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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为后宫文男主的下堂妻_野阿陀【完结】(103)

  殿内,少帝正将方才那幅寒梅图仔细卷起,用丝带束好。见庚内侍进来,他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庚公公怎么来了?可是母后有何吩咐?”

  庚内侍将食盒奉上,躬身道:“参见陛下。太后娘娘忧心陛下白日琼林宴上忙于应酬,未曾好好用膳,特命小厨房做了碗燕窝茯苓羹,让奴婢送来,请陛下趁热用些。”

  少帝示意何朱接过食盒,亲自打开盒盖。温热的香气顿时弥散开来,盏中羹汤晶莹剔透,燕窝丝缕分明,茯苓切成薄片,一看便是用了心的。

  他执起玉勺,尝了一口,点头道:“还是从前的滋味。母后总是记挂着朕。”说着看向庚内侍,关切问道,“母后凤体可好些了?今日琼林宴上见母后面色仍有些倦怠,朕心中甚是不安。”

  庚内侍恭敬答道:“谢陛下挂怀,娘娘服了太医开的方子,已好多了。只是太医嘱咐还需静养些时日。”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娘娘还要奴婢多嘴一句:陛下勤政爱民是万民之福,然则政务再繁忙,也当以龙体为重。望陛下善自珍摄。”

  少帝闻言,面露感动之色:“母后慈爱,朕铭记于心。烦请公公回禀母后,朕会注意的,请母后也务必保重凤体。”

  “奴婢遵旨。”

  庚内侍行礼告退,步履轻缓地退出殿外。

  少帝手中的玉勺在羹汤中缓缓搅动,面上那感动的神色渐渐淡去,最终归于一片沉静。他放下勺子,目光落在食盒上,久久未动。

  何朱侍立一旁,屏息垂首,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少帝抬眸:“进。”

  一名身着普通内侍服、面容平凡到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宦官悄无声息地入内,双手奉上一封未曾封缄的信笺。

  少帝并未去接,只淡淡道:“念。”

  那内侍展开信纸,声音平板无波,如同诵读经文:“巳时三刻,太后宫中女官至柳学士府递送密函。柳学士阅后焚毁,然奴婢于灰烬中辨得残字:‘裴’、‘外’、‘荆’、‘州’。”

  短短数语,信息量却大得惊人。

  柳学士——柳文渊,礼部侍郎,太后在朝中的心腹之一。太后给他递密函,提及“裴”,自然是指裴籍。“外放”、“荆州”——这是要将这位新科探花,打发到远离京城的荆州去?

  按我朝惯例,一甲三名进士从无直接外放之例,皆是留京入翰林院,作为天子近臣培养。太后此举,已是破了百年规矩。

  殿内陷入了死寂。

  少帝依旧坐在御案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支玉勺的柄端,眸光深不见底。良久,他忽然将勺子“哐当”一声扔回碗中,声音不大,却让侍立一旁的何朱浑身一颤。

  “撤了。”少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何朱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食盒连同那碗只动了一口的燕窝茯苓羹一并端走。

  殿内只剩下少帝与那名面目平凡的内侍。

  烛火跳动,在少年天子的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他重新展开那幅寒梅图,目光落在“羞傍琼楼傍古岑”那句诗上,久久未动。

  “自太祖开国以来,一甲进士从未有未授官便外放之先例。”少帝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探花郎外放州郡?”

  那内侍垂首不语,如同泥塑木雕。

  少帝的指尖在画卷上轻轻划过,最终停在“古岑”二字上。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清明决断。

  “传朕口谕,”他的声音沉稳下来,恢复了帝王的威严,“柳文渊勤勉王事,劳苦功高。其子柳昶年已及冠,才学兼备,可授雍州刺史府主簿,即日赴任。”

  雍州不比荆州偏远,离京城极近。

  而雍州刺史府主簿——从七品,看似不高,却是实权职位,更重要的是,这是太后一系原本可能想为自家子侄谋取的位置。

  用柳昶的外放肥缺,换得裴籍留京入翰林院。

  那内侍依旧垂首,将每一个字牢记于心,而后躬身:“奴婢遵旨。”

  “去吧。”

  内侍悄无声息地退下,如同他来时一样。

  殿内重归寂静。少帝独自坐在御案后,目光再度落在那幅寒梅图上。画中寒梅傲雪凌霜,枝干虬劲,仿佛能透过纸背,感受到那股不屈的生命力。

  他看了许久,最终缓缓卷起画卷,用丝带仔细系好,放入一旁的画缸之中。

  ……

  裴籍走出宫门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宫门外从远地回来的谷秋正牵着马车,唤一声:“主上。”

  等主上上车,他便驾马掉头。

  而裴籍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今日种种在脑中一一闪过。

  太后的审视,少帝的招揽,郑相的关照,还有那些明里暗里的目光……

  马车驶过夜市时,裴籍让谷秋稍停片刻。他掀帘下车,循着熟悉的甜香走到一个炒栗子摊前。铁锅里黑砂与栗子翻滚碰撞,爆出噼啪轻响,热气混着焦糖的香味扑面而来。

  “要一包,刚出锅的。”他道。

  摊主手脚麻利地包好油纸袋递来,栗子烫手,隔着纸袋都能感到暖意。裴籍付了钱,重新登上马车,将那包暖烘烘的栗子小心放在身旁。

  回到宅子时,他察觉出些许不同。院门檐下多挂了两盏灯笼,将门前石阶照得通明。推门而入,前院廊下的灯也亮着,暖灯将新栽的花木影子投在白墙上,摇摇曳曳。

  正屋窗纸上映出一道熟悉的身影,微微低头。

  裴籍放轻脚步走到门前,推开虚掩的房门。虞满正坐在窗边榻上,手中拿着一封信纸,就着烛光细看。听到动静,她抬眼看来,眸子里映着烛火,亮晶晶的。

  “回来啦?”她放下信纸,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油纸包上,鼻尖微动,“糖炒栗子?”

  “路过夜市,闻到香味就买了。”裴籍走到榻边坐下,将栗子放在小几上,动手解开系绳。油纸散开,热气混着甜香顿时弥漫开来。

  他取出一颗,指尖微用力,栗壳应声裂开,露出金黄饱满的果肉。小心剥净,递到她面前。

  虞满接过,放入口中咀嚼,眼睛弯了弯:“甜。”

  裴籍继续剥第二颗,动作不急不缓。栗子剥完放着容易凉,失了那股暖糯的香甜,所以总是剥两颗递两颗。

  “是虞叔来信?”他边剥边问。

  “嗯。”虞满又吃了一颗栗子,才道,“爹说食铺这月收益不错,比上月又多了一成。薛娘子新酿了几种果酒,说是等我回去就能开坛。”她说着,眼里露出笑意。

  裴籍嘴角微扬,将又一颗剥好的栗子递过去。

  虞满接过,却没立刻吃。她忽然凑近些,停在离他仅半尺的距离,鼻尖轻嗅了嗅。

  “你今夜喝了好多酒。”她轻声道。

  裴籍动作一顿。

  确实,琼林宴上虽未多饮,但来回敬酒,也沾了不少。回程时风吹散了大部分酒气,没想到她还是闻出来了。

  “我去沐浴。”他放下手中栗子,准备起身。

  手腕却被轻轻拉住。

  虞满没松手,反而又凑近了些,然后抬眸看他:“……其实也挺好闻的。有墨香,还有……嗯,像是桂花酿?”

  裴籍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下颌,带着糖炒栗子的甜香。

  他喉结微动,低低唤了声:“小满。”

  “嗯?”虞满应着,还没退开。

  裴籍说:“我可否抱你?”

  虞满眨了下眼。

  心想难道宫里这一去打击他自尊心了

  裴籍也没等她应答,伸出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他的动作起初很克制,手臂只是虚虚环着她。但下一瞬,感受到她靠在他胸前,那克制便如潮水般退去。他收紧手臂,将她牢牢拥住,下颌抵在她发顶。

  虞满能闻到他身上残留的酒气,混着他本身清冽的气息,还有沾染的宫宴上的熏香。

  她没有动,任由他抱着,手轻轻在他背后拍了拍。

  窗外的风拂过庭中花木,沙沙轻响。

  良久,裴籍稍稍松开些力道,但依旧圈着她。他低下头,唇几乎贴着她耳畔,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

  “今日太后问我,姓什么。”

  虞满猛地在他怀里抬起脸。

  直面大BOSS啊,那确实有点吓人。

  裴籍继续道:“又问是否河东裴氏。”他顿了顿,“我答,涞州寒门,与裴氏无关。”

  虞满仔细听着。

  “她让我上前。”

  虞满抓住他的衣袖:“那她……”

  “没认出。”裴籍顺势握住她的手,“或者说,即便有所怀疑,也未当场发作。”

  虞满松了口气,却又蹙起眉:“那之后……”

  “少帝留了我。”裴籍道,“让我跟着郑相的门生。”他简略说了琼林宴后的种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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