帝从未来过梨未宫,而且还是如此深夜,玥儿温婉地望着自己的父皇,举止从容。
月光给万物蒙上一层淡淡的光晕,陵帝的脸也柔和不少,他不怒自威的双目上下打量着玥儿,看起来确实有些疏离。
但在眼底,林言读到了那种隐藏得极其深厚的父爱,他背着手,过了好一会才缓缓道:“明日你便要出嫁,去天狼堡需得万事注意,别丢了南梁国的脸面。”
果然是不会表达爱的老父亲,趁夜来看闺女还说出如此刀口的话,林言吁了口气。
“嗯,请父皇放心,”玥儿乖巧地应承着。
云团缓缓移动,隐藏在下的弯勾渐渐铺展于碧蓝的苍穹,银辉满地,映得水面波光粼粼。
泉水无声地流淌,静默中,陵帝背着的双手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却又迈不动离开的脚步,好一阵后才轻咳了声:“时辰已不早,回去歇息吧,”说着他便转身离去。
杏眼温润地抬起:“父皇。”
陵帝猛地回过头,迟疑的目光望着她。
玥儿快步上前将他抱住。
父女二人似乎许久未做过如此亲密的动作,陵帝严肃的脸上竟带着茫然的慌乱,他抬起手,不知是要抱她,还是想推开她,半盏茶的功夫过去,他才木讷地拍了拍玥儿的肩膀,眼底不自觉露出柔和之意。
待玥儿抬起头看陵帝时,他又忙不跌地收起那份柔软,假装什么事都未曾发生,他捏着衣袖,又简单叮嘱了几句才消失在月光之下。
玥儿目送他离开,眼角微垂。
林言见不得这种分离的场面,嗓子口有些发哑。
莫颜淡淡地收回
目光,平静地从树上跳下,抖落了好些树叶,她走过去,声音平和:“回去吧。”
玥儿缓缓回过头,月色下的容颜覆盖着淡光,她永远那样温柔如水,好似如何也吹不起风浪。
她浅浅一笑:“幼时父皇常将我抱于怀里,哄我逗我。我过去曾想,若他不曾贪心于天下该多好,那样颜姐姐的一生也不会如此悲怜。”
闻言,莫颜的神色并未有半分变化:“陛下特意来看你定是心所不舍。”
玥儿凝视着莫颜,轻柔地将头靠在她肩上:“无论日后发生何事你都无须难过,离别亦不过是接受命运的安排,我相信我们还会重逢。”
喉咙好似卡住了一口痰,吐不出,咽不下。无论林言怎么看,怎么听,都认为玥儿好似安然地接受了自己祭剑的命运,可她怎么舍得呢。
屋内的熏香暖火,令人懒绵绵地又要开始犯困,林言见莫颜收拾好躺在床上,也不像睡着的样子,她的话在舌尖悬着。
“想问就问吧,你忍了一晚上,”莫颜闭着眼,神态安宁。
林言听到她的允许,眼皮都褶了起来:“颜颜,谢谢你。”
虽然她并未提轩辕明夕,可柔软的语气却泄漏了情意。
“傻瓜,”莫颜轻描淡写地斥了一声,没了下文。
“就这些日子的相处来看,我认为……你对玥儿并无恶意。”
即便方才面对陵帝,林言感觉她的心也很平静,全无丝毫波澜,那并不像伪装,而好似心中本无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