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不是说这里得了把好琴吗?在哪?”
沈裘脸不红心不跳的在一旁坐下:“哦这个啊,是骗先生的。”她抬起酒壶,给桌上的两个碗里倒酒,倒完将其中一碗递给萧豪,“不过来都来了,先生不尝尝京城最有名的酒么?”
萧豪扯了扯嘴角:“你当我是什么闲人?”
沈裘又哦了一声:“那我让桃叶将先生的随侍喊来,可不能耽误先生的时间。”
“不必了!”萧豪双手接过酒碗,轻轻往桌上放下,撇开眼违心道,“来都来了,陪你喝点也无妨。”
沈裘轻笑,端起身边的酒碗,送到桌子中间:“多谢先生今日替我说话。”
“师傅维护徒弟,应当的。”他端起酒碗,递过去,砰的一声,酒碗在空中相撞,两人对视而笑。
萧豪将酒碗端到脸前,试探的抿了一口,一股辛辣的感觉在唇畔流入,他立卡将酒碗离远了些,但看对面沈裘竟然将酒一饮而尽,又默不作声的咬牙一饮而尽,然后装作浑然没有感觉一般,重重放下了酒碗。
“来,今日我们不醉不归!”
沈裘将酒碗递上前:“不醉不归!”
萧豪将酒一饮而尽,第二口比第一口来的干脆,喝起来也没有第一口那般辛辣了,他缓过来,笑道:“正好,这杯酒也当是为我送行。”
沈裘往嘴里倒了口酒,放下酒碗后才品出这句话的意思,疑惑:“送行?”
萧豪点头:“是啊,师傅要带我去会一位老友,据说那里山清水秀是个练琴极好的地方,也不会被外人打扰。”他得意的挑眉,这样也就不用被家里催着成婚了。
沈裘正愁不知道云游去哪里,一听到那地方山清水秀还不会被外人打扰,提起了兴趣:“不知先生说的是哪里?”
萧豪摇头:“我也不知道,师傅没同我说。”
沈裘指尖摩挲酒碗,低下眼眸,略显失望。
萧豪凑过去问:“怎么?你也想去?”
沈裘倒是没打算强求,正打算否认,结果下一秒萧豪爽快道:“无妨,你想去便去。”他先是指着沈裘,“你...”,随即指向自己,微微仰起头,“是我徒弟。”他洋洋得意道,“也就是我师傅的徒孙,他带上你也是应当!”
“再说了,我师傅上次见你之后,便说十分欣赏你,让他带上你并不难。”
沈裘看着他,笑道:“好,那有劳先生了。”
...
“客官。”小二挡在木梯前,抬头望着那张脸,咽了咽口水。面前的人气质非同凡响,面貌清秀像个书生,眸子里带着一种冷意,让人不知觉中生出几分距离感,他提了口气接着道,“楼上客满,不能上去了。”
“哦?”
谢隐舟抬头向上看,许久未出声,似在打量着什么,恰从楼上敞开的木窗中,看到了萧豪泛红的侧脸。
小二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看什么,只想着怎么赶紧糊弄过去,毕竟账房说了,今天有大掌柜的贵客,接下来不能有任何人去打扰。
“客官,不如我带您去窗边的位置,那个位置视野极佳...”
谢隐舟收回视线,朝他看去:“嗯。”
小二没反应过来他竟然这么快就答应了,一时愣在了原地,还是谢隐舟主动问了在哪,他才匆匆引路。
“客官要什么酒。”
谢隐舟扫视周围,有几人对酒畅饮,有几人在对弈,还有几人独自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手指却是常年风霜磨砺的粗茧,步态沉稳却是暗藏锋芒,明显是习武之人,他移开视线望向窗外,淡淡道:“要茶。”
“茶?”
“没有?”
“当然有!还是上好的茶叶,我这就去给公子取来!”他连忙点头,快步走开,来这的人大多是来酒楼喝酒的,但按大掌柜吩咐,因为这里文人比较多,也配了些茶,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在今日能够用上。
小二取了茶往回走,待走到方才那个位置,才发现人早就走了。
“哎方才的公子呢?”他挠头。
谢隐舟轻靠在二楼的木柱上,收回视线,转身在廊道慢走,一路上都很安静,没有半点声响。
直到...
谢隐舟站定。
房里传出酒碗相撞的声音。
“到时候,你准备好了便差人来告诉我...”里面的声音醉醺醺的,带着几分昏昏欲睡。
“等到你准备好...”一个哈欠后,萧豪的声音又接着道,“我再派马车去接你...”
“嗯,那此行便多谢先生了。”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谢隐舟望着木门,眸子愈来愈黯,周遭带着一股寒意,他转身离开,嘴角带着冷笑。
就不该来这一趟,任她被刀尖砍死。
突然门内传来一道声音:“你们是谁!”
谢隐舟的迈出的脚步骤然止住,视线微暗的往回看去。
门里,萧豪用残存的意志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几人,方才腾的一下,几个人从窗外面飞进来了,没错吧?还是他出幻觉了?这酒给他下毒了吗?还让他起幻觉了?他走上前,摸了摸其中一人手里冒着寒光的东西,硬的。
他骇了一跳,转身看向沈裘:“不得了了,真家伙,我还当我喝醉了呢。”
他揉了揉眼睛,就看到沈裘正被其中一个大汉架起来,沈裘比她喝的多一些,方才的那一杯她直接便睡过去了,眼下更是毫无防备的被架起,毫无还手之力。
萧豪心中一跳,立刻清醒了半分,不知死活的跑过去:“贼人!放下我徒儿!”
下一秒,萧豪脑袋后被重击,眼前一黑,重重倒了下去。
“走吧,回去交差。”
突然门口幽幽传来一道声音。
“去哪。”
两人脚步一顿。
就见门缓慢的打开,一道寒芒刺了过来,两人刚想反应,喉尖突然如被冰扎了一般微微疼,几乎是立刻浑身失去了力气,往后倒去。
谢隐舟蹙眉,接住沈裘,将其捞到怀里。
怀里的人不知何种缘故,也在这时候醒了,她揉了揉眼睛,眸中有他从未见过的澄澈与柔软:“阿舟...你怎么来了?”
谢隐舟将其靠在桌边,想让她自己坐稳,谁料对方直接双手揽住了他的脖颈,死死不放手,生怕要将其拽开一般,她用着一点哭腔道:“怎么有血腥味,我害怕。”
沈裘吐出的话带有酒气,莫名让他产生几分烦躁,他就这么站在原地,没动。
“阿舟...”她用脸贴在谢隐舟的肩头,软软的哭腔道,“我害怕。”
谢隐舟轻轻的引导:“姑娘,外面就是那么危险。”
怀里的人又往他身上凑了凑。
谢隐舟勾唇,用指尖把玩她耳后的发丝:“如果姑娘害怕,就要好好呆在我身边,只有在我身边你才会安全,明白了没有。”
“嗯?”怀中的人呢喃,似乎没听懂他说什么。
但是谢隐舟嘴角的弧度却是深了些。
他就当沈裘答应了。
“不听话的话。”
“我会惩罚姑娘。”
“阿舟。”沈裘趴在他肩头,思绪早就把方才闻到血腥味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没来头的说了句,“我好困...”
“嗯,下次不能让你喝酒了。”谢隐舟拦腰抱起沈裘,站在朝向大街的窗口,指尖扣住放在嘴边吹了个如同鸟叫的声音,周遭无人有反应,只以为是寻常鸟叫,唯有几个摊贩的眼神用余光向上看了一眼,嘴里仍然在热情的与百姓聊天。
他没再管地上的人,转身离开。
“我们回家。”
【作者有话说】
谢茶茶要慢慢变腹黑了哦~
第40章
◎看到了我的秘密打算逃到哪里◎
次日,沈裘睁开眼,头一阵混沌,残留着酒后的疼,她手撑着床起身,恰好门开了,一阵光束打在沈裘眸间,她忍不住伸手挡在脸前。
“姑娘醒了。”
沈裘移开掌心,桃叶端着茶水走过来:“昨夜姑娘喝醉了,是阿舟送您回来的。”
沈裘怔了怔,回忆如潮水般涌来,眉心不自觉微挑。
昨夜她醉酒后那般主动,几番缠绕在谢隐舟脖颈之间,他竟没有半分逾举,还真是个...正人君子?
连沈裘都没想到,谢隐舟这样的人竟然还能和正人君子扯上关系。
她靠在床边,接过桃叶递来的茶水,问道:“可有被人发觉?”
桃叶摇头:“没有。”
沈裘抿了口茶水,唇边温温的不是很烫,咽入喉间的时候浑身也暖了不少,她看向桃叶,问:“阿舟人呢?”
桃叶为她盖好身边的被褥,淡淡道:“他今日一直在柴房,未曾出来过。”
“一直在柴房。”沈裘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慢条斯理的将茶碗放到嘴边,将茶水慢慢咽下去,待见底才将茶碗递给桃叶,慢慢勾起唇角,“我看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