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星序不由得看痴了。
不得不说,裴榭有一副好皮囊。
从身材,性格来看,尽管祝星序在这已经见到过几个长得好的男子。但综合下来,还是裴榭的容貌最为出色。
祝星序也不会隐瞒自己想说的话。
“裴榭,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好看?”
裴榭洗脸的动作顿了顿,转头看她。
此时还有些水珠淌在他的脸上,配上他略显茫然的神情,就像淋湿了的小狗一般,惹人怜爱。
他面对着窗台,外间的灯光映进他的眼里,像是暗夜里缀着的星子。
祝星序的心脏狂跳起来。
她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他淡淡回道:“没有。”
心里乱成一团的祝星序没听到他的这句话。
"你说什么?"
裴榭看着她的脸在昏暗光线下如熟透的荔枝肉,心里有些软。
“没什么,趁天色还早,尽快走吧。”
他转头朝外走着。
祝星序也赶紧跟了上去。
裴榭早早便叫车夫将马车停到戏院门口。
戏院里的戏还在唱着,但已被他们抛在身后。
两人上了马车,马车便缓缓向刑狱驶去。
车上的氛围有些微妙。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祝星序感到手心有些出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以往的从容不迫去哪了!给我回来!
裴榭也愣愣地盯着马车内某一个点。
他回过神来时,才发觉自己刚刚在发呆。
很久没有过这种放空的感觉了。
戏院离刑狱不远,很快便到。
进入后,裴榭先带着她进到外间的一个屋子里。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件斗篷给祝星序。
“里面的脏污比较多,你套着吧。”
祝星序愣愣地套上。
斗篷是黑色的,衬得祝星序的皮肤更加白皙。
裴榭只看了一眼,就转过身带路。
“把帽子套上,不要让人看到你。”
祝星序听话地照做。
在刑狱,他最大嘛。
此时不是上值的时间,刑狱内的衙役并不多。
他们看见裴榭,都纷纷问好。
裴榭微微颔首,这便算是回应了。
走到里间,他对值守在外面的人道:“你先下去。”
衙役经受过专业的训练,不会对长官的命令质问,行了个礼便往外面走。
还没靠近里间,祝星序就闻到了浓浓的臭味。
像是排泄物混合着血腥气。
似乎还加了些别的,她闻不出来。
总之,非常难闻。
里间的人不多,面罩人算一个。
他依旧被绑在棍子上,有些奄奄一息。
刑狱的人不会让他死,但也不会让他好过。
每日只绑着让他上两次恭房,再喂些水和迷糊,多的也没有。
但不是每次去恭房都想上的。
其他时间若是想上,便只能拉在裤子里。
这对正常的人来说,多少都有点伤自尊。
但是这是刑狱,这也算是一种手段。
让你渐渐受不了,吐露出更多的东西。
祝星序摘下帽子,看着他。
“这是那个刺客?”
她从前看他时,他尚戴着面罩,没有取下来过。
这还是祝星序第一次看见他的正脸。
裴榭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祝星序开始怒瞪着他。
那人半合着眼,仿佛快要死了一般。
祝星序想踹她,但又觉得脏了自己的鞋。
她四处看,另一边的墙上摆满了刑具。
祝星序上前,挑了一个普通的棍子。
她打了面罩人一下。
“起来,还给我睡觉!”
面罩人迷迷糊糊的,被这一打,直接吓醒。
“行行好吧,我真的不知道了呜呜……”
他还以为又是每日常规的审问,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
祝星序气道:“你好好看看我是谁!”
面罩人这才定睛一看。
“哇,原来是你这个小贱妇。”
若不是祝星序,他哪里会被抓到?
还没等祝星序打他一棍,一旁的裴榭迅速上手,扇了他一巴掌。
裴榭习武,力道很大,这一巴掌直接把面罩人扇得晕头转向,嘴角流出鲜血。
祝星序叫好:“打死他!”
她可没忘了面罩人伤害她的事情。
祝星序上次只是踹了他几脚,真是太便宜他了。
又想到自己忙活半天,连朱雀玉牌的影子都没看到。
她愤怒地抄起棍子开始猛打他。
“还说会给我玉牌,你个骗子!”
祝星序的力道不大,但这几棍子下来,也很让人不好受。
“你别想了,就你这小……”裴榭的目光幽幽地盯着,他噤了声,“就你这小女子,想拿玉牌,简直如小儿抱金过市,哪里放得住?”
祝星序更生气了:“要你管!你个罪犯,明日就砍头!”
面罩人对着裴榭会害怕,但对着祝星序,他撒开了跟她对骂。
“哼哼,我还没死,是不是很失望?”
“起码比我死得快得多得多!”
裴榭看她气呼呼的样子,觉得有些有趣。
看过她偷懒的,委屈的,恭敬的,他还没见过她这样。
祝星序打累了,也出够了气,将棍子放回去。
“我回去过我的大小姐日子了,你就在这等死吧!”
最后再吼一句,她生气地走了。
裴榭也跟上,出门时,冷冷地看了面罩人一样。
他刚刚那些骂祝星序的话,他可都记得。
面罩人缩了缩脖子。
走到外间的屋子,祝星序将斗篷脱下,还给裴榭。
“谢谢你。”
裴榭:“不用。刑狱离祝府有段距离,我送你回去。”
祝星序点头,跟在他后面上了马车。
刑狱的地面很脏,祝星序的绣花鞋被染上了一抹脏污。
她上车时,裴榭便看到了。
两人坐在车里。
裴榭从车里的格子拿出一双鞋给她。
祝星序好奇:“这是?”
裴榭解释道:“之前我问你要什么报酬,你说随我。”
所以这是他的报酬?
鞋子很漂亮,主体颜色为篮,上面绣着一些简约的白线,最为亮眼的是鞋子中间系着一枚小玉圈,玉圈上垂下一道淡蓝色的彩绦。
是祝星序喜欢的风格。
她立刻将鞋子换下,穿新的。
居然也很合脚!
祝星序笑了,从钱包里拿出一枚铜板给裴榭。
裴榭接过,打量了一番:“这是何意?”
祝星序爱惜地看着鞋子道:“我听说,若送鞋给别人,是送别人离开的意思。”
裴榭想届时,但祝星序很快又说:“我给了你一个铜板,那便不算是送了,我也就不会离开了。”
第27章
直到祝星序下了马车, 裴榭还沉浸在她说的那句话中。
之后,他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回到府里, 他亲手将那双她脱下的绣花鞋洗净。
仆从一开始看到他这样, 还上前道:“殿下,这等粗活让我们干吧。”
他却摇头, 将袖子挽起来,仔细又认真地洗。
反正,他从前也是这么过来的。
鞋上的脏污本就不多,裴榭很快就洗干净了。
他把鞋晾在自己的院子里。
在它干的期间, 裴榭便一直看着,同时在脑中想着, 要怎么帮她拿朱雀玉牌。
这是她想要的, 他得帮她拿到。
夜晚渐渐来临, 裴榭也想到了办法。
他连夜赶去镇国观。
夜晚的镇国观, 寂然无声。
裴榭走进去,路过三清殿时, 毫不意外地看见了大门上落的锁。
因大殿修缮, 三清殿暂时不对外开放。
这是镇国观的说辞。
事实是,观主在知晓朱雀玉牌失踪后, 慌了神, 又不敢和宫里说, 只能先锁着拖延一段时日。
这几日, 观里的道士们都在京城各处寻找着朱雀玉牌的下落。
有本领更加高强的几人,还去了其他地方搜寻。
皆无收获。
观主起卦一算,东西还在京城,便让外出的人都回来, 只在京城内搜寻。
若再搜不到……便只能向宫中禀报了。
裴榭走到观主的房门口敲门。
观主愁眉苦脸地将门打开。
他刚刚得到的消息是,玉牌还没找到。
观主看见门外的裴榭,吓了一跳,还以为他是皇宫派来抓他的。
裴榭看他紧张的样子,笑了笑。
“观主缘何如此紧张?”
老观主的头发都更加花白了一些。
“哎……这……”他犹豫,不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