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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为后宫文男主的下堂妻_野阿陀【完结】(148)

  他说着,直接伸手,拿起了那封信,毫不犹豫地拆开。

  信纸上,只有四个力透纸背、却让一切算计落空的字:

  “裴籍未至。”

  褚延宗的唇角,甚至极轻、极快地扯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混合了讥诮、了然的情绪。

  他举起自己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朝着褚太后虚虚一敬:

  “草民,告退。”

  话音落下,他将茶杯不轻不重地搁回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嗒响。随即,他撩袍起身,拂袖转身,径直朝着殿外走去。

  行至殿门处,他的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只留下最后一句话,随着穿堂风,幽幽飘回:

  “还请太后娘娘,看在草民这幅残破之躯,已无几年活头的份上。”

  “高抬贵手,莫要再将那些不知旧事的无辜之人,再牵扯进这泥沼之中。”

  说完,他一步跨过高高的门槛,身影消失在殿外明亮的日光里。

  殿内重归死寂。

  吴嬷嬷轻手轻脚地送走褚延宗,回来时,便见太后娘娘正望着墙上先帝的画像出神。

  “他出京了?”褚太后的声音有些飘忽。

  吴嬷嬷低声回禀:“回娘娘,褚先生并未立即出城。老奴按娘娘吩咐,准备了车马住处,但褚先生婉拒了,只说在城中尚有故友需拜访几日。老奴……不敢强留。”

  “如此……也好。”褚太后缓缓闭上眼,复又睁开,眼中那些微弱的波动已然平复,恢复了惯有的平静。

  她做事,从来不会后悔。

  布局、试探、收网,皆是深思熟虑。虽然江南传回“裴籍未至”的消息,按理足以让她暂时安心,证明裴籍至少没有与李晏余孽立刻勾结,但她生性多疑,尤其此事涉及那个她心头多年的刺,故而才不惜以旧情、甚至带着胁迫,将兄长“请”来,再做最后一次试探。

  兄长的反应,还有他看到“裴籍未至”四字时的轻蔑……这一切,本该是让她彻底放心的答案。

  或许只是巧合吧。

  可为什么……心里那块石头,并未完全落地

  她想到裴籍那张脸。

  清俊,温润,年轻……可某些角度,某些神态,尤其是那偶尔沉静下来、眸光深邃的模样,总让她心头莫名一跳,恍惚间,仿佛与记忆深处某个早已模糊的影子重叠。

  罢了。

  她强迫自己收回思绪。

  或许,真的只是巧合。世间相貌相似之人何其多。自己近来,大约是思虑过甚,有些魔怔了。

  “吴嬷嬷。”她轻唤。

  “老奴在。”

  “点上安神香吧。今日……有些乏了。”

  “是。”吴嬷嬷应声,熟练地取来香具,将一小块气息清冽宁神的香饼放入博山炉中。淡青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渐渐弥漫开来。

  褚太后不再说话,只静静靠在榻上,合着眼,仿佛真的倦极欲眠。吴嬷嬷侍立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如同泥塑木雕,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

  那句话的甜蜜代价,虞满在马车驶回喜来居的路上,便真切切地体会到了。

  裴籍说完,整个人直接侧身倒了下来,将头枕在了虞满的腿上。

  她低头,看见他紧闭的双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浓密的阴影,那些青黑在此刻近距离的注视下愈发明显,连向来温润的唇色都显得有些淡白。

  算了。看在他这副累得快散架、还千里迢迢跑回来说“想她”的份上。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尽量让他枕得舒服些,又伸手拉过旁边一件不知谁落下的薄披风,轻轻盖在他身上。马车微微颠簸,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安稳,竟是真的沉沉睡去了。

  虞满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敢动。

  等到马车终于稳稳停在喜来居后院门口时,虞满感觉自己的两条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僵硬麻木,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裴籍醒了。

  他显然睡得极沉,初醒时眼中有一瞬的迷茫,但迅速恢复了清明。他撑着坐起身,看到虞满的僵硬的动作,瞬间明白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歉疚与心疼。

  “腿麻了?”

  虞满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想自己下车,却因腿麻使不上力,一个趔趄。裴籍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腰,几乎是将她半抱着带下了马车。

  “慢点。”他低声嘱咐,扶着她站稳,手却没有立刻松开,直到确认她能自己站着,才略微退开半步,但仍扶着她的手臂。

  文杏和山春早已机警地退到一旁,低头垂目,仿佛什么都没看见。山春选择的这处后门果然僻静,此刻并无闲杂人等。

  “先回屋。”裴籍对虞满道,又看了一眼文杏。

  文杏立刻会意,微微躬身:“热水和干净的衣物都已备在房里,郎君和夫人可先行洗漱歇息,晚膳稍后便送来。”

  一进屋,裴籍便松开她:“你先坐下缓缓,我去洗漱。”他自己则径直走向屏风后的净室,那里果然已经备好了热气腾腾的浴桶和干净的中衣。

  虞满在桌边坐下,用力捶打揉捏着自己酸麻僵直的双腿,龇牙咧嘴了好一会儿,才感觉血液重新流通,那股难受劲儿慢慢过去。她在屋里慢慢踱了几步,活动开筋骨。

  约莫两刻钟后,裴籍从净室出来,已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家常绸衫,墨发半干,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

  “可好些了?”他走到虞满身边,伸手帮她揉了揉后腰。

  虞满拍开他的手,自己扭了扭腰,“你饿不饿?文杏说晚膳快好了。”

  正说着,文杏和山春便提着食盒进来了。四菜一汤,并不铺张,但都是清爽开胃的家常菜。

  饭至半饱,裴籍放下筷子,才抬眼看向虞满,缓声道:“小满,关于前些日子府里遇袭之事,还有那赵师傅……”

  虞满立刻也放下了筷子,正色道:“我正想问你。那件事太过蹊跷,我写信告诉你了,你可有头绪?还有,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江南的事……”

  裴籍沉吟片刻,才道:“你的信,我收到了。那赵师傅的来历和目的,我已有几分猜测,但尚需证实。至于我回来……”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除了确是想见你,也是因为江南那边……有人给我设了个局。”

  “局?”虞满心头一跳。

  “一封密信,”裴籍的声音平静,“落款是‘父晏’,邀我于三日前酉时,独自赴姑苏城西寒山寺后山的听涛亭一晤。”

  虞满没想到有这么大瓜,猛地坐直身体:“豫章王?!他……他没死?那信……你去了吗?”她问完,又立刻自己否定,“不对,你若是去了,此刻不可能在这里。”

  裴籍看着她瞬间紧张起来的模样,眼中掠过一丝笑意,轻轻摇了摇头:“我没去。”

  虞满顿时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还好你没去!这分明是陷阱。”

  然而,她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就听裴籍继续说道,声音比刚才更沉缓了几分:

  “就凭你提到的那赵师傅,还有他特意点出与豫章王府的关联,以及他最后那句……我怀疑,”他抬起眼,目光如深潭,“豫章王李晏,或许真的没死。”

  虞满刚刚落回肚子里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第92章 痴念

  “没死?!”虞满几乎是惊呼出声,随即又立刻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可……可当年不是说,豫章王突然暴毙吗?太后还以少帝名义追封厚葬……这怎么可能?”

  这段时间在京城,她多少也听了一些旧闻轶事。

  “暴毙?”裴籍的指尖在桌面上划过,声音低沉,“我曾查过,豫章王李晏当年虽在战场上落下些旧伤,但多是皮肉之损,远不足以致命。他一向体魄强健,弓马娴熟,何以壮年突然暴毙?且在那个时候而且追封下葬之仪虽是隆重,却透着股匆忙。这些,都不合常理。”

  他看着虞满惊疑不定的神色,继续抽丝剥茧:“那赵师傅,身手诡谲,训练有素,进退有据,绝非普通江湖客或世家私兵的路数,倒更像……军中秘法锤炼。他费心伪装接近你,却又未下杀手,反而留下旱地红苋这般指向明确的线索。这般行事,不像刺杀,更像一种试探,或者说……传递某种只有特定之人才能看懂的信号。”

  “至于那封邀我赴约的信,”裴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笔迹可仿,落款可伪。其意图,或许是想确认我是否对豫章王三字有反应,或许是想引我入那地,行借刀杀人之实。但无论是哪一种,都说明,豫章王这个名号背后牵扯的势力,并未随着当年的暴毙烟消云散,而且,他们似乎对我……格外关注。”

  虞满听得心头发紧,她忽然清晰地意识到,他如此星夜兼程、冒险回京,便是因为这桩桩件件的事,他不得不亲自回来确认她的安危。

  “那你现在回来……会不会有危险?陛下那边,你怎么交代的?”虞满忍不住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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