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穿为后宫文男主的下堂妻_野阿陀【完结】(71)

  裴籍又提起了一件尘封的往事,声音带着回忆的飘忽:

  “还记得……十岁那年,村里传言有马匪要来,大家都提前躲进了地窖。我们俩……因为偷偷跑出去摘野果,落在了后面。”

  虞满当然记得。那是她印象里最惊险的经历之一。

  “我们往山里跑,后面有人追。”裴籍继续道,语气平淡地叙述着当年的惊心动魄,“你崴了脚,我拉着你跑,慌不择路……不小心从那个陡坡滚了下去。”

  那时,他们都以为追兵是凶残的马匪。现在想来……

  “村里来的,或许真有趁火打劫的流寇。但当时追着我们进山、下手狠辣想要灭口的……不是马匪。”裴籍的声音冷了下去,“他们是跟着褚夫子的行踪来的。褚夫子来了东庆县,暗中入了山青书院。那些人便觉得,褚夫子定然还与残存的贡山军旧部有联系。尤其是……当他破例收了一个看似毫无背景的贫家子为学生之后。”

  这个贫家子,自然就是指他,裴籍。

  “他们是想通过杀我,来试探褚夫子。”

  虞满恍然,那一回虞母带着人在山里头寻到他们,简直气急,结结实实地揍了她一顿。不仅仅是因为她受伤,更是因为后怕——遇上山匪,他们就真的回不来了。

  裴籍一口气说完,又抑制不住地咳了几声,稳住呼吸才算完整地回答了虞满最初的那个问题:

  “豫章王离京戍边前,便预感京中恐生变数,他需做两手准备。他命心腹找一些良家女,其中恰巧来北疆探亲的、裴家那位未婚的小娘子。”

  他的话在这里停顿,带着难以启齿的沉重。

  “一个月后,军医陈昶诊出……裴小娘子有了身孕。”

  虞满的心猛地一沉,隐约猜到了那不堪的真相。

  “局势紧迫,豫章王无法将她留在身边。他将她秘密送往远离纷争的小镇安置。为防她泄露秘密,他……”裴籍的声音艰涩,“他让她服了哑药。”

  门内的虞满有片刻愕然,仅仅一句话,却能想象那是怎样一种扭曲的痛苦。

  “所以,”裴籍的声音恢复了冷静,“我身上确实流着豫章王的血,但我的娘亲,是裴家小娘子。我是豫章王布下的一枚暗棋。”

  “这些年我暗中查证,直至前段时日才最终确定这身世。我既是豫章王血脉,也是裴家人。”

  门内,陷入死寂。

  这真相比单纯的王府遗孤更加复杂、更加残酷。

  门外,裴籍背靠着冰凉的廊柱,月光将他脸上半干涸的血迹照出一种诡异的暗沉。他仰着头,喉结艰难地滚动,每一次呼吸都扯动着不知是内伤还是心口的剧痛。

  字字坦白。

  将那腐烂的肮脏根茎,从那层勉强维持的、名为裴籍的温润皮囊下,彻底挖了出来,摊开在她面前。

  她是何反应?惊惧?厌恶?还是……彻底的、如同看待秽物般的疏离?

  一股冰冷的、如同毒蛇般的绝望感顺着脊椎缠绕而上,紧紧箍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带来窒息般的痛楚。

  离不开的。

  这个念头如同跗骨之蛆,在他心底最阴暗的角落疯狂滋生……他不知道失去她,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或许,会彻底堕落成一只只知杀戮、再无一丝人气的、真正的恶鬼。

  舍不得。

  另一种更尖锐的情绪如同细密的针,反复刺穿着他的理智。他从未想过让她看到这一面。他一直在竭力扮演那个温和的君子。

  可今夜,全毁了。

  她怕他了。

  这个认知几乎要将他凌迟!

  阴暗的念头如同沼泽底部的气泡,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如果……如果她真的要走,他该怎么办?

  将她藏起来……哪怕充满怨恨,也只能满眼系于他一人之身?

  这念头带着一种病态的诱惑力,几乎让他指尖发颤。

  可下一秒,更大的自我厌恶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两种极端的情感在他体内疯狂撕扯,几乎要将他的灵魂都撕裂。他靠在柱子上,身体因这无声的激烈斗争而微微颤抖,冷汗混着血水,浸湿了内衫,比外面的夜风更冷。

  他绝望地闭上眼,喉咙里涌上腥甜,被他强行咽下。

  就在裴籍心绪沉入谷底,几乎被自弃的阴影吞噬时——

  “咯吱——”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响动,自身后传来。

  是那扇他以为永远不会开启的木门,被从里面,缓缓拉开了一条缝隙。

  裴籍猛地睁开眼,几乎是屏住了呼吸,目视着那从门缝里透出来的、越来越清晰的……属于虞满的影子。

  片刻之后,他才发觉不是在做梦。

  然后,他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属于她的、特有的,在这种情境下显得有些不合时宜的没好气:

  “还不起来?打算在门口坐到天亮吗?”

  -----------------------

  作者有话说:写完就放上来了,谢谢所有小宝的支持[奶茶]

  第47章 谈崩

  凉凉月光下,怀山楼门前,一高一低两道影子被拉长,投射在冰凉的石阶上,乍一看,竟像是相依偎在一起。

  她没有走。

  这个认知强横地冲走浑身的寒意。裴籍挣扎着,想要即刻站起身。

  然而,他刚一动弹,腰侧那道被利刃划开、深可见骨的伤口被狠狠扯动,剧烈的痛楚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眼前猛地一黑,耳畔嗡鸣作响。

  不行……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靠在廊柱上,声音因剧痛和虚弱而愈发沙哑低沉,却依旧努力维持着平稳,试图安抚虞满:

  “此处……暂时安全。底下的人……拦不了谷秋多久,他稍后……便会赶到。”他每说几个字,都需要缓一口气,“后续之事……他会处理干净,不会……留下痕迹。”

  他顿了顿,用尽最后气力,吐出三个字,带着承诺,尽管他自己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你别怕。”

  话音落下,黑暗如同潮水般涌上,遮蔽了他所有的感官。他身体一软,沿着门框滑倒在地,彻底晕了过去。

  几乎是裴籍倒下的下一刻,一道青灰色的身影如同猎豹般迅捷地掠上山道,几个起落便落在了怀山楼前,正是摆脱了纠缠的谷秋。他气息微乱,衣襟上沾染了不少血痕,显然方才的厮杀也极为激烈。

  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饶是向来面无表情,瞳孔也是猛地一缩——主上重伤昏迷,倒在血泊之中,而虞娘子则脸色煞白地站在门内,扶着门框的手指因用力而关节发白。

  “虞娘子!”谷秋快步上前,先是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确认没有残余的威胁,这才蹲下身检查主上的状况。

  虞满见到谷秋,一直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他……他刚才说底下的人拦不住你,你会来处理……后续之事……”她下意识地省略了裴籍昏迷前那句话。

  谷秋点了点头,似乎对裴籍的安排毫不意外。他动作麻利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玉瓶,倒出一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清苦药味的黑色药丸,将药丸塞入其舌下。随即,他撕开裴籍腰侧被血浸透的衣物,看到那狰狞的伤口时,眉头紧锁,迅速取出金疮药粉洒上,又用干净的布条进行简单的包扎。

  做完这些,谷秋一把将昏迷的裴籍扶起,动作沉稳有力。他转向虞满:“娘子,请随属下来。此地不宜久留。”

  虞满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跟上谷秋的步伐。三人迅速消失在蜿蜒的下山小径中,只留下怀山楼前一片狼藉的厮杀痕迹和浓郁不散的血腥气。

  他们离开的消息,几乎是同时便传到了天藏阁。

  褚夫子并未如往常般烹茶,而是执着一个古朴的酒壶,对着窗外朦胧的月色,自斟自饮。

  “可惜了。”他望着山下,轻轻叹了一句。这叹息里听不出多少惋惜,更像是感慨。

  “可惜什么?没把裴籍那小子直接弄死在这儿?”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阁外传来,打破了寂静。奚阙平踱步走了进来,脸上那惯常的风流笑意收敛了不少,眼神里带着探究。

  褚夫子并未回头,又仰头饮了一口酒,才慢悠悠地抬眼,瞥向自己这位心思活络、最难掌控的大弟子:“你来替他抱不平?”

  “哪能啊?”奚阙平笑嘻嘻地伸出手,“弟子是来要东西的。”

  他走到褚夫子对面,自顾自地坐下,继续说道:“总不能好好的一盘棋下到一半,您老人家突然掀了棋盘,说不比棋艺改比刀剑了。结果呢?刀剑比试您好像也没占到便宜,这当初说好的彩头,总不能赖账吧?”他语气轻松,话里的机锋却丝毫不弱。

  “你怎么就断定,是我输了?”褚夫子握着酒壶的手指一顿,锐利的眼睛看向奚阙平,反问道。

  “这还不明显吗?”奚阙平朝着下山的方向虚虚一点,语气笃定,“您处心积虑,又是引狼入室,又是逼人亮底牌,不就是想看看那虞娘子会不会被吓跑,存心要拆散人家吗?可结果呢?”他摊了摊手,“人家虞娘子见识了这般修罗场面,知晓了那般要命的身世,愣是没挪窝,一片丹心,日月可鉴呐!您这算计,可不就是落空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找书指南 | 穿书 甜宠文 青梅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