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素净的赵长宁,颇有些鹤立鸡群,清丽面容总是温婉淡然,尤其眼底那丝丝倔强,看着真叫人赏心悦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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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宝宝[比心]
第14章 直面而上
祥嫔娘娘的笑声最为动听,犹如春风中挂在屋檐下的一串风铃,晒着暖融融的太阳,叮叮当当地响在每一个舒适的午后。
她也是现在最得宠的妃嫔。
“皇上,您怎么老是看长宁?”她娇笑着扑到了皇帝腿边,嗔道:“难道臣妾今天不好看了?”
美人娇俏,皇帝大笑着捏捏她的脸颊,没奈何一口气没接住,咳了起来。
赵长宁立即上前推开祥嫔,在皇帝心口揉了好一会儿,又拿过茶碗喂水,见皇帝嘴角流出涎水,她也立刻掏出手帕擦拭。
祥嫔看的一阵恶心反胃,退出了三步远,和孙婕妤站在一处。
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看着赵长宁那殷勤样儿,不由同时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不屑。
赵长宁对两人的动作恍若未觉,只耐心的叮嘱皇帝,温柔仔细,关切嗔怪道:“太医说过,应当平心静气,皇上,您怎么又忘了?”
皇帝满脸不甘心,身体的衰老还是令他无法接受,猛地将她推开,脸都憋紫了才气喘吁吁的斥她。
“休要拿那些狗东西的话来搪塞朕,朕要将他们全都拖出去砍了,还有你,你们,你们一个个的,都盼着朕死是不是?贱人,贱人……”
祥嫔和孙婕妤面对突然发疯的皇帝,吓得立刻跪下磕头,浑身瑟瑟发抖。
赵长宁已经习惯了皇帝突然的脾气,根据以往经验,她大着胆子膝行跪在皇帝脚边,丝毫不惧的伸手去帮他揉心口。
“我待会儿就去太医院传您的口谕。”她依旧柔着声儿,耐心劝慰,“只要事儿过后,皇上不怪罪就好。”
皇帝身上舒坦了些许,想到方才的举止,皱巴巴的脸上渐渐露出痛苦之色,浑浊的眼紧阖。
午后的太阳暖融融的照着,坐着的皇帝周围跪满了人,连戏台上的人也老实的跪着。
赵长宁贴心的端来一杯参茶,眼角余光看到祥嫔跟孙婕妤头贴地跪着,心头一片宁静。
皇帝的喘息总算平静下来,苍老又虚弱道:“听戏吧。”
赵长宁“哎”了声,起身吩咐戏班子继续,又着人换茶换点心燃香……
祥嫔和孙婕妤面面相觑,也不敢起身,更不知该做什么,这么些年,在暴戾的老皇帝面前,依旧只有赵长宁这么大胆,毫不畏死,敢直面而上。
真不知她哪儿来的胆子。
赵长宁等戏台上唱了会儿,才找着空档去请两人,“两位娘娘起来吧,陪皇上看戏要紧。”
两人战战兢兢的起身,先瞟了皇帝一眼,才磨磨蹭蹭的一人挨着一边,坐在了皇帝的两侧听戏。
戏台上的旦角气韵悠长,声声震天。
“猛听得金鼓响画角声震,唤起我破天门壮志凌云。想当年桃花马上威风凛凛,敌血飞溅石榴裙。有生之日责当尽,寸土怎能属他人?番王小丑何足论,一剑能挡百万兵。”【1】
这是皇帝极喜欢点的一折戏,也是这个班子唱的最好的戏。
赵长宁默默地站在了后面,看着两个故友努力隐藏惧意,在老皇帝面前拼命俏丽嬉笑,润白的脸上春光明媚,妩媚动人,和台上铿锵有力的唱词截然不同,哪怕在尽力掩饰,却也遮不住偶尔的皱眉,还有屏息后微微侧头换气的动作……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思及过往,哪怕厌恶,但依旧不错眼,心里再一次就这么莫名涌出对权力的渴望。
是的,她真的开始渴望权力了。
赵长宁悄悄退了出去,正好碰到进来通禀的小太监,一问才知道是太子来了。
她心内隐隐有了猜测,应该是为了明轩而来,之前太子还为明轩说过话。
可惜她想跟进去的时候,被太子拦在了外面,皇帝也没有开口。
不知父子俩说了什么,太子走的时候,面色不太好,眉头紧蹙,满脸担忧。
想来是明轩这封认罪折子,麻烦很大,那胡狗儿可不是好惹的主儿。
金乌西坠,橙红的太阳挂上了柳梢,赵长宁疲惫的回了住处。
“姑姑,您回来了?”云生顶着鼻青眼肿的脸,笑眯眯的再次出现,似乎觉得有些尴尬,还不自在的挠头。
他蹲过的地方,放着好几个柳枝编织的篮子,看来等了很久。
赵长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心头泛起疑惑,一时间有些弄不清楚他到底想干吗?
“你怎么还来?”
云生一听这话,脸上的笑顿时僵在了嘴角,他有些手足无措,结结巴巴道:“姑姑,我把衣服送去了,真的送到云和手上了,真的……”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赵长宁面色淡淡,温声道:“亦或是你想从我这得到些什么?”
她不信有人会这么蠢,明知道自己被利用了,挨了顿毒打,也不被接受,却还能不计前嫌地回来,不是蠢,就是心机深沉。
这么一想,他脸上那抹憨笑就越发令人讨厌。
云生越发焦急,语无伦次的为自己辩解。
“姑姑,我,我就是想让云佩的伤能快些好起来,姑姑,我答应过的,我说过的话,我都记得住,您帮了我跟云佩,我什么都愿意干,真的,姑姑……”
赵长宁拧着眉,有些无从分辨,他是真的还是装的。
宫里的人,多数都精明,吃过一点亏,就跟受伤的蜗牛似的,再不肯伸出触角,以防在下一次吃亏前,被人害死。
她走到如今,这一路不知吃过多少暗亏明箭。
“我已经答应过,会治好云佩,你走吧。”
云生惶恐不已,眼里陡然落下了泪,可怜巴巴的,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能走去哪儿。
“姑姑,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您别不要我……”
赵长宁看着他泛红的眼眶,不像伪装,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和一群聪明人打交道久了,说话都是七弯八拐的,陡然碰到云生,还真有些陌生。
她心头烦躁,不想跟蠢货闲扯。
“我之前都是在利用你,我救云佩,也不过是顺手,还能顺便利用你弄死云乔,并不是因为我好心,听明白了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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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穆桂英挂帅
[比心][比心]
第15章 阎王打架
云和眨巴着眼睛,哭过后的眼睛像是小鹿般湿漉漉亮晶晶。
“姑姑,您别赶我走。”他委屈巴巴的道:“您是好人,您别赶我走。”
赵长宁一时间气笑了,她不想做什么好人,也不想再说话,扭头就走。
恰好那只瘸腿猫又不知从哪儿撺了过来,看到赵长宁后,竟然大摇大摆的在青石板路上摆开架势,凶神恶煞的哈气,还以为它要冲上来咬人,结果就地一蹲——
开始拉屎。
大概又在哪大鱼大肉回来,那屎跟专门存好似的,一坨接一坨地拉。
赵长宁:“……”
本就被琐事烦扰,此刻她心头莫名涌出一股怒火,猛地冲上前,对着瘸腿猫怒道:“真是够了,有意思吗?有本事去仇人那里拉,来我这干什么?”
瘸腿猫大概没想到赵长宁会突然反抗,没有站稳,一个趔趄,摔进了自己拉的屎堆里,站起来后,圆滚滚的猫脸上竟然露出一抹尴尬之色。
云生这会儿眼力见不错,一个箭步冲上去赶走了瘸腿猫。
他讨好的朝赵长宁笑,满脸忐忑,“姑姑,赶明儿我去弄张网,把那猫抓住。”
“不必了。”赵长宁恢复了平静,看着瘸腿猫慢悠悠的爬上了树,“你走吧,我这里没有你的位置。”
云生可怜巴巴的朝小顺看去,结果小顺只是同情地看着他,默默扭过头。
他似是知道赵长宁不会回心转意,朝她磕了三个头,抹了抹眼泪,等待自己的或许是死,但也只能一步三回头的走。
小顺默默拿出撮箕把院子里的猫屎铲干净,看到姑姑进屋,忍不住道:“姑姑,他会死吧?胡公公那边肯定容不下他。”
赵长宁脚步都没顿,径直进屋。
她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死,但这里天天都死人,死一个云生,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夜里,赵长宁一直在想事儿。
她不知明轩和胡狗儿有什么过节,也不知胡狗儿怎么抓到明轩的把柄,双方都在死命攀咬,浙江的事儿很急很大,可也急不到她面前,她只管自己眼前。
所以现在来看,显然胡狗儿口中的证人,就是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