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征连忙把丁兰拉开,摁住她挥动着的胳膊:“周舟,别激动,不看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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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住了十天,她只让丁兰靠近她,帮她清理身体,看到顾北征进来,就露出恐惧的表情。
孩子更是看也不看,除了说让顾北征出去,其它的话,什么不说。
顾北征束手无策,只能在她睡着的时候,进来看她。
他手指轻轻碰一下她的脸颊,睡梦中的她都会皱一下眉。
几个医生都表示没有见过这样症状的病人,检查了身体状况,并没有任何问题。
王倩每天都来看她,跟她说话,她也是不理,只是躺在病床上,呆呆的看着窗外。
“周舟,你怎么了?你不记得你和北征多艰难才走到一起吗?
你怀孕的时候,那么高兴,好不容易等到北征回来,孩子出生了,一家人该高高兴兴的才是啊,
怎么不开心了呢?跟我说说行吗?”
许周舟看着窗户外的天,声音虚弱的喃喃道:“他也是个趁人之危的坏人。”
王倩内心一片愕然,病房外的顾北征更是浑身凉意,难道在她心里,自己当初提出结婚,把她带出来,是趁人之危?
在她心里他就是这样无耻的人吗?
那这么多年的情爱亲密是什么?
王倩提议要不然带她去精神科看看吧,会不会是因为生产的原因导致了精神上的伤害。
顾北征当然不愿意相信他的周舟会是精神病,
一旦带她去了精神病院,即便不是,也会被人诟病,
他相信,她只是一时闹脾气,慢慢会好的。
一直到出院回到家,她都一直在抗拒顾北征。
整个月子吃喝拉撒都在房间里解决,丁兰照顾孩子,也照顾着她。
顾北征每天上班,回到家,看看孩子,隔着窗户看看她,
但只要她看到了顾北征,马上就会转身,到后来窗帘都不拉开了。
顾北征的心口像被钉进了一根钉子,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在一下一下,钝痛的把钉子砸的更深,
他以为她只是讨厌自己,后来发现,她谁都不理,
连小桃放学给她带了烤红薯和糖炒栗子回来,
小心翼翼的走进房间喊她:“舅妈,我带了你最爱吃的糖炒栗子,你尝尝吧。”
她都一把将袋子打掉,死死的盯着小桃,
小桃被吓哭,丁兰进去把她带出来,不由的责备许周舟:“周舟,孩子也是想和你亲近,你们以前那么好是不是.......”
她斜睨丁兰一眼,冷冰冰的说:“你们都不是好人。”
铁柱从打开的门缝里挤进去,踱步到床边,歪着头看着许周舟。
许周舟垂眼与它对视,
铁柱只看了一眼,便扭头走出来房间,
后来铁柱再也没有进去过许周舟的房间,而是每天趴在宝宝的摇篮边,陪着宝宝。
顾北征无奈之下请了沈大夫过来给她诊脉,
她虽然不情愿,却没有太抗拒,或许她也想身体尽快恢复。
可是当听到沈大夫说:“痰湿浊邪蒙蔽了心窍,导致神志昏蒙。”
她不知道是不是理解错了沈大夫的意思,情绪马上变的很激动,
挥着手臂,砸着枕头赶人:“我才不是精神病,你们才是,你们这群坏人,诬陷我,害我,我不是精神病。”
顾北征连忙把沈大夫请了出去。
沈大夫摇头:“看来是有难以释怀的心病,试着沟通,找找症结吧。”
给她留了一些宁神的药就走了。
心病?难以释怀?症结在他身上吗?顾北征从未这样无能为力过。
有一天晚上,顾北征坐在院子的台阶上吸烟,听到客厅有声音,他起身去看,和正在走到客厅的许周舟撞个正着。
四目相对之下,许周舟惊慌转身,扶着肚子,急急忙忙的往卧室
“周舟。”顾北征扔掉手里的烟头,跨步过去,拉住她的手臂,把她拉到怀里抱住。
“周舟,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你气我,就打我,骂我,都可以,跟我说话好吗?”
顾北征把脸埋在她的脖颈里,暗哑的声音带着莫名的破碎。
许周舟惊恐的捶他:“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坏人。”
顾北征捏着她肩膀,看着她的眼睛,几乎绝望的低吼:“我不是坏人,许周舟,我是你老公,是最爱你的人,
也是你......最爱的人,你看看我。”
许周舟摇着头,咬牙切齿道:“谁稀罕你的爱,你是个趁人之危的坏人,和那些人一样,
我已经给你生孩子了,你放我走吧。”
顾北征看着她眼里的恐惧和抗拒,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强迫了她的畜生。
一时间,竟一个字都说不出口,缓缓松开她的肩膀,看着她慌不择路的逃回卧室。
顾北征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无力的闭上眼。
后来他不再靠近她,只嘱咐丁兰,好好照顾她,
丁兰说她这几天一直闹着要回家,要走。
顾北征淡淡道:“你告诉她,等养好身子,想走可以走。”
那晚的眼神,他知道,这已经不是他的许周舟了,她想走,就放她走吧。
现在丁兰兴冲冲的去做饭,说她愿意配合,愿意喝药了。
顾北征微微闭了闭眼,心想,她可能是想赶紧养好身子离开吧。
他朝那个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便径直回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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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手也没力气
卧室里的许周舟没有等到顾北征过来。
外面静悄悄的,好像没有声音了。
她掀开被子下床,没想到这身子现在这么虚,脚底一软,跌坐在地上。
端着粥回来的丁兰看到了,连忙把粥放到桌子上去扶她。
“咋了?咋摔倒了?”
丁兰把许周舟扶到凳子上。
许周舟看着丁兰微微笑了笑:“没事儿,就是腿有点儿软。”
她忽然这一笑,把丁兰弄愣了一下,
怎么好像.......有点不一样了?不对,好像一样了,也不对......
她疑惑着,把勺子给许周舟:“一天就吃那么点儿东西,腿不软才怪呢,先喝点儿粥吧。”
许周舟接过勺子:“谢谢丁兰姐。”
丁兰跟雷劈了似的,攥着身前的围裙,看着喝粥的许周舟,
“哦哦,你喝。”
慢慢的退了两步,开门出去,正撞上站在门口的顾北征。
刚才在书房听到这边的声音,怕她摔着,不放心,就过来看一下。
丁兰看到顾北征,怕刚好了一点儿的许周舟看到顾北征又闹脾气。
便冲他嘘了一声,轻轻把门合上。
低声说:“今天好像有点儿不对劲。”
顾北征拧眉:“怎么了?”
丁兰也说不上来,想了想说:“她刚才冲我笑了,还说......谢谢丁兰姐,是不是不对劲?”
顾北征神色微动,眼睫闪了闪,她现在的性子,他琢磨不透。
他抬头透过门缝看过去。
她坐在桌子前,一手扶着碗,一手拿着勺子,一口一口的喝着粥。
喝了两口抿嘴笑了笑,又喝了两口,满意的晃了晃脑袋。
那一刻,顾北征猛地咽了一下喉咙,双手紧紧攥住,一瞬不瞬的盯着房间里的人。
这时,铁柱来了,在客厅的摇篮边,看了一下孩子,
脚步顿了顿,转身走到卧室门口,在门口停了一下,便拱开门走了进去。
走到许周舟脚边,看着她。
喝着粥的许周舟垂头看到铁柱,心口一阵酸软,扬着嘴角笑了一下,伸手去摸它的头。
铁柱乖乖的让她摸,然后就在她脚边卧下了。
许周舟笑了笑,一抬头就看到站在门口的顾北征,
四目相对,顾北征的脸颊消瘦了,那阵子被养起来的饱满又不见了。
眼底一片乌青,下巴上胡子冒着青茬,不知道几天没刮了。
以前,他一天不刮胡子,许周舟都不愿意,他懒得动,她就坐到他腿上帮他刮。
许周舟看他僵在门口,没有动,只是直直的看着她,双眼充满茫然和困惑。
她记得独慎说过,原主在的这段时间很抗拒他,应该把他伤的很痛吧?
她看着他慢慢站起来。
丁兰还以为她看到顾北征要生气,忙推了推顾北征,让他先避避。
许周舟怕他走,脚步有点急,被铁柱绊了一下,向前扑去。
顾北征跨步上前,伸手将人扶住。
这一下扯到了肚子,有些隐隐的痛,她顺势抱住顾北征的腰,低哼了一声。
顾北征感受到落在腰上的力道,身子一滞,喉咙滚动一下,问道:“怎么了?”
许周舟把脸闷在他肩膀上,软软的声音扫过顾北征的耳畔:“肚子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