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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前女官_春瑟【完结+番外】(22)

  赵长宁心下了然,这必是东宫那边传的消息,看来他们还未彻底放弃明轩。

  斡旋几句,她便退下了。

  许是自知寿数将至,惧怕死亡,老皇帝越发需要赵长宁,待她温和了许多,时时也会和她说几句贴心的话。

  得知宋宗恒回来了,老皇帝叹了口气,“这事儿闹出来,怕是又要乱上一阵子。”

  十四皇子先进来,和皇帝说了会儿话后就走了,并未开口提一句明轩。

  赵长宁看着青年挺拔的背影,默默无言,果然都不是省油的灯。

  宋宗恒是个瘦弱的中年人,国字脸,留着撇稀疏的胡须,一身官服空荡荡,看到赵长宁时,微微颔首。

  赵长宁则是躬身执弟子礼,恭敬道:“长宁见过老师。”

  老皇帝诧异,“老师?”

  赵长宁笑道:“皇上忘记了,宋大人兼着内书堂教习一职呢。”

  寒暄几句,宋宗恒便直奔主题。

  他看过明轩的认罪辩折后,叹了口气,“明大人所言未有假,他确实不知胡公公手里的证人是何情况,他也的确自小便离了生母,更别提生母后来又再嫁人之事了,不知者无罪,所以也就无从谈起奔丧匿丧一事,只是生恩难报,明大人此事若真的轻轻揭过,只怕将来……”

  老皇帝闻言,沉默不语。

  赵长宁也听懂了这未尽之言,丁忧耽误仕途,也不是人人都心甘情愿的。

  这里头的东西,多着呢。

  若真的轻轻揭过,难保有些人会起歪心思,一旦匿丧成风,没了规矩约束,那将是一场无法估量的灾难,立国之本都会动摇。

  大庸以孝治天下,匿丧其实是个很重的罪名,只是过往岁月里,如明轩这种情况不胜枚举,以往官不举民不究,如今闹大了,肯定要定下章程。

  看来明轩的仕途,不太妙。

  等宋宗恒走了,赵长宁便扶着精神尚好的老皇帝,颤巍巍的去桃林赏景。

  路上她忍不住道:“皇上,您打算怎么处置明大人?”

  皇帝淡淡道:“大庸有律法,该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吧。”

  赵长宁大着胆子接话,可惜道:“太子对明大人颇为欣赏,若真的处置,岂不可惜……”

  才走到半途,皇帝就开始喘气,赵长宁赶紧让随侍的太监上前放椅子。

  老皇帝坐下后,才缓缓道:“明轩若真有才干将浙江治理好,与宫中的人相处无碍,这乱子根本不会有,也让太子能明白,手伸太长,大事不及,须知事缓则圆。”

  赵长宁心内大震,这是在敲打太子?责怪太子和胡狗儿一样瞒报?老皇帝这时候竟然还忌惮亲儿子?

  这一点,她从未发觉。

  想到老皇帝喜欢掌控一切的态度,她不敢再开口。

  伺候皇帝睡下,已经是两个时辰后,出勤政殿,金乌已经西坠,回住所的路上,看到十四皇子在月洞门边等候。

  柳丝千垂,春风徐来,夕阳穿透月洞门,半明半昧,十四皇子一身玉白锦袍,头戴玉冠,腰系玉珏,长身玉立,极是赏心悦目,与高府小公子的漂亮不同,十四皇子浑身都带着难以捉摸的矜贵与从容。

  他察觉到动静,侧过头看到赵长宁后,微微一笑,如春风化雨。

  “长宁,父皇还好吗?”

  赵长宁微微躬身,“皇上已经歇下了,今日精神尚佳。”

  十四皇子温声道:“你之前问我明大人为人如何,我答你,他是个好人,我想为这个好人问一问,他会有什么样的处置?”

  赵长宁想到那瓶药,思忖道:“明大人此次,不好脱身。”

  十四皇子点头,“如今胡公公进了牢狱,父皇独独倚重你,也离不开你,长宁,若能为明大人言语几句,你可会开口?”

  赵长宁直视十四皇子,温声道:“明大人在你们眼里是金子,是未来的内阁人选,是将来的肱股之臣,但您忘记了,皇城里一直金碧辉煌。”

  十四皇子顿时一愣,眸光轻闪。

  赵长宁则是再次躬身,“长宁力量微弱,让十四皇子失望了。”

  十四皇子回过神,笑着摇头,“是我强求了,长宁,上次的事儿,多谢你了。”

  赵长宁摇头,行了一礼便匆匆离去。

  春雨如油,在钦天监上奏的折子中,如约而至,淅淅沥沥的落了下来。

  整个皇城也陷入了雾蒙蒙的早春,天儿忽然又冷了,如同冬日冷寒,宫里各处又开始烧起炭火。

  朝堂上的事儿竟然也顺了,随着共同的敌人入狱,内阁议事快了许多,再没喊过苦和难,总是空虚的国库竟然也挤着调拨出了钱财粮草,就这么逐步到位,浙江的事儿渐渐有了条理。

  因着这茬,有传言说是阉党误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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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狗儿:看我死了,天大的屎盆子就往我头上扣啊[爆哭][爆哭][爆哭]

  第23章 心乱如麻

  赵长宁心里却越发惧怕老皇帝,当真是手伸太长,大事不及,事缓则圆,一字不差。

  可即便胡狗儿已经入狱,和明轩之间引起的争斗,依旧未曾停止。

  参胡狗儿的人越来越多,就连各地方官员都纷纷响应,这些太监多年来罪行累累,触目惊心。

  而明轩也被暂时撤职,老皇帝并未点名他的事儿,只说让他回京复命。

  这次,赵长宁感觉老皇帝真是力不从心了。

  他太老了,老得快走动不得,头发掉光了,徒留几根白发扎在头顶,和拔毛的鸡似的,身上皮包着骨头,眼睛浑浊,呼出来的气和腐烂的肉一般,难闻极了。

  太医院也谨慎给出了最后的话,说是就这段日子了。

  既然得了准信,身后事必须提前置办,免得事到临头慌乱。

  只是太子妃一直在照顾太子,没有空闲,后宫也没有能主事的人。

  如今胡狗儿下狱,那这事儿还得赵长宁来操办,到时候禀明太子妃敲定就行,她便按照规制,叫来了内宫监的人。

  其实前些年老皇帝也发过一次病,差点就没了,那次内宫监也准备好了各种丧仪,谁料老皇帝命大,那些东西就一直压在库房里。

  尚衣监掌印太监最先来请示赵长宁。

  “别的都还好说,本就有旧例,擦擦洗洗就能用,可尚衣监不行,那些衣物是重新制还是沿用,还请姑姑示下。”

  赵长宁回头看了眼,沉吟道:“眼下时局艰难,各地骚乱纷纷,不能太铺张,皇上不喜。”

  太监犹犹豫豫的点头。

  赵长宁转身回了殿内,见皇帝坐了起来,吓了一跳,“皇上,您怎么起来了?”

  老皇帝喘了半晌才道:“适才听到你在外头说话,怎么了?”

  赵长宁顿了一下,语调有些哽咽,“是内宫监的人……”

  她心内万分复杂,既感到解脱,又感到茫然,甚至还有些不舍和恐惧,人总是害怕改变,这样的日子已经过了八年,何妨再一个八年呢?

  老皇帝瞬间懂了,沉默几息,叹了口气。

  他拍拍身侧,让赵长宁坐下,看她在默默流泪,干枯的手颤抖着去擦泪,可抖得太厉害,始终无法擦到。

  赵长宁听到老皇帝叹气,赶紧自己擦干眼泪,扶着老皇帝靠在软枕上。

  “神龟虽寿,终有一死。”老皇帝往日总是不甘的眼里,第一次露出从容,“你待会儿吩咐下去,不用铺张,时局艰难,我只能尽最后一份力了。”

  赵长宁心里万般情绪翻涌,激的她痛哭出声,“皇上,不会的,不会的,您走了,我怎么办?皇上……”

  老皇帝看她哭成这样,毕竟八年相伴,眼眶不由也湿润了,抬手颤巍巍地轻抚她的乌发,可看着自己苍老枯干的手,又颓然放下了。

  他等赵长宁哭的差不多了,才温声道:“你去把那边的盒子打开,把东西拿过来。”

  赵长宁一愣,只觉汗毛倒竖,这间寝殿里头还有她不知道的东西?

  她按照吩咐走到床尾,在床架上果然按到一个凸起,用力一摁,床档突然露出一个小洞。

  果然有个巴掌大的鎏金楠木锦盒在里头,挂了个小铜锁,但只是虚虚套上。

  老皇帝虚弱的道:“你把里头的东西拿出来。”

  赵长宁“哎”了声,将盒子打开,发现里面是张叠好的黄帛,她拿出东西,将盒子重新塞入洞中时,黄帛轻飘,不小心掉在了地上,里面的内容半遮半露。

  许是心头感应,只是一眼,就那么一眼,她看到最末尾处,竟然是自己的名字。

  她瞳孔骤缩,后背霎那间出了冷汗,心头更是惊骇莫名,这是什么?

  会是殉葬的名单吗?

  老皇帝什么时候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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