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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为后宫文男主的下堂妻_野阿陀【完结】(98)

  李珩缓缓补充道:“……说不准,这心病的症结,还落在晗明宫日日翻阅的那些世家闺秀画像上,落在为陛下遴选一位合意皇后、早日绵延皇嗣的千秋大事上。”

  他轻轻巧巧地将心病定在太后为子择媳之上。

  何朱抬起头,脸上已是一派恰到好处的恍然,顺着李珩的话锋,滴水不漏地应道:

  “殿下明鉴,体察入微。太后娘娘慈怀天下,于陛下之事更是无一刻不挂心。这中宫之位,关乎国本社稷,娘娘慎之又慎,夜不能寐,确是耗神劳心。若真能早日定下贤后,解了娘娘这最大的挂念,凤体自然康泰。”

  ……

  殿试只设一日,铜壶滴漏,记时香换过三炷,方才有贡士陆续交卷。受卷官将考卷收讫,送至弥封所。弥封官先是去值房誊抄,再而糊名,钤朱印封缄,转交掌卷官。

  掌卷官怀卷快步送入东阁读卷官值房。

  左咏思领着八位读卷官,秉烛夜阅,这数百份考卷铺陈案上,须得先分出二、三甲,再推选十卷最优者,送至御案等天子钦定三鼎甲。

  等到烛泪堆叠跟小山似的,十份糊名考卷终被选出,装入紫檀木匣,静待天览。

  众贡士则被引至西阁歇宿。长夜难眠,廊下值夜的宫人半夜还能听得里头辗转反侧之声。

  翌日寅时三刻,读卷官捧匣入章德殿。左咏思率众官行三跪九叩礼后,将十卷呈于御案。

  少帝命诸官暂退至殿外候旨。

  殿内只余少年天子。李禛展开考卷,一一细览。待看到第三份时,他执卷的手微微一顿。

  此时,殿外传来轻叩。何朱躬身上前:“陛下,郑相求见。”

  “宣。”

  郑相须发皆白,着深绯仙鹤补服入内,依礼参拜。

  少帝虚扶道:“郑相请起。来得正好,且看看今科这些文章。”

  他先将手边两份考卷递过。

  郑相双手接过,凝神细阅。

  第一份以漕运破题,论及河道治理、仓廪转运,条分缕析;第二篇着眼于边备,言屯田、练兵、器械革新,颇有见地。

  “文理通达,切中时弊。”郑相颔首,又拱手道,“陛下得此良才,实乃国朝之幸。”

  少帝微微一笑,又将方才阅至的那份递过去:“再看看这篇。”

  郑相接卷展读。

  文章如利刃剖竹,层层深入。

  论漕运,直指各级官吏中饱私囊、河道衙门贪墨成风;谈边备,痛陈军户逃亡、卫所空虚之弊;述民生,则列数田赋不均、胥吏横行之害。言辞之犀利,为历来殿试策论所罕见,然每指一弊,必附切实可行之策,非泛泛而谈。

  更难得的是,文末笔锋一转:

  “……然法立而行之在人。今朝中非无良法,所缺者,执行之力耳。”

  既有锋芒,又知进退;既陈积弊,又给解法。

  郑相阅毕,沉吟良久。

  “老师以为如何?”少帝换了称呼。

  郑相将三卷并排放于御案,枯瘦手指先点前两篇:“此二篇,一稳而欠锐气,一锐而略疏实务。”

  指尖移到第三卷上,顿了顿,“此篇……老臣挑不出错处。非但无错,实乃近十年来罕见的好文章。立论高远,剖析入微,策对切实,文气沛然。”

  少帝眼中露出笑意:“朕与老师所见略同。”

  “然则,”郑相话锋陡转,“陛下却不能点此人为首名。”

  少帝笑容凝住。他知这位启蒙老师最是谋远,既出此言,必有深意:“可是此人家世有疑?或有舞弊之嫌?”

  “非也。”郑相摇头,“此人籍贯涞州,三代耕读,身家清白。会试时臣曾调阅其墨卷,笔迹与殿试此卷一般无二,确系真才实学。”

  少帝笑意淡了些:“那为何……”

  “陛下可是疑惑,既已糊名誊录,臣何以知他出身?”郑相轻叹一声,“去岁年关,涞州一学生入京述职,带来一篇州学士子的策论,请老臣指点。那文章议论风生,老臣读之竟汗出如浆——当年殿试若有此文,老臣未必能居二甲。”

  他看向御案上那卷:“今日再见,文风一脉相承,故而知之。”

  “既如此,”少帝问道,“为何不能点为状元?”

  “正因他的出身。”郑相声音压低,“陛下请看今科贡士名录,二百九十三人中,寒门子弟不足三十。而这三鼎甲之位,历来多是世家相争。若陛下点一寒门学子为状元,恐……”

  他没有说下去,但少帝已经明白。

  如今朝堂,太后母族、各世家门阀盘根错节。

  科举虽是取士正途,但每科鼎甲归属,背后皆是各方氏族的博弈。若将寒门士子擢为魁首,无异于打破数十年来世家垄断的局面。

  郑相继续道:“太后本因此回科举一事凤体欠安。若因科名之事再起波澜……老臣恐陛下为难。”

  少帝沉默。他想起昨日殿试,太后称病未至。良久,他抬眸:“依老师之见,当如何处置?”

  郑相目光扫过三卷,思忖片刻:“此子才学,确该在一甲。只是……或可置于……。”

  少帝看着那卷锋芒毕露的文章,心中终是忍下,点了点头:“那便依老师所言。”

  当日午时,读卷官重回殿内。少帝朱笔钦点前三名次。

  宫墙之外,又是另一番光景。

  虞满觉得,自己这一天过得简直像锅上的蚂蚁——还是被小火慢煎的那种。

  自从天没亮裴籍跟着宫使离开,她就没踏实过。在新宅子里转悠了不知道多少圈,从正房转到后院,又从后院溜达到前院,那几棵刚种下的桂花苗都快被她盯出洞来了。

  “娘子,您坐下歇会儿吧?”小桃看着她多次从面前晃过,忍不住开口,“裴郎君才学那么好,肯定没问题的。”

  “我知道没问题,”虞满一屁股坐在廊下的摇椅上,后者嘎吱响了一声,“但我这心就是静不下来。”

  她试图找点事做。去厨房转了一圈,发现裴籍连今天的菜都提前备好了,整整齐齐码在篮子里。又去书房,看到他昨晚看的那本书还摊在桌上,旁边是他写的一页批注,字迹清隽有力。

  “这人真是……”虞满摸着那些字迹,心里又软又乱。

  到了下午,她实在坐不住,拉着小桃:“走,咱们去巷口那家茶馆坐坐,听听消息。”

  结果刚出巷子,就见一队穿着明光铠的卫兵开始清道。路人纷纷避让,交头接耳:“这是要净街了,明天该放榜游街了……”

  得,路都封了。

  虞满只能退回来,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宫墙深深,消息难通’。

  想到裴籍出门前叮嘱她老实在家等着,便只能按着性子,继续回院子里转圈圈。

  这一晚上,她梦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场景——一会儿是裴籍在考场上奋笔疾书,一会儿是他金榜题名跨马游街,一会儿又变成了他名落孙山黯然归来……最后把她自己给吓醒了,坐起来一看,窗外天色还是黑的。

  “这都什么事儿啊!”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觉得自己简直比当年等高考成绩还煎熬。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远处宫城方向传来了隐约的钟鼓声。虞满一个激灵跳下床,扒着窗户往外看。

  没过多久,远远近近开始有了喧嚣的人声、马蹄声,混在一起。

  “娘子!宫门开了!”小桃从外头跑进来,眼睛亮晶晶的,“我去打听打听!”

  “快去快去!”虞满催她。

  然后就是最难熬的等待时间。

  虞满一会儿想“肯定中了”,一会儿又想“万一没中呢”,脑子里两个小人打得不可开交。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砰”地被撞开了。

  小桃冲了进来。

  这丫头整个人都在抖,脸涨得通红。她几步扑到虞满面前,嘴唇哆嗦着,张了好几次嘴,却只发出“啊、啊”的气音。

  虞满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说话啊小桃!”

  小桃又深吸了几口气,终于挤出了声音,那声音抖得跟秋风里的落叶似的:“娘、娘子……裴、裴郎君……中了……”

  “中了吗?!”虞满眼睛一亮。

  “……中、中探花了!是探花郎!”

  探花?!

  虞满脑子里“嗡”了一声。

  不是状元,也不是榜眼,是探花——那个传说中不仅要文采好,还得长得俊的探花郎!

  “探花?真的是探花?”她确认了一遍,嘴角已经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小桃用力点头,笑着道:“真的!我听得真真儿的!现在满街都在传呢!”

  “那他人在哪儿?出宫了吗?”虞满问。

  “出宫了!”小桃解释,“礼部的仪仗都准备好了,过不了多久,状元、榜眼、探花三位郎君就要从承天门出来,簪花披红,打马游街!奴婢听人说,这会儿朱雀大街已经挤满了人!娘子,咱们要去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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