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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为后宫文男主的下堂妻_野阿陀【完结】(187)

  少帝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裴卿,好手段。”

  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太后没有看裴籍。

  她的目光落在豫章王身上,那双保养得宜的手在袖中微微颤抖,脸上却平静无波:

  “李晏,你今日搞这么一出,是想要他认祖归宗?”

  话音落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豫章王身上。

  裴籍重要吗?

  重要。他是这场棋局里最关键的一枚棋子。

  但此刻,他也不重要。

  因为真正的执棋者,是坛上那个玄衣男人。

  裴籍没有理会这些目光。

  他转过身,走向坛边那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

  礼部尚书,陈衍。年过五旬,一生清正,两袖清风。裴籍记得他——记得他在朝堂上为赈灾银两与户部据理力争的样子,记得他因为直言进谏被先帝罚俸三月却仰天大笑的样子,记得他前几日还拉着自己说祭礼不可废的固执样子。

  此刻,他躺在冰冷的汉白玉地面上,眼睛睁得很大,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脖颈处的伤口已被雨水冲刷得发白,血水混着雨水流淌。

  裴籍在他身边蹲下。

  黑甲护卫见状,犹豫着退后两步。

  裴籍伸出手,指尖触到陈衍冰冷的脸颊。他轻轻阖上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动作很轻,很慢。

  然后他起身,看向豫章王:

  “陈大人,清臣。”

  只有三个字。

  豫章王脸上的表情纹丝未动,只淡淡道:“成大事者,难免有所牺牲。”

  裴籍没再说话。

  坛下百官屏息。有人红了眼眶,有人低下头,有人握紧了拳。

  而太后的问话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

  豫章王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而望着太后,望着这个与他斗了半生的女人。雨水顺着他的眉骨滑落,流过眼角深深的纹路。许久,他缓缓开口:

  “吾今日来,不只是为了认子。”

  声音不高,却带着刺意:

  “吾是想同太后……论一论当年之事。”

  闻言,太后冷笑:“当年?你是说你意图谋逆之事?”

  “谋逆?”豫章王重复这两个字,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彻骨的寒意,“太后说吾谋逆……证据何在?”

  “先帝临终前亲口所言!”太后厉声道,“你拥兵自重,意图不轨!先帝念在手足之情,未当场处置,只命你速回封地。可你呢?你做了什么?”

  坛下哗然。

  许多年轻官员面露茫然——他们只知豫章王当年“暴毙”,却不知背后还有这等秘辛。

  豫章王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他盯着太后,眼神锐利如刀:

  “先帝临终前……太后就在榻边吧?那时陛下年幼,太后抱着幼帝先登基,然后呢?”

  他往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

  “然后你就开始清洗朝堂!凡是与吾有旧的,不是贬谪就是流放!吾在京中的王府,你派人日夜监视!吾的两个幼子——”

  他声音一哽,眼中泛起血丝:

  “长子病重,太医署迟迟不派医正!次子突发急症,当夜就……甚至王妃心绞而亡。”

  “你借这个毛头小子的名义,命吾不得返京。”

  “太后娘娘,您究竟在怕什么!”

  他没说明,所有人都听懂了。

  坛下一片死寂。

  雨水哗哗地落着。

  豫章王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

  “皇兄心软,被你蒙蔽,以为你只是个需要依靠的弱女子。可他到死都不知道——”

  他指着太后,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你这位贤妃娘娘,权欲熏心,妄图牝鸡司晨!到如今也不肯放政,将陛下当做傀儡!这大周的江山,都快姓你们褚家了!”

  “放肆!”太后脸色铁青,“哀家辅佐幼帝,鞠躬尽瘁,天地可鉴!倒是你,拥兵二十载,暗中练兵,囤积火药,今日更是兵围皇城——这不是谋反是什么?!”

  她转向坛下百官,声音悲愤:

  “先帝若在天有灵,看到你如此行径,定然后悔当年心软,没有早早处置!”

  “后悔?”豫章王哈哈大笑,笑声凄凉,“皇兄是该后悔!后悔娶了你这个毒妇!后悔将江山托付给你!”

  “够了!”太后厉喝,“来人!将此逆贼拿下!”

  话音落地。

  坛上坛下,一片死寂。

  只有雨声。

  太后脸色微变,又喝一声:“禁军何在?!”

  依然无人应答。

  那些原本守卫在坛下的禁军,此刻垂首而立,仿佛没有听见。而围在四周的黑甲护卫,手中的刀剑微微抬起,寒光在雨幕中闪烁。

  太后瞳孔骤缩。

  就在这时,宫门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一队队黑甲士兵涌入承天坛广场,为首的是个身着国公朝服的老者。他年约六旬,鬓发斑白,面容威严,大步流星走来,身后跟着数十名亲卫。

  见到此人,太后、少帝、长公主,全都愣住了。

  鲁国公。

  长公主的公公,当朝一等国公,太后的心腹重臣,少帝的授业恩师之一。

  他快步走到坛下,对着豫章王单膝跪地:

  “殿下,宫城已控,诸门皆闭,城外大军已至。”

  声音洪亮,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坛下百官,彻底炸开了锅。

  “鲁国公?!他怎么……”

  “他不是太后的人吗?!”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太后的脸色从铁青转为惨白,又从惨白转为潮红。她盯着鲁国公,盯着这个她信任了二十年、将女儿嫁给其子的老臣,嘴唇颤抖着:

  “鲁国公……好,好呀。”每个字都像淬了毒。

  鲁国公抬起头。

  他看着太后,眼神复杂——有愧疚,有决绝,更多的是某种压抑多年的愤怒。

  “太后娘娘,”他缓缓开口,声音沉重,“数十年前,是先帝对臣有知遇之恩。臣出身寒微,蒙先帝赏识,一路提拔至国公之位。先帝去后,臣念及恩情,尽心辅佐您与陛下,从无二心。”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可臣万万没想到——您居然颠倒是非,改天换日!”

  “你胡说八道什么?!”太后厉声打断。

  “臣没有胡说!”鲁国公也提高了音量,老眼中泛起血丝。

  “这二十年来,臣尽心竭力,只为报先帝之恩。直到数月前,豫章王派人找到臣,拿出证据——臣才知,当日遗诏,是您私改!”

  “证据?”太后冷笑,“什么证据?伪造的证词?还是你被豫章王收买了?”

  “不是伪造!”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坛下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

  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臣,颤巍巍地走出人群。他是三朝元老,如今已致仕在家,今日是被特召来参加祭礼的。

  “老臣……也可作证。”他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先帝重病时,老臣也在场。先帝亲口说……豫章王镇守边疆有功,当继大统……”

  又一个老臣出列:“臣也可作证!”

  “臣也……”

  转眼间,坛下跪倒七八位老臣。都是先帝时期的旧臣,如今大多已退隐。

  太后看着这一幕,身子晃了晃。

  长公主连忙扶住她,却感觉到母亲的手臂在剧烈颤抖。

  得了老臣支持,豫章王看着太后惨白的脸,缓缓开口:

  “太后问吾,是不是只想让他认祖归宗。”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吾今日来,不只是为了认子。”

  “吾要拿回的,是吾该得的一切——皇位,江山,还有……皇兄留给吾的公道。”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卷轴。

  龙纹封套,金线装裱,在灰暗的雨幕中格外刺眼。

  坛上坛下,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豫章王缓缓展开卷轴。

  明黄的绢布上,墨迹苍劲有力,盖着传国玉玺的朱红大印。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穿透雨幕: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自登基以来,夙夜忧勤,然天命有数,病体沉疴。皇弟豫章王李晏,文武兼资,忠勇无双,镇守边疆二十载,功在社稷。朕深思之,当以天下托之。着即传位于豫章王李晏,继朕登基,即皇帝位。钦此。”

  念罢,承天坛上一片死寂。

  只有雨声哗哗。

  许久,鲁国公率先叩首:“臣……接旨!”

  那些跪地的老臣也纷纷叩首:“臣等接旨!”

  豫章王将圣旨高高举起,面向坛下百官:

  “此乃先帝亲笔遗诏!诸君可上前验看!”

  几个胆大的臣子颤巍巍走上坛,接过圣旨细看。

  “是……是先帝笔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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