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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为后宫文男主的下堂妻_野阿陀【完结】(171)

  虞满闻言起身,匆匆披了件外衫,头发都没来得及梳,只用根玉簪草草绾起。

  走到前厅时,就见两位夫人跪在青石地上,发髻散乱,脸上的妆都哭花了。一见她进来,两人扑通磕头:

  “裴夫人!求求您,跟裴大人说说情吧!我家老爷只是、只是寻常往来,绝无二心啊!”

  “是啊裴夫人!昨日一夜,京中好些官员都被带走了!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会审,连申辩的机会都不给!裴夫人,您行行好,您说句话,裴大人定会听的!”

  虞满还没来得及开口,厅外又闯进两人。

  一位面容憔悴的中年贵妇,被一个年轻女子搀扶着,跌跌撞撞冲进来。那贵妇一把扯起跪地的徐夫人,厉声道:

  “求她做什么?!她与裴籍蛇鼠一窝!我夫君为官二十载,清正廉明,如今也被安了个通敌的罪名下狱!你求她?她是能听你的,还是能帮你?!”

  她转向虞满,眼中满是血丝和恨意:“裴夫人,好一个裴夫人!裴籍在前朝排除异己,你在后宅安享荣华,你们夫妻……真是般配!”

  搀扶她的年轻女子抬眼看向虞满。

  虞满认出来了——是那日有过一面之缘的徐尚书之女。此刻她眼中没了那日的矜贵疏离,只剩下冰冷的怨恨。

  虞满难得有些无措,她正要开口,谷秋快步从厅外进来,对几位夫人抱拳,说话却不客气:

  “诸位夫人,大人有令:请即刻回府。若再敢叨扰我家夫人——”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便不止是请诸位大人协助查案这般简单了。家中子侄的前程,夫人们也需仔细掂量。”

  这话说得含蓄,但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

  几位夫人脸色煞白。徐夫人还想说什么,被她女儿用力拽了一下。母女俩对视一眼,终究没敢再说,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走了。

  李夫人和另一位夫人也仓皇离去。

  谷秋这才转向虞满,恭敬一礼:“夫人受惊了。大人让属下传话:近日京城混入敌国暗探,局势不安,请您尽量少出门,以免被不长眼的冲撞了。”

  虞满没应声。

  她盯着谷秋看了片刻,转身就往外走。

  “夫人?”谷秋一愣。

  “备车。”虞满头也不回,“去面摊。”

  马车驶出裴府,直奔西市。

  虞满心里乱得很。那些夫人的哭诉、徐娘子怨恨的眼神、谷秋那句敌国暗探——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

  她忽然想起胡妪的欲言又止,更是不安起来。

  胡妪的面摊从来都是天不亮就开门,一直卖到宵禁前。可今日……

  马车停下。

  虞满掀开车帘,心沉了下去。

  铺门紧闭,一把大铜锁挂在门上。门前堆着的桌椅板凳不见了,檐下那串风干的红辣椒也不见了,只剩光秃秃的招牌在风里摇晃。

  虞满赶紧下车,确认屋里没人,就去了隔壁杂货铺,虞满来了这么多次,这老板认得她,甩开自家丈夫阻拦的手,赶紧道:“前日夜里,来了一队兵卫,说胡阿婆是……是敌国暗探,直接带走了。铺子封了,东西都拉走了。”

  虞满掐紧手。

  暗探?

  “回府。”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冷静得可怕。

  马车掉头。回到裴府,虞满没回内院,直奔前院书房。

  谷秋守在门外,见她来,神色微变,上前一步:“夫人,大人还未回府……”

  “我师父呢?”虞满打断他,盯着他的眼睛,“胡妪在哪?”

  谷秋垂首,避开她的目光:“属下不知。”

  “让他回来见我。”虞满声音很平,“今晚。不管多晚,我等他。”

  谷秋抬起头,想说什么,对上虞满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是。”他躬身应下。

  虞满在前厅等。

  从黄昏等到深夜,更鼓敲过二更、三更。

  文杏几次劝她先休息,她都摇头。

  烛火燃尽一支,又换上一支。窗外夜色浓稠如墨,偶尔传来巡夜人的梆子声。

  将近四更时,外头终于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虞满听出来了——是裴籍。

  他踏进前厅,身上带着夜露的寒气,官袍下摆微湿,似是刚从外面回来。见虞满坐在昏暗的厅中等候,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影子,他先是一怔,随即快步上前。

  “怎么还不睡?”他伸手想碰她的手,触到一片冰凉,眉头蹙起,“手这么凉,在这儿坐了多久?”

  虞满抽回手,没回答他的问题,直接问:

  “我师父在哪?”

  裴籍的动作顿住了。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她丈夫邹利,是豫章王身边亲卫统领,掌五百死士。此次京城混入的敌国暗探,实则是豫章王安插的人手,意在搜集情报、制造混乱,为日后举事做准备。”

  他顿了顿,继续道:“胡妪虽未直接参与,但邹利这一年间四次秘密回京,皆宿在她处。她知情不报,还透露了不少京中动向——包括你我的事,包括食铺的生意,包括……”

  他没说完,但虞满听懂了。

  “太后震怒,严查此事。三日前,我们收到密报,连夜围捕,人赃并获。”裴籍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清晰,“我带人去时,她正在收拾碗筷。看见我们,她没跑,也没辩驳,便随我们走了。”

  虞满想起胡妪之前的欲言又止,想起她摸着银簪时眼中的愧疚,想起那句“人心险恶,要多加小心”。

  原来如此。

  所有痕迹都在此刻串联。

  “会怎样?”她听见自己问,声音有点飘。

  裴籍与她对视,眼中是她熟悉的温润,此刻却像蒙了一层雾,让她看不清底下真实的情緒。

  “太后的意思,是尽数诛杀,以儆效尤。”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斟酌,“名单上十七人,三日内会全部处决。胡妪……也在名单上。”

  虞满抬眼看他。

  四目相对。烛火噼啪作响。

  “同张谏那回不一样。”裴籍先移开目光,声音更低,“这次太后亲自督办,陛下也点了头。我……”

  他顿了顿,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又道:“而且,京城局势不稳,陛下命我三巡江南,拉拢当地豪族,为日后做准备。明日后启程。”

  虞满看着他。

  看着这张熟悉的脸,看着这双曾经让她觉得心安、如今却觉得陌生的眼睛。

  她想起他求来的平安符,想起他连夜运来的荔枝,想起他跪过的台阶。

  也想起他面不改色的谎言,想起他轻描淡写地说君命难违。

  心里那种失望不是尖锐的痛,而是绵长的、透骨的凉,一点点浸透四肢百骸。

  她点点头,声音平静:

  “知晓了。”

  裴籍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欲言又止,有挣扎,最终归于沉寂。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翌日,裴籍离京。

  虞满没去送。

  她开始自己想办法。

  首先找顾承陵。顾承陵如今已重新掌了部分家业,人脉通达。他听虞满说完,眉头紧锁:“刑部大牢……还是太后亲自督办的要案。夫人,这……”

  “我知道难。”虞满看着他,“但总要试试。需要多少打点,你尽管说。”

  顾承陵沉吟良久:“我尽力。但夫人……别抱太大希望。”

  三天后,顾承陵带来消息:刑部那边口风极紧,塞多少钱都没用。主审的是太后心腹,油盐不进。

  虞满又想到长公主。

  但她当初用了那块私令去长公主府请罪。门房说,殿下与驸马去扬州祭祖了,“驸马祖籍在那边,殿下说要多住些时日,归期未定。”

  掌事宫女亲自出来见她,态度恭敬:“殿下临走前吩咐了,若是裴夫人来,便说一切等她回来再议。如今府里做不了主,还请夫人见谅。”

  如今她仍旧没有回京。

  但虞满没放弃。

  几经周折,花了不知多少银子,托了不知多少层关系,终于打听到胡妪的下落——刑部甲字三号。

  裴夫人这名头到底还是有点用。狱卒验过她的令牌,又收了沉甸甸的银锭,赔着笑引她深入牢狱。

  甬道狭窄潮湿,墙上挂着昏黄的火把,空气里弥漫着霉味、血腥味和排泄物的恶臭。两旁牢房里关着形形色色的犯人,有的目光呆滞,有的疯狂嘶喊,有的蜷在角落一动不动。

  走到最深处,狱卒停下,打开一扇厚重的铁门:“夫人,就是这儿。您快些,最多一刻钟。”

  虞满走进牢房。

  这间牢房还算干净,有扇小窗透进些微天光。胡妪靠墙坐着,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绾了个髻,囚服也干干净净,只是人瘦了一圈,颧骨凸出来,眼窝深陷。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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