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宁表示理解,“只要你这里的茶叶送到我手上,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明轩大松一口气,朝她抱拳,“如此,我对福建的百姓和同僚们,也算有交代了,我代他们向你道谢。”
赵长宁连连摆手,自己则是踏着裹满黄泥、沉重的鞋子,在草地上蹭。
之后又去吃饭,一听是烤老鼠,炖老鼠,竟然还是难得的美味,她当时就有点反胃,幸好许婆婆弄了些野菜饼子。
这里的日子可真苦啊,不知明轩怎么坚持下来的,值得吗?
赵长宁理解不了,她永远不会像明轩,为了什么大义和百姓,去做这样毫无利己的事儿。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权力、地位和金钱,更是为了自己。
过了两天,赵长宁确实受不了这里的环境,准备下山。
明轩当即决定和她一起下山,“你到了福建,我总要好好请你吃一顿好些的饭菜,连累你在山里陪我受罪。”
赵长宁却戳破他的话,“好了,你我之间莫要如此敷衍,你要引见谁?”
明轩顿时大笑,“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带着赵长宁进了衙门不远处的一座酒楼,认真嘱咐后厨做一些赵长宁爱吃的菜。
“此人名温玉,福建布政使,是我来福建后交的朋友,他对你很好奇,得知我与你相识,一直想见见你,修路修渠之事通畅,也有他帮忙,是以我想向你引荐他。”
虽说赵长宁被降职调任,但明眼人都能从这次的事儿里,瞧出她在帝王前的宠信与不同,早些结交不是坏事。
至于什么男女,权力早已模糊性别。
赵长宁听他说的认真,便也点头,“你能认下的朋友,我也想见一……”
话音未落,门忽然被踹开。
明轩眸光一凝,反应迅速,登时起身将赵长宁护在身后。
他看着面前一身红衣,漂亮的雌雄难辨的高琮,怒喝道:“大胆,你是谁?”
“好你个赵长宁,啊?你太过分了。”高琮压根不理他,气的眼角微红,漂亮的脸上怒意翻涌。
他叉着腰,手指赵长宁控诉起来。
“我老远就看到你了,你竟然在私会男人?啊?你有没有心?你拿我当什么?你的外室吗?”
赵长宁:“……”
明轩:“……”
高琮痛心疾首,想到还有那么多银子没到手,就悔恨不已,他怎么就鬼迷心窍信了这坏女人的话?
“你是不是因为他想抛弃我?你这个负心的女人,瞎了眼黑了心的女人,你这个说话不算话的大骗子,你太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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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长宁:[害怕][害怕]哎呀妈呀,让我静静!
高琮:[愤怒]呜呜呜,赵长宁果然是红蛋,虫脆的大红蛋[爆哭][爆哭]她现在还想抛弃我,不会是想趁机换一个跟她扮演狗男女吧?我的钱啊[裂开]……
明轩:[无奈]什么情况?我怎么有点听不懂?[撒花]我是正室吗?[哈哈大笑]
作者:叽里咕噜说什么呢,给我的读者打钱!
第96章
赵长宁显然被他荼毒太久,已经习惯了他时不时地发羊癫,连表情都没什么变化。
甚至还淡然地请明轩坐下,“来,咱们喝茶。”
明轩看出没有危险,不明所以的跟着坐下,但也能猜出一二,眸中的震惊使得他的眼神不停在二人之间晃。
高琮看她这样的态度,更气了,“你说老实话,是不是想过河拆桥?你要抛弃我?”
他还有那么多钱没拿到手呢,这女人不会真的要换人吧?这个见异思迁的坏女人。
赵长宁以前还会尴尬,现在心无波澜,上下打量高琮一眼,又指了指稳重的明轩。
“你就说该不该抛弃你?”
高琮这才有空打量起明轩,脸长得不如他,皮肤不如他白皙,也就比他壮实些,别的也看不出有什么优点。
“不应该,赵长宁,你……”他想到赵长宁不让他在外人面前说两人之间的关系,顿时卡了壳儿,气的手直抖,“你太坏了,你就是混蛋,你,你把钱给……”
赵长宁见他又要胡言乱语,叹了口气,“这是明轩明大人,先帝钦点的探花郎,从前的浙江巡抚,如今的福建巡抚,我的好友。”
明轩站起身,“不知阁下是?”
赵长宁率先开口,冷笑道:“我无意间在玉京结识的情人,前任高首辅之孙,高琮。”
明轩听她如此率直,心里顿时什么疑惑都没了,抱拳笑道:“高公子,久仰。”
高琮听到此人这么多名头,还是鼎鼎有名的探花郎,顿时气馁了,加上当初从祖父嘴里听到过这个名字,更有些张不了口,脸也红的像猴屁股。
赵长宁摇摇头,“行了,今儿等我回去再给你一千两。”
高琮知道自己今儿没理,还大大地丢脸,这女人还愿意给钱,不由有些忸怩起来。
赵长宁瞪了他一眼,“滚。”
“哎,好嘞。”高琮挨了声骂,心里反而松了口气,欢快的转身跑了,没有一点犹豫。
明轩望着他的背影,“这是你寻得缓兵之计?宫里的情形,莫非不太好?”
赵长宁有时候也很无奈,聪明人太聪明,也挺让人苦恼的。
“被你看出来了?”她摇摇头,“倒也没有很难,只是在皇帝身边,我需要一个不被人记恨的身份。”
明轩笑着点头,表示理解,不完美才是存世之道。
见到温玉后,才知道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也算相谈甚欢,对赵长宁不像一般男人的表现,反而对她以商破局的法子倍加推崇,更对她能破局的能力赞不绝口。
赵长宁觉得明轩看人也算准,前有周密,后有温玉。
一天后,和云秋最后道别,赵长宁便带着许婆婆和高琮继续赶路了。
她没有在江西停留,如今的她再去江西,意味就不同,玉京那些人怕是要以为她插手制瓷之事,想从中得利呢,索性不掺和,也少了些骂声。
方文海早就亲自到了广州,这边的市舶司扩大了一倍,官员陆陆续续的就位,对他来说,算是扬眉吐气。
“女书令,您可算是到了,我们这些同僚都望眼欲穿了呀。”
赵长宁听着他略带口音的官话,总忍不住想笑,“方大人,我这次是被贬,您不用这么客气。”
方文海连连摆手,“女书令莫要说这样的话,大家谁不知您为什么被贬,又为什么来这?皇上信任您,傻子也看得出来了,女书令,我们都知道,过不了多久,您就会回去的。”
赵长宁只是笑笑不说话。
方文海也没有多问,如今市舶司的命脉都在赵长宁手上,她说生就生,船也只有她能弄来,反正她待人不错,有这样的同僚,已经算福气。
现在大庸已经彻底废止了禁出海一说,许多的小商船纷纷出海,但只有朝廷的官船,能每次都乘风破浪的完整来回。
这里头的门道,多着呢,涉及到六部里的种种,礼部精通各国语言的官员就更珍贵了,也只有赵长宁能调停出来。
说起来,这官场有个女人,其实也挺好的,以前都是一群男人,开口就容易吵架,还容易被当狗利用,陡然一个女人掺和进来,背后还有皇帝撑腰,没那么大贪念,也没那么啰嗦事儿,办事就是快许多。
方文海这么想着,不由对赵长宁更尊重了,只不过眼神还是十分诚实,时不时的瞟向高琮,好奇掩藏不住。
“来,女书令,今儿先不谈公事,我们已备下薄酒,来为您接风,可千万赏几分薄面啊。”
赵长宁欣然应允,也觉得很有趣。
这一路上,也有不少人对她与高琮的事儿开口,但似乎权力能蒙蔽人的眼睛,即便再不屑,也不会当面开口指责,更没有说什么女人就不该如何如何。
她扭身朝高琮道:“你是随我一起,还是自己想去逛逛?”
高琮一点不介意的朝她伸手,“我想自己去逛逛,和你们吃饭,听你们说话最没意思了。”
赵长宁也不介意,只叫许婆婆给他钱,又让方文海派个人跟着他,以免迷路。
方文海客套道:“小公子似乎不谙世事,很有趣,难怪女书令喜欢。”
赵长宁温声道:“他性子单纯,确实有趣。”
就是愚蠢了些,也不知道权力有多难得。
只有没尝过权力滋味的人才会如此,一旦尝过权力带来的快感,这些宴席和人的勾心斗角,就像是成功路上的为你庆贺的烟花,每一步台阶都在为你照亮。
一行人就这么进城,赵长宁也跟着去了最大的酒楼,她很喜欢南边的吃食,清淡爽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