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大寿往那个“团榜”上一看,立马就看到最中间最显眼的那个名字便是“祖洪才”。
他知道,这是代表祖洪才考中了第一名!
于是他兴奋地喊道:“中了!中了!”
其他人看到他这么一个中年人喊“中了”,也不觉得奇怪,毕竟有好些人都是考到中年才得中秀才。只不过还是纷纷羡慕他,纷纷拱手对他进行恭喜。
祖大寿乐呵呵的回礼,赶紧挤出来,向自己的儿子祖洪才报喜去。
祖洪才听闻自己考中了县试第一场的第一名之后,真是松了口气。
他之前没有对祖大寿说过的是,一般情况下,由于县试第一场特别重要,所以考中第一场第一名的人,一般都会被选中做当年的秀才,当然名次就不一定了,当然还是要看之后考试的情况如何。
但第一场的第一名轻易不会被罢黜,一定会在当年得个秀才作为保底,否则县令大人有可能会被别人质疑本次考试的公平合理性。
这些小心思就不用和祖大寿解释那么多了,祖洪才认真的准备后面的两场考试。
祖大寿则真的可以到处问问房价,想想日后他们全家要在北山县城里做点儿什么营生了。
放榜三天之后,第一场考试前三十名考中的童生们,便可以进行第二场考试了。
第二场和第三场考试这三十个人都有资格参加,中途不再淘汰人。
最后县令大人再按照综合成绩选定十五个人,作为今年的秀才。
相当于是三十进十五,有一半的人会被淘汰。
当然,名次排在前面的童生会比较占优势,因为第一场考的是贴经和墨义,占比分数最大。
意思就是填空,以及背诵默写,毕竟秀才考的是基本功,只有这些基本功扎实了,你才有资格做一个读书人。
但是第二场和第三场,考的就是选拔性的考试了,若是成绩出色的话,即便第一场排名靠后,也很有可能会被点中秀才。
第二场主要考的是四书题,也就是你对《大学》、《中庸》、《论语》、《孟子》这四部主要经典的理解。
这除了考你的记忆力,还要靠你的理解力,比第一场考试要难一些,相当于一个小型的策论文,但是没那么难。
而第三场考试则是作诗的题。这个题在唐朝的时候是个巨大的加分项,好多时候考生因为写了一首特别好的诗,便可以考中秀才、举人、进士。
但是发展到祖洪才这个时代,朝廷会更加看重前面的第一场考试帖经墨义,以及第二场考试对四书五经的理解。
这道第三场的做诗题占比已经极小了。
只要你学会一些平仄声韵的基调,做出一首符合格律的诗即可。即便你做的诗平平无奇,也可能会考中秀才。
第11章 县令筹谋县令周川墨见猎心喜
这县试第二场、第三场的考试对于别人来说很难,但是对于祖洪才这个前世里经历过很多次科举考试的人来说,却又简单得多了。
毕竟前世里他都已经考中过举人了,现在这样一个小小的秀才考试,还不是手拿把掐。
因此,他进入考场的时候极为自信,虽然年纪幼小,个子也比成年男子矮上一截,但气势惊人。
第二场考试进门之后,座次就不再是像第一场考试那般随意排序的了。
而是要严格按照第一场考试的名次进行排序。从座位上,你第一场考试考了第几名一目了然。
祖洪才作为第一场的第一名,他的位置是在县令大人座位前第一排中间最显眼的位置。
祖洪才这个小小的人儿往那个位置上一坐,立马吸引到非常多的目光。
所有的童生们都想看看此次考第一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在看到祖洪才小小年纪之后,大家都吸了口气——神童啊!没法比,没法比。
去年都未见过此童生来参加考试,他定然是今年才从江南迁徙过来的童生之一。
江南乃是文风盛行之地,此子果然不同凡响。
北山县的县令大人换做周川墨,是个年近四十的中年男子。
此番的童生试卷都是他自己一人一份一份批改的,也看过祖洪才的名帖,知道本县出了一个刚满十四岁的神童,考中了第一场的第一名。
祖洪才的卷子答得工整异常,一笔馆阁体书法写得让人赏心悦目。
周川墨觉得祖洪才的水平远远超过普通的秀才,本就对祖洪才很感兴趣。
此时再来监考第二场时,见得祖洪才坐在自己面前,长得唇红齿白、面色英俊,心中更加喜爱了几分。
他早就了解过户籍,知道祖洪才是从江南民风盛行之地才迁徙到燕地的,知道他之前的学问很扎实。
此番为了考验一下祖洪才的水准,逼他一把,周川墨也把第二场的四书题目出得极难。
这个第二场考试的四书题难度远远超过了一般的秀才考试,考得其他童生抓耳挠腮的,面色仓惶,惴惴不安。
可是,这些题目虽然对于刚考秀才的人来说可能极难,但是对于祖洪才这个经历过举人考试,曾经考中过举人的人来,说却又是小菜一碟了。
他从容的磨墨、提笔,在稿纸上梳理自己的思路,写下初稿。
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毫无停滞,如行云流水一般。
周川墨站在他身旁看得目不转睛,驻足了很久,却也并未影响到祖洪才的考试状态。
周川墨越看越是欣喜,既喜欢祖洪才的才华,又喜欢祖洪才的从容不迫。
周川墨摸着自己的山羊胡子,脑海中不断的想着:“自家女儿待字闺中,今年刚刚十六岁。
虽然比祖洪才大上那么一点点,但也算是个良配。
祖洪才这个好苗子,自己怕是可以给他点个秀才试的第一名,然后招为女婿。
这样一来,明年祖洪才去州府参加复试的时候,考中举人的概率就大了很多。
虽然户籍上写着祖洪才早已成婚,但与他成婚的女子不过是个农家女而已,并且因为年纪幼小,还未圆房。
到时候,让他们和离,让他父母收那个女子做义女,给份嫁妆嫁出去也便行了。
或者是说,让她做个平妻或者小妾,把正妻的位置让过来给自己的女儿,也还算可以的。”
周川墨的打算并不是毫无道理的,一般情况下,各县秀才试的第一名不太会落榜州府的举人试。
这也算是县令大人和府君大人之间的一点点默契。
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但既然这个秀才是那个县的县试第一名,就说明他是那个县令大人最看重的一个人。
每年县令大人们给府君大人那么多孝敬,府君大人也多半会给每个县的县令大人一个脸面。
当然,因为举人的名额非常的少,每个县的第二名就没有这种优待了,完全得看你当年考试的成绩,看你那一场发挥得如何。
周川墨这边在第二场监考的时候看着祖洪才越来越欣喜,他的夫人和女儿却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此次县试第一场的第二名唤做张逸晨,他家就住在北山县城之中,挺有钱的,在北山县算得上是家大业大。
张逸晨现在十八岁,长得很不错,学问也好。
在祖洪才来北山县之前,他基本上可以算是北山县之中学问最好的人。
他的妈妈也很会来事,与县令夫人相处融洽,送了好些东西给县令夫人夫人。
张夫人对县令大人的女儿周清漓也是满意有加,释放过很多的善意和好感,送过很多的礼物。
她还多次开玩笑的说道,若是自家能娶到这样的好媳妇,可真是烧高香了。
张夫人的算盘打得很响,拉近和县令夫人以及小姐的关系可以说是一举多得。
一来是希望自己儿子能在县试上得个好名次,二来也想为自己的儿子讨个好媳妇。
周大人在燕地算是科举出身,家中没有什么背景和钱财,要不然也不会现在年近四十,还是个小小的七品县令。
周夫人跟着他过了很多年的苦日子,现在周川墨终于外放北山县做县令了,周夫人自然是想要大赚一笔的。
因此她对着张家投来的橄榄枝是很满意的,周夫*人也有了些意图想让两家孩子结亲,只不过她还没有和周大人大人说过这件事,也没有和张夫人捅破这层窗户纸。
本来周夫人的意思是,等到此次县试之后,张逸晨考了个第一名,自己便能顺势和自家老爷提起这件婚事。
自家老爷乃是科举出身,最爱惜人才,若是看到了张逸晨这个人的才华,自然不会反对把女儿嫁给进张家,这样的话婚事也算是成了。
若是没有祖洪才这匹黑马杀出来,张逸晨绝对是此番县试的第一名。
但是无奈第一场考试中杀出了一个祖洪才,所以县令夫人其实是想要对县令周大人说一说最后县试排名的事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