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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为后宫文男主的下堂妻_野阿陀【完结】(77)

  “他尤其在意那墨色。”玉泉叔指向墙角那几个盛放染料的陶罐,“寻常制伞,用现成的墨块或染料便可。他却不肯,非要自己琢磨。试过用不同年份的松烟墨,试过加入矿石粉……失败了无数次,染废的伞面堆了半人高。老夫都看得有些心疼那木材了。‘”

  “也算是皇天不负苦心人。”玉泉叔最终语气恢复了平静,“耗了将近四个月的光景,从秋到冬,他到底还是做成了。便是你篮中这一把。”

  他目光再次落在那把墨伞上,满是欣赏。

  “这墨色,是他独一份的方子,用的是陈年松烟墨,辅以寻来的某种特殊矿石细粉,以古法反复调试,才得了这般色泽。浓黑如夜,却能在光下透出隐隐幽蓝,雨水落上,如珠走玉盘,不渗不漏。伞骨比寻常伞更显坚韧些。”

  “这把墨色油纸伞,”玉泉叔看着虞满,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老夫可以断言,普天之下,仅此一把。再无其他。”

  也能解释他为何凭伞识人。

  虞满低头,看着篮中的墨伞,心中浪潮翻涌。片刻后,她郑重地向玉泉叔道了谢:“多谢玉泉叔告知,这份心意……我记下了。”

  随后才缓缓转身,走出了那间充满了竹香与桐油气息的屋子。

  那位年轻婶子因着好奇,并未立刻离开,隐约也听了个大概。见虞满出来,脸上带着复杂难言的神色,忍不住上前感叹道:“还真是个有心人呐!这份心思,这份耐性,可比我家那个只会埋头种地的老大粗强多了,就没给我削过一只木簪!”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羡慕。

  她说着,见虞满神情恍惚,便让她稍等片刻,风风火火地转身回了自家院子,不一会儿,用衣襟兜了七八个红彤彤、饱满圆润的柿子出来,一股脑儿地塞到虞满怀里,笑容淳朴而热络:“都是自家树上结的,不值几个钱!拿着,甜着呢!望小娘子你同那位有心人呐,长长久久,圆圆满满,往后事事都如意!”

  许是面对不相熟的外人,反而更容易吐露些许心绪,虞满抱着那沉甸甸的熟柿,看着婶子真诚的眼神,一直强压着的茫然悄然浮上心头,她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多谢婶子好意。只是……我同他之间,总归是隔了太多东西,前路……未必如这柿子般红火顺遂。”

  年轻婶子见她神情落寞,只当是小两口闹了别扭,心下便想劝和几句。她拍了拍虞满的手臂,语气带着农家妇人特有的爽利与通透:

  “嗐!我当是什么大事!两人搭伙过日子,说破了天去,不过就是你心里有我,我心里也有你,相互都肯用心罢了!哪有勺子不碰锅沿的?要紧的是那份心还在不在!”

  她顿了顿,观察着虞满的神色,见她并未反感,便继续道:“婶子是过来人,瞧得出,你心里也是记挂着他的。既然两人心里都还装着彼此,那还有什么坎儿是过不去的?若真是觉得他千好万好,他也待你一片真心,那便珍惜眼前,莫要等错过了空留遗憾!当然啦,”

  她话锋一转,带着一股子洒脱劲儿,“若真是处不下去了,觉得憋屈,那该拆伙就拆伙!天底下好儿郎多的是,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咱们女子家,自己立得住,活得畅快最要紧!”

  这番话,朴实无华,却带着一股田野间生长出来的、不受拘束的豪气与豁达。虞满怔了怔,随即唇角微微弯起,再次真心道谢:“婶子,多谢您。”

  年轻婶子见她笑了,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摆摆手:“谢啥!快些家去吧,天色不早了,莫让家里人担忧。”

  虞满抱着柿子和那把墨伞回到食铺时,薛菡正想同她商量新饮子的事,却见她径直钻进了灶房,看那架势,竟又是要跟那游子吟较劲。薛菡无奈地摇摇头,知道劝不住,只得招呼了一声,自行离去。

  灶房里,虞满放好东西,便系上布裙,洗净双手,神情专注开始处理早已备好的材料。糯米蒸腾起白色的蒸汽,氤氲了她的脸。她动作熟练地将酒曲拌匀,封坛。做完这一切,她将泥封好的酒坛小心翼翼地抱进地窖,放在了那处阴凉通风的角落。

  时光荏苒,转眼又是一月过去。薛菡发现了一件稀奇事——往日里虞满酿这“游子吟”,最多等上十来日,便会迫不及待地去开封查看,屡败屡战。可这回,眼看一月将尽,地窖那坛酒却毫无动静。她看着正在柜台后低头认真算账的虞满,忍不住问道:“东家,这回那游子吟……如何了?”

  虞满头也未抬,笔下不停,只平静地回了句:“没去看。不急,再等些日子吧。”

  薛菡心下诧异,暗忖:莫非这回是胸有成竹了?竟这般沉得住气。

  没想到,这一等,便直接等到了年关。

  东庆县长街两侧,早已不是平日里的光景。各家店铺门前都挂起了大红灯笼,簇新的春联和威风凛凛的门神贴得满满当当,那鲜艳的红色,几乎要将积雪的洁白都映暖了几分

  除夕这日,天光未亮,四野还沉在墨色里,只有远处偶尔炸响的一两颗炮仗,像星子倏忽划过。

  虞满已悄声起床。她裹了件厚实的棉斗篷,领口一圈细软的风毛,衬得她脸颊愈发小巧。推开房门,一股凛冽的寒气迎面扑来,激得她微微一颤,人也彻底清醒了。

  院子里,昨夜的雪已停了,地上、屋檐上覆着一层匀净的白,映着未褪的夜色,泛出一点幽蓝的光。她踩着咯吱作响的新雪,绕过寂静的堂屋,熟门熟路地走向后院那处不起眼的角落——通往地窖的木板门。

  “吱嘎——”

  沉重的木板被掀开,一股混合着泥土、蔬菜的气息涌出。她拢紧斗篷,沿着窄小的土阶,一步步往下走。

  地窖里更是寒意逼人,呵气成白雾。灯光晕黄,勉强照亮这方狭小天地,角落里堆放着过冬的萝卜、白菜,还有一排排泥封的酒坛。

  她的目光径直落向最里侧那个单独放置的坛子。

  走到坛前,虞满站定。

  “你说,这回能不能成?”她在脑海里轻声问系统。

  系统电子音毫无波澜:【宿主,这是酿酒,不是你在搞什么伟大事业开拓创新,成功率取决于微生物发酵,不取决于你的意念。】

  虞满翻了个白眼,懒得跟它计较。她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紧张,小心翼翼撬开了那坚硬的泥封。

  就在泥封开启的刹那,一股清冽且有独特陈韵的酒香,瞬间飘逸而出,一下盖过其他味道。

  这香气醇厚而不腻,清雅而持久,与她之前闻到的任何一次失败品的味道都截然不同!

  成了!

  虞满眼睛骤然亮起,心中涌上巨大的喜悦。她喃喃自语,带着点难以置信的调侃:“难道我比较适合去修仙世界?讲究个顿悟破境,水到渠成?”

  系统:【……总部没有开通此类业务频道。等等,宿主你怎么又把盖子盖回去了?不尝尝吗?】

  “不尝。”虞满回答得干脆利落,动作轻柔地将泥封重新盖好,“这可是第一坛成功的‘游子吟’,十足珍贵,得留着。”

  系统:【……小气!】

  虞满却不理会系统的吐槽,心情极好地拍了拍酒坛,嘴角噙着抑制不住的笑意,转身离开了地窖。

  到了晚间,虞家小院里更是热闹温馨。邓三娘挺着硕大的肚子,看着大闺女眉眼间一直带着的盈盈笑意,悄悄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虞承福,递过去一个眼色。

  虞承福接收到信号,轻咳一声,试图用他不太熟练的文雅话语说道:“看来还是这新年关好啊,咱们阿满这一笑起来,感觉整个屋子都亮堂了,比点了十盏油灯还管用!”

  虞满正在夹菜,闻言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她爹,忍俊不禁:“……爹,您如今说话怎么愈发酸了?跟戏文里学的么?”

  一句话引得全家哈哈大笑。

  饭后,邓三娘由虞承福扶着回房歇息,绣绣嚷嚷着要去灶膛里烤红薯,虞满则独自一人出了堂屋,开了门,靠在门扉上,望着院外开始零星飘落的细小雪花,吸了口气,尽是凉意。

  系统适时出声:【宿主,新年快乐!】

  虞满望着明亮月光,轻轻呵出一口白气:“新年快乐。”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投向街道尽头。除夕夜的街上几乎空无一人,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爆竹声和家家户户窗口透出的光亮。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期盼什么,心底清楚,浔阳离涞州,山长水远,岂是轻易能至?

  轻轻叹了口气,她正准备转身回屋,却忽然听见一个略带沙哑、带着明显风尘仆仆气息的声音在院门外试探着问道:

  “请问……是虞满娘子吗?”

  虞满心头莫名一跳,倏然回头。只见院门外站着一个牵着马、面容陌生、眉宇间带着疲惫之色的男子。她定了定神,应道:“我是。你是?”

  那人见找对了人,明显松了口气,从马背上的行囊中取出一个制作精巧、分量不轻的八宝盒,双手递了过来,语气恭敬:“属下奉主上之命,务必将此物交到虞娘子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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