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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前女官_春瑟【完结+番外】(87)

  她想着,就有些烦躁,干脆出了宫。

  如今有了马车,她提前找了人去水儿巷通知,太平就会驾着马车前来接她。

  到了水儿巷,赵长宁什么都不管,也没时间理会絮叨的许婆婆,径直就下了地窖。

  她坐在腌菜坛子上,翻找着胡狗儿留给她的册子,看了很久,看得头晕眼花,但脑子清醒后,一时间也有些茫然。

  当初威胁周海,那是天时地利人和才能成,如今这么多人反对她,她能威胁所有人吗?

  不能。

  能让所有人都转而支持她吗?

  也不能。

  人不能单打独斗,她脱离不了这个朝堂,就连皇帝也是种种算计种种忍耐,听闻狮子捕猎,便会静候最佳的机会,她有何不能忍?有何不能等?

  她靠在坛子上,抱着腿发呆。

  明轩着急忙慌地下了地窖,看到赵长宁倒伏在地上,不知是昏迷还是睡着了,旁边的烛火都快要熄灭,要再不醒,怕也有危险。

  他连忙抱起赵长宁,揽在怀里轻轻拍她的脸,又将带下来的水扑在她脸上。

  “长宁姑娘,长宁姑娘?”

  赵长宁迷迷糊糊地睁眼,看清明轩的脸后,瞳孔骤然一缩,多年来养成的警惕,让她自然而然形成了习惯。

  她一把推开他,眉头紧蹙,厉声道:“谁让你下来的?”

  地窖昏暗,明轩并未看到什么,但看她慌乱的收拾着书册,便也知道这些东西定然珍贵,不想叫外人看见。

  他躬身抱拳道了声歉,“对不住,许婆婆让我来喊你,但我怎么喊你都不应,我就想着下来看看,果然你已经躺着了,这地窖里空气浑浊,又都是腌菜,呆的时间太久会不安全,我不是故意要下来的,你放心,我什么都没看到,抱歉。”

  赵长宁心中不快,没有理会,只是将埋在里头的箱子锁好,随即便出了地窖口。

  许婆婆看她身上脏乱,赶紧弯着腰拍打,“姑娘,还好吧?你身上怎么弄得这么脏?下次可别待那么久了……”

  “许婆婆,这活儿你还能不能做?”赵长宁冷声道:“我说过,这个地窖除了我和你,谁都不能下,这次就算了,再有下一次,你不用再留我这了。”

  她甩袖子离开,留下一脸呆滞的许婆婆,和满眼复杂的明轩。

  赵长宁让云生驾车,直接前往高家,她不想浪费时间,沟通是最有效的解决方式。

  高府的管家丁管家是个能人,不过就见了赵长宁一次,还隔了这么久,便记住了脸。

  这次他的恭敬没有作假,脸上堆笑,“大人说这些天女书令可能会前来,是以让老奴时不时来看看,果真碰上了,真巧。”

  赵长宁看着他笑,若不是看到进巷子后就有小厮狂奔回去报信,她还差点真信了。

  果真是首辅家的,真不是一般人。

  “首辅大人知道我要来?”

  丁管家笑道:“是,我们大人向来料事如神,女书令请进。”

  赵长宁抬眼看着先帝题字的牌匾,上头大概是重新撒了金粉,熠熠生辉,跟着七弯八拐的,又到了高赟的书房。

  此时的翠竹,就比上一次要翠绿许多。

  赵长宁进了书房,便看到高赟在习字,身上穿着宝蓝缂丝云纹绸衫,正是上次市舶司的御贡布料。

  她心头嗤笑,再打眼一瞧,他字迹与皇帝有些相似,想到高赟做过太子太傅,想来皇帝当初也随着一起学习过,文人最在乎师承。

  高赟久久没有说话,只是执笔一直在写。

  赵长宁坐了一会儿,才察觉他是想以皇帝曾经老师的身份,要给她个下马威,心中冷笑,如今按照亲疏,她才是皇帝身边最信任的人。

  她安然地坐了会儿,还饮茶吃点心,没多会儿就看到高赟的手因长时间握笔,已经有些发抖。

  “高首辅年岁大了,仔细手腕和眼睛,莫要强撑呀?”

  高赟头也不抬,“女书令不懂,这习字啊,静心练气,若女书令喜欢,我送你一套文房四宝?无事便练一练,毕竟年岁轻,得养养气。”

  赵长宁哪里听不出他话里的讥讽,这是说她年轻心急呢,笑道:“那长宁多谢高首辅赠礼了,等回去就好好练。”

  高赟听她倒是能屈能伸,这才将笔放下,越发老皱的脸上,已经有了斑点,连眼皮都有些撑不开了。

  “女书令来找,是为了开海运的事儿?”

  赵长宁听他主动捅破话题,有些诧异,还以为要打半天的机锋呢。

  “不错,高首辅德高望重,长宁来找您,还望首辅大人能赐教,我也能学习一番。”

  高赟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皇上年轻,许多事没有经历过,和你一起胡闹,开海不是你随便碰碰嘴皮子就能成的,你说你要在江西制瓷,江西自古便是鱼米之乡,一直有江南粮仓的美誉,你制瓷的利润高,我不否认,但财帛动人心,若是人人制瓷,人人挖土制瓷,那地何人来种,开窑一次,得耗费多少的柴火,你算过吗?江西的山上,有那么多的树吗?经得起砍吗?树都砍光了,一场暴雨下来,又会毁损多少良田?你考虑过吗?”

  赵长宁笑道:“高首辅这话说得,人挪活树挪死,江西百万的民众,难道还差那么些制瓷的人?您说树的问题,倒也不难,我会让人买来树种,砍了就种,我觉得您说的这些都不是问题,毕竟人活在世,不就是解决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吗?”

  高首辅听她讲出一堆歪理,面色不太好看。

  “你觉得,自己真的能胜任吗?朝堂,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更何况,你还是个女子,有没有想过,将来若是皇帝有一天不再信任,你会是什么下场?”

  赵长宁听出他想劝她退出去,不由抿唇,郑重道:“我对您的话全都了然,可惜我没有和您一样的机会去思考值不值得,或是将来怎样的下场,我只知道,是命运推着我走到这,那我必须要站在这,否则我的下场,始终是乱葬岗里的一具无名尸。”

  她铿锵道:“今日来找您,便是想跟您说,权力没有永恒,一直在流转,譬如父亲与儿子,婆婆与儿媳,皇帝与大臣,国家与子民,此消彼长,我之所以能坐在这,是因为今日的我,恰好成为权力的载体,而我,恰好是个女人……”

  高赟的神色凝重起来,浑浊的眼里闪着异样的光。

  赵长宁站起身,诚心发问,“大人,倘若此刻站在你面前的,是个男人,是某一次科考的状元、榜眼、探花、两榜进士,您还会故意问出这些可笑的问题吗?”

  他太小看她了,从来都是门缝里看她。

  高赟一时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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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比心][比心][比心]早上好呀宝宝们!

  呜呜,权谋太冷了,太难了,下次再也不写了,呜呜[爆哭]

  第66章

  从高家出来后,赵长宁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云生猜不出好坏,一边驾车一边问道:“姑姑,高首辅怎么说啊?”

  赵长宁疲惫的阖眸,“他大概不会再反对了。”

  其实大庸有钱,只不过钱去了哪儿,整个朝堂上下包括皇帝,都知道,但靠查贪蠹来钱,只会生乱。

  此刻若再不开辟一条新路,迟早要完蛋,这一点,赵长宁清楚,高赟清楚,皇帝同样清楚。

  否则她这个女书令,如何能得以这么快站到朝堂之中?这里头,除去信任,更多的是恰好需要。

  她想到高赟老态龙钟的模样,也有些感慨,都这把年纪了,为何还要霸着手里的权?

  不过,权力如此迷人,倒也能明白。

  就好像她,在朝堂上义正词严,说着什么没有私心的话,其实她的目的只有一个,要权,要升官。

  她的目的从来没变,遇到拦路石,她就一定要撬开。

  入了冬,这玉京城就仿佛没了颜色,一下子了无生气,只有肆虐的寒风呼呼刮了起来。

  虽说高赟告病在家,对开海一事也再没开过口,但朝堂上,持反对意见的,还是占多数。

  而就在这时,乌木土司也即将回程。

  依旧是赵长宁去送。

  车马辚辚轧过青石板路,耳边是摩肩接踵的热闹街道,恍惚间,似乎看到了雪花落下。

  “下雪了。”赵长宁笑道:“乌木土司,这是好兆头呢,您这一路啊,肯定顺利。”

  乌木土司端肃地看着车帘外,“我从小到大,没见过几次下雪,这次来玉京,的确值得,也多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赵长宁扭身坐好,从座椅后拿出一个长条檀木盒。

  “乌木土司,我知道这次皇上赏赐了许多名贵的东西给您,但长宁想了很久,还是想单独送您一份礼物。”

  乌木土司瘦削的脸颊上浮起一抹笑,“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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