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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为后宫文男主的下堂妻_野阿陀【完结】(169)

  虞满微微一怔。

  “其实我第一回见你,”张谏的声音在风里显得很轻,却字字清晰,“不是在街市,是在山青书院那株老海棠树下。”

  他顿了顿,所有情绪归于沉寂。

  “告辞。”

  “望娘子,珍重万千。”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向马车。春日稀薄的阳光落在他背影上,那身绣着暗红海棠的深衣,在风里微微摆动。

  直到马车消失在官道尽头,虞满仍立在原地。她没有上车,只对文杏道:“你们先回府吧。我走走。”

  文杏担忧地看她一眼,终究应下,带着马车离去。

  虞满独自沿着长堤缓步而行。初春的柳枝刚抽嫩芽,河水泛着淡淡的绿。

  她走了很久,直到日头偏西,才折返向城门方向。

  裴府门前,裴籍竟立在台阶下。他似已等了许久,肩头落了些许柳絮,在暮色里显得身影寥落。

  见虞满回来,他什么也没问,只上前一步,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他的手很凉。

  虞满任他牵着,一步步走上台阶。迈进门槛时,她忽然开口,主动汇报:

  “我去送张大人了。”

  裴籍脚步未停,只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穿过前庭,走向内院时,虞满停住了脚步。

  裴籍随之停下,侧身看她。

  暮色四合,所有花还未到花期,只有满树褐色的枯枝。

  虞满抬眼,直视裴籍的眼睛。

  她的目光很静。

  “裴籍。”她唤他,一字一顿,“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她问的,不止是张谏。

  裴籍垂眸看她,眼底那片温润的湖面似乎有一瞬的波动,随即恢复平静。他摇头,声音温和:“没有。”

  虞满没有移开目光。她向前半步,仰着脸,又问了一遍:

  “裴大人,我再问一次。”

  “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春风穿过庭院,卷起地上零星残叶。远处传来隐约的更鼓声。

  裴籍与她对视着。许久,他缓缓移开目光,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没有。”

  虞满静静地看了他片刻,然后,很轻地点了点头。

  “好。”

  她没再说什么,抽回被他握着的手,转身朝内室走去。

  “我累了,先去沐浴。”

  浴房里水汽氤氲。虞满将整个人沉入温热的水中,闭上眼睛。

  她方才亲自去了一趟吏部,借了长公主的私令,问了吏部依附于太后一党的官员。

  “张御史外调邕州瘴乡,”虞满打断他,声音因疾走而微喘,“是谁的意思?”

  那官员笑容讨好:“这……吏部呈报,陛下御批……”

  虞满上前一步,盯着他,“你看清楚我手里的玉牌,今日我来,只问真相。你若不说,”她顿了顿,语气转冷,“后果可知。”

  那官员脸色发白,心想自己真是倒霉,挣扎良久,他颓然闭眼,低声道:“……是裴大人的意思。”

  “他亲自去吏部,找了徐尚书。”他声音干涩,“以裴大人如今权势,徐尚书自然……乐得顺水推舟。陛下那边……裴大人递了话,说张谏刚直可用,当予磨砺,陛下便准了。”

  虞满站在原地,简直快要气笑了

  她想起那晚裴籍平静地说君命难违,想起他温声说已打过招呼。

  全是在骗她。

  水渐渐凉了。

  虞满从浴桶中起身,披上寝衣。

  镜中女子面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眼睛里却冒着火,好个裴籍,长本事了,居然真敢骗她

  第105章 矛盾

  知道裴籍骗了自己后,虞满在窗边托着下巴,对着院子里那株还没开花的西府海棠发了半宿的呆。

  月光清清冷冷地洒在青石板上,她脑子里有两个小人打架,一个叫嚣裴籍岂敢,一个犹豫道他或许有难言之隐。

  它们俩打着打着虞满就被逗笑了,笑着笑着又觉得心口发闷。

  最后她一拍大腿——行,既然要演,那就陪你演到底。

  第一天早上,文杏来伺候梳洗时,虞满一边对镜簪花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书房那博古架空荡荡的,看着怪冷清。你去给他传个话,就说我想要株南海的红珊瑚,要一尺来高、枝桠完整的那种,摆在架子上添点颜色。”

  文杏委婉道:“夫人,这个时节……南海路途遥远,珊瑚又娇贵,怕是……”

  “他说过,我想要的都会给我。”虞满转过头,眨眨眼,一脸无辜。

  文杏看着她那双清澈透亮的杏眼,到嘴边的劝说又咽了回去,福身应道:“是,奴婢这就去。”

  虞满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心里嘀咕:我这算不算恃宠而骄?不对,这叫合理测试——测试这狗男人的底线到底在哪儿。

  傍晚时分,裴籍回府。虞满正坐在廊下翻账本,就听见前院传来动静。抬眼望去,裴籍一身紫色官袍还未换下,身后跟着两个小厮,小心翼翼地抬着个用锦缎包裹的物件。

  那物件约有半人高,裹得严严实实。

  裴籍走到她面前,神色如常,甚至嘴角还带着笑意:“小满你要的东西,送来了。”

  他示意小厮揭开锦缎。

  烛光下,一株珊瑚树显露出来——通体赤红如血,枝桠舒展如鹿角,流转着温润内敛的光泽。最难得的是形态天然,没有任何雕琢痕迹,高矮正好一尺有余,分枝错落有致。

  “南海急递来的。”裴籍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带回了盒点心,“船行半月,路上用特制水箱养护。你看看可合意?”

  虞满伸手摸了摸。触感冰凉细腻,纹理天然。她抬头看向裴籍,对方眉眼温和,眼底带着纵容的笑意,看不出半分勉强或不满。

  “合意。”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干。

  裴籍点点头,吩咐小厮把珊瑚树抬去书房摆放,又转向虞满:“晚膳用了么?今日厨房做了你爱吃的蟹粉狮子头。”

  “还没。”虞满站起身,跟着他往花厅走,心里却在疯狂吐槽:这效率!从她上午传话到现在不过六个时辰,南海的珊瑚就摆在她面前了?这是开了传送门还是用了瞬移术?

  晚膳时,裴籍如常给她布菜,说起今日朝中趣闻,语气轻松。虞满埋头吃饭,偶尔应两声,心里那杆天平又开始左右摇摆。

  第二天,她变本加厉。

  “我想要前朝冯杏之亲批的《涿州录》孤本。”她对文杏说,“听说真迹在江南某个藏书世家手里,不肯示人。你让他想想办法。”

  文杏这次连惊讶的表情都做不出来了,只默默福身:“是。”

  第三天,她托着腮望着窗外:“春天到了,想吃岭南的荔枝。要新鲜的,带露水的那种。”

  文杏嘴角抽了抽:“夫人,这才二月……”

  “我就想吃嘛。”虞满眨巴眼睛。

  第四天,她逛到府中莲池边,看着池里游动的锦鲤,忽然叹气:“这些鱼不够灵气。听说太湖银线鲤月下会发光,要是能养几尾就好了。”

  文杏已经麻木了:“奴婢这就去传话。”

  裴籍一一应下。

  第五天傍晚,《涿州录》孤本就送到了虞满面前——装在一只紫檀木书匣里,书页泛黄但保存完好,冯杏之的朱批小楷清晰如新。

  又是深夜,一骑快马驰入裴府。侍卫风尘仆仆,从怀里掏出个裹了五六层棉絮的竹筒,竹筒里填着碎冰,冰中埋着一小串荔枝——颗颗饱满,青红相间,蒂上还带着嫩叶。

  “八百里加急,换马不换人,从岭南一路冰镇运来。”裴籍剥开一颗递到她唇边,“尝尝,可是你要的带露水的?”

  荔枝入口冰凉清甜,虞满却觉得喉咙发堵。

  又是一日午后,一辆特制的水车驶入府中。车上是个半人高的大瓷缸,缸壁厚实,缸内水流循环,四尾银线鲤悠然游弋。鱼身细长,鳞片在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蓝色光泽。

  “太湖运来,路上死了七尾,只剩这四尾。”裴籍站在缸边,伸手轻点水面,鱼儿受惊散开,鳞光流转,“夜里点灯来看,确实会发光。”

  虞满看着堆了半屋子的奇珍异宝,托着腮帮子陷入沉思。

  判断一个男子是否爱重你,钱财心思缺一不可——很显然,裴籍依旧满分。

  【但隐瞒同样是不可饶恕的罪。】系统突然冒出来,【本系统只是想提醒宿主,虽然剧情出现偏差,但殊途同归。宿主是穿进男频小说的下堂妻,请勿忘记主线剧情。】

  虞满嗤笑:【好不容易给你个出场机会,你就说这个?】

  【检测到剧情已偏离至大后期,但关键节点尚未触发——男主带回红颜知己,女主下堂。】系统声音毫无波澜,【本系统再次提醒:谨慎选择。你的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影响最终结局。】

  虞满没接话,看着这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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