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如此,他的脸在戏台五光十色的照耀下,也显出了一分落寞。
不知为何,祝星序有点见不得他这副样子。
就好像……她欺负了他似的。
祝星序转过头去,起身开门,决定去找找商文修。
再怎么样,他总不能在季家过夜吧!她就不信这人不回来。
裴榭也注意到她起身去开门的动作,只抿唇看着。
祝星序在走廊上东张西望,时不时望向远处。
也许商文修已经回来了,正在忙也说不定。
她探头探脑的动作被戏院的小二看到了。
他知道这姑娘是少东家的朋友,商文修让他尽全力帮助祝星序。
将手上的活派给其他人,小二走了过来,低声问:“祝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祝星序吓了一跳:“你是?”
小二笑了笑,又用更低的声音道:“少东家说了,若祝小姐有什么需要我们的,尽可放心说。”
祝星序懂了,将他带到雅间。
裴榭的目光一直落在门上,只耳朵听着底下那些人的动静。
见她回来,他不经意地收起了视线。
祝星序将门合上,把小二带到裴榭的面前。
“商文修不在,把他留下来听候了。”
裴榭眉头舒展了些许。
他盯着小二良久。
小二知道这是他在试探他,微微一笑,毫不示弱地看了回去。
他可是少东家最忠心耿耿的一条兵。
毫不畏惧任何怀疑的目光。
祝星序不明白裴榭这是在干什么,但也没有出声打断。
裴榭盯了半晌,终于挪开。
小二也心领会神上前,将耳朵凑过去。
裴榭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小二皱紧眉头,似乎有什么话要说,权衡之下,还是应下了。
他离开之后,祝星序好奇问裴榭。
“你跟他说什么了?”
裴榭的唇角勾了勾。
“一会你就知道了。”
祝星序撇撇嘴。
怎么还对她有秘密了。
信不信她将他当阿贵时卑躬屈膝的模样广布天下,让他丢脸!
裴榭的注意力一直在祝星序身上。
见她有些不满的样子,心里升起了些许欢愉。
听完裴榭说的那一句之后,祝星序的眼神就没从底下挪开。
她倒要看看,裴榭究竟给那小二派了什么任务。
此时的大厅,还是一片祥和,大家都围坐在戏台前,看戏台上的杂技团表演。
上面的小孩基本功是真了得,不管是什么高难度的动作,都能做得很好。
不知不觉,祝星序的眼光也被吸引了过去。
裴榭则一直盯着异域人,生怕错过什么。
过了一会,杂技班的这批优秀小学员下去了,上来了新面孔,拿着不一样的道具。
底下看表演的人都露出渴望的眼神。
新上来的这些比刚刚那些小孩年纪稍大些,有些已经窜个,看起来和成年人差不多高了。
他们朝大家作了个揖,便开始表演节目。
观众为了支持他们,叫了声好。
他们似乎要把刚刚的小学员比下去,一上来就做了个极难的动作。
其他人叠罗汉似的,一个一个往上登。
最大的那个人,头顶二十个碗,正慢慢爬到最顶。
观众们屏息,也为他捏了把汗。
每越过一个人,下面就传来一声叫好。
终于,那人头顶着碗,站到了最高处。
下面爆发出掌声。
意外就在此刻来临。
最底下的人因为支撑得太久了,力气渐渐消失,原本稳扎稳打的马步抖了抖。
这一抖,整条都在抖。
最上面那个人也晃了晃。
二十个碗最讲究平衡。
稍微动一下,便会掉。
那二十个碗,就在祝星序的目光下,噼里啪啦摔了一地。
离得近的人为了躲避碎片,纷纷往后站。
正在穿梭其中倒茶的小二,被往后站的人们一挤,往旁边倒。
他手中的茶壶,正不偏不倚地浇向那几个异域人。
第26章
滚烫的茶水浇向他们, 纵然是身手矫健的马上民族,在这么短的距离里也躲不开。
湿热的茶从外衣不断渗入里衣,最终灼烫到他们的肌肤。
领头的那个唰地站起身来。
“你怎么搞的?茶都浇我身上了!”
小二卑微的模样和裴榭之前的样子如出一辙。
“对不住对不住……实在是人太多被挤到了。”
那领头人头发偏红, 戴着一顶毡帽。
他看向一直在向观众们道歉的杂技团。
“哼, 没这个本事就不要出来讨生活。”
说罢,就气冲冲地想要离开。
小二拦住他们。
“各位客官, 刚刚那壶茶是我们的新品,里面加了一些食材,若不及时更换衣裳,会发臭的。”
此行已经耽误了很多时间, 领头人有些拿不准主意。
见他犹豫,小二适时再添把柴。
“在我们睿朝, 若是臭着去见贵人, 这可是被视为挑衅的行为哦……”
听到这话, 领头人立刻道:“那你快去给我们找几身衣服!”
小二的计谋得逞也没得意, 还是恭恭敬敬地将他们请到了单独的房间更换。
“各位稍等,衣裳马上就来。”
裴榭见状走了出去。
祝星序也跟上。
裴榭拦了拦她:“我去即可, 可能会有危险。”
祝星序又坐了回去。
异域人在房间里脱下衣服, 将放有卷筒的衣服小心地搭在一旁的桌子上。
其中有一人道:“大哥,他们泼我们, 我们是不是得要点补偿?”
领头人嘿嘿笑着:“那是肯定的。哥几个还没吃过睿朝的菜吧?今儿咱们就大吃一顿!”
“哎呀, 能开这么大个戏院的人, 肯定有不少钱。”
其余人也美滋滋地畅想起来。
小二捧着一堆异域风格的衣物进来。
京城也有不少异域人, 他们的衣服并不难买。
见小二如此上道,领头人很满意。
“等等,你们犯了错,总得请我们吃顿饭吧?”
小二愣了愣, 笑道:“这是没问题的,等会客官们看看要去哪里吃,我们文新戏院负责买单。”
异域人都高兴极了,开始讨论等会要吃些什么。
小二不动声色地收拾着他们的衣物,将衣服拿了出去。
领头人换好衣服后,下意识想拿起那件衣服。
他看向放衣服的桌子,上面什么也没有。
一股寒意从他的脚底升起。
他赶紧跑到门外喊小二。
所幸他走得还不远,就在走廊中间。
领头人赶紧跑过去,扯过他手里的衣服。
“你乱拿什么?”
小二很委屈:“客官,我只是想清洗一下你们的衣服。”
领头人一边摸着东西,一边大声道:“谁要你拿了,啊?再赔我们一顿饭!”
小二的脸色立刻苍白起来。
摸到了在里衬的卷筒,领头人很满意。
他看到小二苍白的脸色,心里很有成就感。
“你可以滾了!”
小二敢怒不敢言,委屈地走了。
*
楼上的雅间内,裴榭和祝星序坐在桌子旁边,看着卷筒里的消息。
上面用了异域人的语言,祝星序看不太明白。
裴榭学过,他看了一眼就将卷筒收了起来。
“这个消息,真的能换朱雀玉牌吗?”
裴榭摇了摇头。
“不够。”
赌输了。
祝星序趴在桌上,有点迷茫。
裴榭想伸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抬起了一点,又放下了。
“无碍,再想想办法吧。”
祝星序点头。
也只能这样了。
没想到朱雀玉牌如此难拿。
都怪那个面罩人!
她现在好想再揍他几拳。
上次打得太少了!
祝星序记得,那人几乎是被裴榭抓走了。
“裴榭,上次观里的刺客,死了吗?”
裴榭怔住:“还未。”
他留着有用。
祝星序抬起身,用亮晶晶的眼神注视着他。
“那……我可以去打他两拳吗?”
她浅棕色的瞳仁里满是期待。
裴榭说不出拒绝的话。
“可以。”
祝星序有些激动。
“那现在就去吧?”
裴榭点头,让小二端来水,他将脸上的东西给洗掉。
雅间没有点灯,只有来自戏台上的灯光。
杂技节目结束,此时又不知换了什么戏,曲调婉转有情。
裴榭极致的容貌渐渐展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