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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前女官_春瑟【完结+番外】(127)

  赵长宁看了过去,“我只杀该杀之人,倘若有朝一日,你成了贪赃枉法、罔顾百姓之徒,我也一样杀得。”

  那人被噎得哑口,怒气冲冲。

  “你什么意思?”孙之道一双浓眉皱得峰峦叠嶂,“是我们六部的人故意害你了?赵长宁,你是不是这意思?”

  赵长宁冷冷道:“我没说这话,孙阁老既然这么说,那就说说你有没有参与其中?”

  孙之道气得举起拳头,“赵长宁,老子往日给你脸,你别不要脸……”

  安义看下头要打起来,不由急急忙忙看向皇帝。

  “孙阁老?”皇帝坐在上首,看着茕茕孑立的赵长宁,控制不住怒吼,“你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他带着怒意的眸子看向赵长宁,四目相对,君臣都能瞧见对方的坚定。

  赵长宁能感受到皇帝眼中的暗示,君臣这么些年,都很懂对方,便是一颦一笑都知道对方的心思,皇帝要她低头,暂时低头,他能保她。

  她心里很是犹豫,无数念头涌起,自我怀疑和坚定不移的心理,在疯狂地打架。

  安义站在皇帝旁边,自然明白这些暗示,他急的背后冒汗,真想开口让姑姑服软,先过了这关再说啊。

  这时有人站了出来,是礼部的官员。

  “女书令哪怕有一千一万条理由,但这绝不是当着同僚的面,斩杀同僚的理由,女书令,你杀的人,是你偶尔会见到的,或许会有交集,甚至可能说过话,但你毫不犹豫的下手了,你如此心狠手辣,焉知不会有同样的下场?”

  “同样的下场?”赵长宁冷冷的勾唇,“大人这么说,那不如我先请所有的女官一起,再请男俳优脱光衣服向我们所有人表演,大人愿不愿意一同看?大人要是愿意,什么下场我也认……”

  “混账东西,有辱斯文……”那人气得脸上通红,大声咒骂,“有辱斯文,女子岂可如此不顾清白脸面,难道你做了官,就不要脸了吗?”

  “是啊,怎么做了官,就不要脸了呢?”赵长宁一脸惊讶,“女俳优脱光了上台表演的时候,难道不有辱斯文?难道就要脸了吗?大人啊,我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

  她说着还自我肯定了下,“没错,一天天的看这些有辱斯文的东西,还自诩饱读诗书的人呢,太不要脸了,有辱斯文,呸。”

  “你,你,你……”

  到底是六部有亏在先,那些人实在太过胡闹,叫赵长宁抓着把柄,今日攻讦,着实令人汗颜。

  不过,哪怕如此,他们也有话说。

  “皇上,今日杀一臣,全凭她赵长宁的一张嘴吗?若明日又杀一臣,一个又一个,她赵长宁凭什么?”

  “臣恳求皇上亲贤远佞,为死去的朝臣做主,莫要寒了朝臣的心啊。”

  此话一出,宋宗恒和许家闻面面相对,也无奈闭上了嘴。

  官场最忌太过突出,若此时开口,将来怕是会被所有人记恨,说到底,还是赵长宁的手段太狠了,只要不杀人,这事儿总有说头。

  安义心里一紧,只道完了。

  赵长宁听到有人将她比作奸佞,丝毫不提女俳优或是滥用朝廷的钱之事,一味的拿着死人联合践踏她,目中不由露出寒意,心头的怒火再次被激起,彷佛女俳优还在她面前。

  她顾不得皇帝的眼神,也顾不得皇帝向她投来的庇护,噗通跪了下去。

  “皇上,只要您查清所有,看清臣所受之屈辱,看看到底谁有罪,谁是忠臣谁是奸佞,臣愿接受所有罪责和惩罚。”

  皇帝被她忽然的一跪给镇住了,他没有想到,一向温顺的女书令,今日竟然这般坚定。

  但心里也难免有些不高兴,这是在给他出难题,给她指路为什么不走?

  他放低了语调,“自行其是,违逆圣意,女书令,你这是在为难朕?”

  赵长宁苦笑,苍白的脸上很平静,抬头直视皇帝。

  “不,皇上,臣自知有罪,罪无可恕,无可辩驳,怪只怪,臣是女子,和台上的俳优一样,是女子。”

  她缓缓转头,看着朝堂上穿红着绿的诸多大臣,眼神中满是冷意。

  “我不顾所有人的阻拦,只身前往南边,不惜赌上性命来周旋,只为多赚些银两,来供养你们这群既没有胆量,也没有脑子,整日只知争权夺利,小人之心的蠹虫,真应该让你们穷死饿死惨死,被外族辱死,也好过遭受今日的奇耻大辱……”

  宋宗恒察觉不对,立刻打断她的话,“女书令,请慎言。”

  许家闻也投来关切的目光,叫她莫要再说。

  齐玉微目光沉沉,心头微微叹息。

  周敏目光复杂,他不觉得赵长宁在骂他,因为他自信自己不是贪蠹,但赵长宁的话,让他难免沉思,在她眼中,大庸官场,竟然如此不堪?

  安义此时满脑子只有两个字,完了。

  赵长宁迟疑了一瞬,她当然知道这些话刺耳难听,她本以为不会有人帮她说话,但也有人心中有义。

  “赵长宁,你这是在咒大庸?”在她沉默的几息里,有人立刻愤怒地跳了出来,“好哇,我们是蠹虫,独独你一人是忠臣,好哇好哇,赵长宁,你狼子野心,妖言惑众,皇上就应该重重地惩你。”

  “女书令,你也未免太抬高自己了,没了你,难道大庸还转不动了?”

  “不错,哪怕你今日说破了天,也掩盖不了你的罪责,击杀朝廷命官,此乃大罪,那就一命还一命。”

  赵长宁的神魂霎时回归,她为方才的一点动摇而感到羞愧。

  她跪在地上,忽然不屑的轻笑起来,纤弱的身子微颤,双肩抖动。

  大家看着她,目光满是怪异,像是在看疯子。

  上首的皇帝也拧了眉,沉沉地喊了声,“女书令?”

  赵长宁一夜未睡,不进水米,此时浑身无力,不得已双手拄着,慢慢爬了起来。

  她笑道:“皇上,我有罪,是的,我有罪,我有从出生开始,千古都解脱不了的大罪,那就是我身为女子……”

  她苍白如纸的脸上露出决绝之意,一双眸子里的火再也掩盖不住,仿似岩浆喷涌。

  “……从我成为官吏的那一天开始,我就无时无刻地不在被审判,被嬉笑,被轻视,被恶意笼罩,我的罪过被诸君审判,我的女子之身亦被审判,我生来,就在被审判,可谁给你们的权利?即便我有罪,若要我死,那也是皇帝来开金口,你们,有什么资格叫嚣?就凭你们愿意看着和你们母亲女儿一样的女俳优,赤身裸体地搔首弄姿吗?”

  赵长宁蔑视地扫了一圈,淡淡道:“你们,算什么东西?”

  一席话,大胆又直白,犹如利刃直插人心,一时间惊的众人呆愣当场,鸦雀无声。

  不知何时殿外开始落了雪,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和昨日的大雨一样,洁白的令人欣喜。

  皇帝坐在上首,眼神微眯,似是再一次认识赵长宁般细细望着她,看她冷淡平静地控诉着,明明说着大逆不道的话,却诡异的让他心旌摇曳,就好像回到了当初父皇驾崩那晚,她挺身而出,不卑不亢地为他争辩。

  他以前总是不知为何会被她吸引,只以为她眼底的那抹倔强,或者是细微处瞧见的聪慧,抑或是偶尔的清丽温婉的笑,今日终于有些明白,仿佛某一个点终于契合,终于有了明确的位置。

  她不可冒犯,不可诱惑,不可动摇,她如此独特,又迷人心神。

  这些都不过三五息之间,皇帝见底下的臣子们都暂时没反应,忽然大怒,猛地拍着扶手,“来人,赵长宁失了心神,胡言乱语,将她押进内狱,听候发落。”

  安义心里紧绷的一根弦,哗啦一声断了。

  赵长宁阖眸,不发一言。

  下朝后,安义让云慧去伺候皇帝,自己则是赶紧去找姑姑,幸好他赶在进内狱前到了。

  “姑姑,对不起,昨儿晚上我没能及时禀报给皇上。”

  赵长宁微愣,“皇上昨夜在哪?”

  “在新封的余贵人处,实在太晚,电闪雷鸣的又下大雨,被余贵人宫里的人给死死拦住了,姑姑,您进了内狱才安全呢,皇上一早醒来听到您出事,也着急……”

  赵长宁闻言,面色很复杂,良久,她如同看到殉葬名单般,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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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愤怒][愤怒][愤怒]

  第92章

  “去找皇后,”赵长宁眼神微眯,“把你在余贵人处的事儿,仔仔细细地说清楚。”

  安义察觉到姑姑哪里变了,但又说不清楚,他连忙点头,“姑姑,您别担心,您一定会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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