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裘点头,突然想到一件事,抬头,郑重的看着裴老爷。
“外祖,我有些事想拜托你。”
裴老爷轻笑:“你说。”
沈裘深吸了一口气,将要交代的事全部说完了。
沈家现在是具空壳,沈戈端欲图侵吞娘亲的陪嫁和私产,她将娘亲现在关在酒楼,还有这段时间里,沈戈端对她的所作所为,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了裴老爷,
裴老爷的嘴角愈来愈下,周围的空气也比方才沉闷了一些。
“这孩子...”
“我们明天就走,也好早点把她接回家里照料。”
沈裘走出营帐,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她环顾周围,即使这周围被打扫干净了,还是极为明显。
谢隐舟上前一步,将她轻拥进怀。
沈裘闭上眼睛,靠在他胸口:“偷听?”
谢隐舟笑着,丝毫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错事:“不偷听,怎么知道你这么厉害。”
沈裘微微仰头,看到了他脖子上的伤口,不知是他的血,还是沾染了别人的血,又溢出了新的血,但是她没提起,只是将头重新靠回他肩膀:“真会强词夺理。”
感觉到抱着的人没有反抗的意思,谢隐舟很满意,靠到她耳边道:“不偷听,万一我未来夫人偷偷商量着要走怎么办,我不放心。”
沈裘不知为何升起一团火,推开他,恨恨往营帐方向走,留下一句话随风流入谢隐舟耳朵里。
“过来上药!”
第71章
◎阿舟的脸也很好看◎
次日,裴家几人上了马车,正待马车要走,车帘突然掀开。
桃叶站在车外,将糕点递进来,望向裴二丫。
裴二丫本来扬起下巴不屑于看她,结果随意撇了一眼发现是在她自己,被吓了一跳,也愣住了。
桃叶将糕点又往她的方向递了递。
“姑娘得知二姑娘这两日在营帐最喜欢吃这糕点,便让人多备了些,边境到京城很远,您路上饿了可以解解馋。”
裴二丫死要脸皮,偏过头:“我才不要呢!”
裴二郎夫人催促道:“赶紧拿着,姐姐给你的!”
裴二丫这才不情不愿的拿下,随手放在一边:“我也没有很喜欢吃,真是的!”
裴家人相视一眼,都笑起来,营帐里气氛轻松了不少。
裴老夫人看着桃叶,嘴角收起来,多了几分慈祥:“孩子,你也万事小心。”
桃叶微愣,随即点了点头,转身放下车帘。
马车走远,桃叶望着马车,直至离开也没有收回目光。
暗影走到她身边,看了看远处已经消失的马车,又看了看仍留在原地目光沉沉的桃叶,问:“人都走了,还看什么。”
桃叶收回思绪,看了一眼暗影,转身走开。
暗影跟上去:“喂,我是来找你练剑的,不是说要教我剑法吗?”
桃叶幽幽回头:“不是说女子不宜练剑吗?”
暗影跟上去,认真道:“是吗?谁说的?”
桃叶瞪了他一眼,往回走。
暗影赶忙追上去:“误会!天大的误会!当时公子吩咐如果你和裴家那小姑娘同流合污要把你直接杀了,我但是阻拦你拿剑可是在帮你啊!桃叶姑娘!桃叶!”
暗影看着远去的背影停下来,叹了口气摇摇头,正待他要转身时,桃叶从墙边走出来,淡淡道:“跟上。”
暗影抬头,眼中有光:“哎哎!来了!”暗影笑了一声飞快跟上去。
另一个营帐里,胖子瞌睡断了猛地坐起来。
旁边人正坐在木椅上喝水,看了他一眼:“你总算醒了。”
胖子拍了拍脑袋,问:“外面怎么样?”
旁边人道:“已经解决了,你睡的可真死。”
胖子拍了拍胸脯:“不睡的死点怎么装死,我这穴位戳太重了,下次得轻点儿。”他拍了拍脑袋,突然道:“嘶!人都走完了吧?”
旁边人道:“放心,知县的人都死完了。”
胖子手比划道:“不是他们的人,是一个做买卖的人,就是一个长成竹竿样...”
旁边人道:“哦,走了。”
胖子拍了拍胸脯:“走了就好走了就好,没发生什么吧...”
旁边人品茶一般,抿了口茶:“没啊,能有什么?”
胖子松了口气,终于如释重负:“那就好。”
旁边人道:“干嘛?你认识?”
胖子凑近他道:“不是我认识!”然后轻轻道:“是公子认识...那瘦竹竿说之前和沈姑娘在京城订过婚约了,还是父母之命那种,咱们公子岂不是为爱做三了...”
暗影嘴里的水从嘴角溢出来,随即用手抹了一把,淡淡的转过头去,指着自己道:“我看你还没恢复好吧,怎么胡乱说话。”
胖子猛地摇头:“真的呀!我亲自把人放进来的!他在路上跟我说的!”
不知哪个角落,有人重重把杯子放到桌上。
“原来是你把人放进来的。”
两个脖子咯吱咯吱的扭过来。
谢隐舟坐在角落里,朝胖子轻笑。
胖子揉了一把太阳穴,闭上眼睛:“看来我还没恢复好...嘶,糊涂了糊涂了,我得再睡一会儿。”
说完,他一大团的身体在被褥里缩成一小个。
“阿舟?阿舟?”营帐外有人喊。
谢隐舟没再理胖子,心情很好的走出去。
“我刚去选了两块矿石哪个好看?”沈裘贴到谢隐舟身边。
营帐里躺在床上的胖子默默从被子里钻出来,恰对上暗影算你走运的目光,他嘿嘿地笑了一声,又钻回被褥里。
营帐外,沈裘举着两个矿石在天上照,都能发出五颜六色光明,嘴角露出诧异又贪财的笑。
谢隐舟只轻撇了一眼那两块矿石,随即眼神落到沈裘的脸上,嘴角微勾:“都好看。”
沈裘蹙眉,低头看他果然在分心,抬起胳膊拱了拱他的胸口:“认真些,我打算用来做首饰的。”
谢隐舟欠身,平视着她,视线依旧没有放到那两颗宝石之上:“你自己戴的首饰,挑自己喜欢的那颗便好,管旁人的意见做什么。”
沈裘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视线在那双眸中微微陷住。
周遭安静。
谢隐舟注意到她的发愣,嘴角勾起笑意,回正身体,挽住她的手,往远处走。
沈裘没有反抗,跟着走了两步,侧头问他:“干嘛?”
谢隐舟望着前面,没有看她,语气轻快:“这里没有打首饰的东西,我们去镇上去。”
沈裘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道:“可是我在那惹了点麻烦,不知现在情形如何,如果不好,我现在恐怕是那儿的通缉犯。”
那帮人应当也不是傻子,这么久过去应当能反应过来,届时被抓住可不就是惨了。
谢隐舟侧眸,恰对上她狡黠的眸子,她唇角笑意更深,将她的手握的更紧了些。
“放心,我知道一个他们不会注意的地方。”
两道背影消失在尽头。
暗影靠在营帐边,远望着那两道身影,嘴角笑意勾着点了点头。
“咱们公子有些不一样了。”旁边突然有人感慨道。
暗影侧头,这才注意到胖子扒开两道门帘,只露出个头,眼神一样往远处的方向看着。
他倒是也没苛责他,只是轻轻点头,算是无声的附和了他的话。
是不一样了。
胖子侧眸,望着暗影那张半明半暗的脸,最后落在他额头红色肿块上。
“大人,我方才便想问了,你的脸怎么了?”
谁能近身这位神人...
暗影轻撇他一眼,蹙眉不满道:“有你什么事儿。”
桃叶跟着猫慢慢走着,恰路过暗影,侧眸,脚步未停:“过来练剑。”
暗影轻点头,随即注意到胖子的目光在看他,但是他没对上目光,右手轻轻擦了擦鼻子,漫步着跟上那一人一猫走了。
胖子凝视着那两人一猫的背影,然后又看了看方才公子和姑娘消失的方向,左看,右看,左看,右看....
胖子闭上眼睛,摇了摇头,哀叹一声缩回脑袋,留下一句:“也都不过如此。”
沈裘被谢隐舟拉着手,走在身后,她环视周围,看着挤在街巷穿着破衣烂衫的小乞丐,还有躺在地上不知是死人还是醉汉的中年人,这里很荒凉,街道上没有叫喊的卖货郎,也没有包子铺、糕饼铺,什么都没有。
明明天上有太阳,可偏偏属于这片土地的光盖在了乌云之上,让这片土地显得灰蒙蒙的,无形中加剧了这片土地的苦楚。
沈裘小步跟上谢隐舟,开口:“这...”
在这安静的街巷中,她的声音即使没有刻意放大,但还是听得十分清晰,让那些藏在街巷的乞丐都默默将视线落回到她的身上。
那些目光似乎没有善意,都藏着恶意。
沈裘不自觉拽着他的手,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