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祖洪才顺利的进入县衙考场之后,祖大寿才松了口气,慢悠悠地驾着牛车回到客栈。
祖大寿躺在床板上不一会儿便睡着了,睡得比前几天的晚上可香多了。
人一旦放下心中的大石头,状态就是不一样。
对于祖大寿来说,他这个父亲能做的事情全都已经做完了,以后的事就只能靠祖洪才自己了。
祖洪才进入考场之后,被分到了一个号房,这个号房位置不错。
没有靠近厕所,不是那种臭号,没有在阳光暴晒的地方,会将它晒成眯眯眼,在写字的时候对他有影响。
总而言之,就是一个中规中矩,没有什么缺点的号房。这样的号房,对科举考试的考生来说,已经算是难得了。
县试属于小场面,每年的春天都会举行一次,虽然要考三场,但是分开考。
这次他只要考一天时间就可以离开考场,对于科举考试来说已经是最简单的了。
太阳初升的时候,衙役们敲锣打鼓的送来了试卷和答卷,从此之后,号房里的考生们便不可以再说话,只能自己好好答题。
祖洪才将自己的笔、砚台、墨条拿出来,早早便准备好。
在看到今天的卷子之后,便心平气和的净手、磨墨、思索。
思索完了之后,他也不托大,而是拿了白纸作为草稿纸,先将自己的所思所想默写一遍。
待到临近晌午的时候,他已经打好了所有的草稿,此时他便镇定地将干粮从包袱里掏出来,填饱肚子。
吃饱之后,甚至他还蜷缩在号房里小睡了一会儿,把自己的精气神养得足足的,让自己的身体和精神都处于全盛的状态。
之后,他才精神抖擞地拿起毛笔来,认真的把自己已经检查过的毫无错漏的草稿,一笔一画的用馆阁体腾抄在答卷上。
祖洪才写得非常的认真,一个字不乱,一滴墨不撒,用的字又是让考官最赏心悦目的馆阁体,整个卷面看起来非常的干净整洁。
一个时辰之后,他便已经写好了答卷,但他还是耐心的检查了一遍,之后他才交了卷子,离开了县试的考场。
祖洪才交卷的时候还并未到黄昏,不是县试第一场考试最后的截止时间,很多考生都还在号房里面认真的答题。
本来祖洪才还以为他得走路回到客栈了,却没有想到自己的爹爹祖大寿早就已经赶着牛车,在县衙门口等着自己了。
见到祖洪才走出来,祖大寿松了口气,赶紧笑嘻嘻地向儿子招手,赶着牛车将他带回了客栈,生怕他受一点累。
回去客栈的一路上,祖大寿虽然有些想问自己的儿子祖洪才考得怎么样?但他还是忍住了没问。
反正第一场县试的成绩明天就会出来,考得好的人才能进入下一场,他们耐心的等成绩便是了,没什么好提前问的。
儿子辛苦了这么久,现在终于考完了县试的第一场考试,得让他好好开心一下,放松一下,自己就别再逼得那么紧了。
第10章 北山县城祖洪才和祖大寿对这北山县城……
一整天高强度的考试,对于祖洪才的身体和精力来说都是一种极大的消耗。
他回到客栈之后,随便扒拉了几口饭,闭眼倒头就睡。
他睡着的时候才将将黄昏,可是他醒来的时候却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太阳晒屁股的时候了。
得见他醒了之后,祖大寿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了。
之前他儿子祖洪才睡了这么久,可是祖大寿知道儿子累狠了,硬是不敢叫他起来吃饭。
可是祖洪才总这么不醒,祖大寿又有点担心自己孩子给饿坏了,纠结万分,一直到现在祖洪才醒了,才终于放心。
他立马张罗着给祖洪才弄了些好的吃食。父子二人开心地说笑间吃完了午饭,然后便心情很好地在县城里逛了一圈。
父子二人漫无目的地逛着,随意问了问县城里的蔬菜瓜果等生活品的物价,为了问县城里的买房和租房的房价,问了问县城书铺里书和笔墨纸砚这些消耗品的价钱。
这么一对比起来,祖大寿却是一乐,说到:“这北山县城虽然比燕京城里离我们村子远,但这边的物价可比燕京城便宜很多,尤其是书铺里那些东华西的价钱。
日后爹爹可以赶着牛车到北山县城这边来给你买笔墨纸砚,能省下一大笔开销呢!”
祖洪才笑着说道:“爹爹,你赶牛车过来这边要两天的时间,路上的吃食、花销也得算在里面啊。
这么一加起来,笔墨纸砚的价格与去燕京买也差不多,我们不用花那个冤枉钱,还伤精费神的。”
祖大寿算了算之后,也沮丧的摇了摇头,说道:“是啊,这么一来一回的花销实在是太大了。
不过这次县试过后,我们可以拉一大车东西回去家里囤起来,足够你用好久了。
哎,要是我们家能住在北山县城里就好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祖洪才闻言之后便是心中一动。
若是等他考上了秀才之后,倒是不敢大言不惭的说,能在燕京城里立足谋生,将家人带到燕京城里去。
但若是想要将家人带到这个北山县城里面来和自己一起生活,怕是不难。
这个北山县城离家共有两天的路程,若是能有一笔银子,让家中人在此处或租或买一个铺面,让爹爹、娘亲和小英有个能赚钱的营生,全家人搬过来住在北山县城的话,花销确实比在海子村少一些。
虽然在海子屯村里那些吃、用的花销很小,很多都是自家田地里长出来的,不花什么钱,但是那里的笔墨纸砚贵啊。
而相比起来读书所需要的花销,海子屯里那些生活花销都只是毛毛雨。
所以虽然北山县城更大一些,买菜什么的都需要花钱,但花销总体来说比起海子屯村,却还是要便宜的。
不过这样一来,自家人就不能再兼顾种自家的地了,就得把自家的地租给别人种。
祖洪才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毕竟等自己中了秀才之后,按照燕地的好政策就能进北山县城的现学里面做个夫子了。
之前家里面没多少钱,也没有好好考虑过自己考中秀才在县学做夫子以后,家里人其他人怎么办?
当时自己的母亲祖刘氏还曾经感叹过,等自己到北山县做夫子的时候,县学里应该会给自己安排一个宿舍。
到时候她会给自己多缝几条厚被子,但是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吃得惯县学里的饭。
现在想来,处理这件事的方案不一定是自己一个人离开家,到北山县学作夫子,独自生活。
而是可以将全家人都搬来北山县,大家仍然在一起生活呀。
不管家里这个铺子的营生开得怎么样,能不能赚到很多钱,自己作为一个县学的夫子,总会有一份收入。
再加上考中秀才后能多得五亩地,这样家里就有十亩好地了。
那十亩地租出去给别人种,每年得的租子,再加上自己当县学夫子得到的奉银,支撑全家在北山县城过上好日子应该不难。
于是,祖洪才便把这件事情和祖大寿提了,祖大寿听到以后也很心动。
只不过,他还是犹豫了一下,问道:“可是才哥,这一切都建立在你能考中秀才的前提下,把稳吗?
我们现在需要去找铺面吗?我和你娘还有小英能做个什么营生啊?会不会不但赚不到钱,反而还赔钱。”
祖洪才安慰到:“爹爹,您考虑得对,我也不能太托大了,不敢放话给你,我说一定能考上秀才。
这样吧,我们这两天先逛逛,先了解一下价钱,等过几天第一场县试的成绩出来以后,我们再决定要不要租房做营生。
我知道今年北山县会取十五个秀才名额,而县试第一场的考试是最重要的。
如果公布第一场成绩的时候,我的排名在前十,那么基本上今年就会稳进秀才了。
这个时候你再去找房子、租铺面,想一想日后要做什么营生。
这样就比较把稳了。怎么样?”
祖大寿闻言之后连连点头,觉得自家儿子说的这些话真是考虑周全,非常的有道理。
他的心情也随之提了起来,更加期待过两天的放榜了。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间便到了放榜的时候。
衙役们刚刚把榜单贴出来,祖大寿便仗着自己身体强壮,赶紧往里面挤过去看。
他做为一个农夫,虽然不识字,但是儿子的名字“祖洪才”这三个字还是认识的。
这可是他这么多天来反复学习的结果,为的就是放榜榜这一天!
之前祖洪才就给他培训过,放榜的时候会放一个“团榜”,就是会将名字写成一个圆形,像一朵盛开的花一样。
第一名的名字写在最中间,写得极大,其他人的名字就按照顺序绕一个圈,越往外围的名字写得字体越小,越在中间的名字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