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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昭_江南怜雨眠【完结】(63)

  李既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脸色似乎又苍白了几分,他看向苏晚的目光依旧平静,只是指尖在袖中悄然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借着疼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逝者已矣,赵二爷何必再提。至于苏姑娘,”他抬眼看向苏晚,眼神里多了淡漠,

  “姑娘与昭月容貌相似,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昔日我对昭月,尚有夫妻情分,对姑娘,却只当是陌路相逢,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之心。赵二爷今日特意带姑娘前来,怕是多虑了。”

  他这番话说得坦荡,既承认了对黎昭月的旧情,又划清了与苏晚的界限,更是彻底打消了赵衾对“黎昭月就是苏晚”的怀疑。

  苏晚心中微动,李既白的应对滴水不漏,恰好接住了她方才递出的戏码。她随即配合地露出一抹讥诮的笑,“李侯爷倒是坦诚。不过也难怪,在京城,您连自己的发妻都能利用,更何况我这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她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眼神里的冷意像淬了冰,仿佛真的对他利用黎昭月的行为深恶痛绝。

  李既白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姑娘说得是。我李既白向来凉薄,为了权势,连夫妻情分都能弃之不顾,又怎会对姑娘有真心?赵二爷能真心待你,是你的福气,好好珍惜吧。”

  他说完,便闭上眼,重新靠回石壁上。一副不愿再与他们多言的模样,仿佛多说一句都觉得多余。

  赵衾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好一个凉薄之人!他朗声大笑,上前揽住苏晚的腰,十足的畅快,“既然侯爷不愿多谈,那我们也不必在此地久留,免得污了我和夫人的眼。”

  苏晚靠在他怀里,目光最后一次掠过李既白,那一眼依旧冰冷无波,只是在转身的刹那,眼底那层伪装的寒意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而墙角的李既白,在他们转身离去的瞬间,眸中翻涌的痛楚与隐忍再也无法掩饰,滚烫的泪水终于冲破眼眶,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悄无声息。

  赵衾牵着苏晚的手走出大牢,夜风吹拂着她的裙摆,带来一丝凉意。

  他低头看向身侧的人,语气缱绻:“委屈你了,方才让你见了这等不堪的人。”

  苏晚摇摇头,脸上已恢复了平静,“无妨,能让二爷安心,这点委屈不算什么。”

  赵衾握紧了她的手,眸中满是宠溺:“有你这句话,便够了。回去吧,往后有我在,没人再能欺负你。”

  苏晚抬头看他,脸上露出一抹温婉笑意,眼底却一片清明。

  第56章 京城巨变

  金銮殿上,百官朝贺,帝王端坐龙椅,看着阶下一身风尘却依旧英挺的黎昭华,语气难得带了几分暖意:“黎卿大败北狄,拓土三城,护我大靖疆土,功不可没,封镇北将军,赏黄金千两,锦缎百匹!”

  黎昭华是连夜赶回来的。

  一路晓行夜宿,待踏入京城朱雀门时,满城皆是庆贺黎家军大胜的喜色,宫墙之上悬着彩绸,街道两旁锣鼓声不绝,可她脸上,半分笑意也无。

  她并未接旨谢恩,反倒躬身叩首,朗声道:“陛下,臣有要事启奏,臣此次回京,并非为领赏,乃是为呈递谢家通敌叛国、贪腐漕运的铁证,另有两位证人,可当堂指证谢家与太子殿下的勾结!”

  满朝文武哗然,方才的喜庆之气瞬间散尽。黎昭华挥手,竹儿与福安身着素衣,稳步走入殿中,二人跪地叩首,一一禀明,桩桩件件,皆有实证。

  黎昭华随即呈上密匣中的账册与信物,内侍逐一呈至帝王案前,证据如山,无可辩驳。御史台官员当即齐齐出列,叩请陛下彻查太子与谢家,朝堂之上声讨震天。

  可端坐龙椅上的帝王,却未露半分震怒之色,反倒面色沉凝,眼底一片漠然。

  “谢家谢昆、谢昀革职查办,抄没家产,其余族人贬为庶民即可,太子年幼,必是被奸人蒙蔽,不予追究,漕运之事,交由转运使暂行接管。”

  此旨一出,满朝皆惊。帝王竟想冷处理,硬生生按下这桩惊天大案!

  上官麟惨白的脸上瞬间褪去惧色,隐晦地松了口气,对着帝王叩首谢恩。

  黎昭华双拳紧握,还想再谏,却被帝王冷冷斥退:“此事朕意已决,黎卿无需多言,退下吧。”

  殿外廊下,三皇子上官威负手而立,望着远处的宫墙飞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方才殿上帝王的冷漠与偏袒,他看得一清二楚。

  身后的心腹低声问道:“殿下,陛下这般冷处理,咱们先前的筹谋,岂不是尽数落空了?”

  上官威缓缓转身,指尖重重碾过掌心:“落空?父皇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他一世。他既不愿清算,那这浑浊的朝堂,便由本皇子来清!”

  他抬眼望向黎昭华离去的方向,眸色深沉:“我要见欧阳守。”

  *

  相府密室,烛火幽微,映得四壁悬着的山河图都染了几分沉郁。

  欧阳守一身素色锦袍,指尖反复摩挲着茶盏边缘,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上官威推门而入时,带进来的风卷得烛火几欲熄灭,他径直落座,毫不客气地端起案上凉茶饮尽。

  “殿下倒是来得快。”欧阳守放下茶盏,“北境军粮贪腐案闹得沸沸扬扬,李既白奉旨彻查,连带着谢家旧部都被扒了底朝天,您此刻闯来相府,就不怕落人口实?”

  上官威嗤笑一声,“落人口实?欧阳守,你还是这么喜欢开玩笑。”

  他身子前倾,眼底野心毕露:“但事到如今,不必再藏着掖着了。”

  欧阳守眸色一深,捻着佛珠,一一细数:“朝堂之上,柳承瀚身为吏部尚书,掌官员任免,半数京官皆是他门生故吏,可保起事时京中官吏无人敢乱;王家那老儿任礼部尚书,虽无实权,却能以礼法为由,斥责太子失德,堵住清流之口,安稳朝局舆论。”

  “至于我欧阳家,”他语气添了几分底气,“家父为相多年,门生遍布朝野,户部、工部皆有我心腹,粮草器械调度,只需三日便可备齐。更不必说,谢家倒台,他们最大的筹码漕运也被人斩断。”

  可说着,欧阳守却忽然蹙眉,语气凝重了几分:

  “唯独黎家,是块难啃的骨头。黎昭华手握十万兵权,黎昭雪驻守北境,兄妹二人皆是能征善战之辈,麾下将士个个精锐。先前我一直以为,黎家依附太子,是太子最得力的走狗——毕竟黎家小女认了谢皇后做干娘,昔日清洗异己时,黎家也得了皇后照拂,这些年更是从未与太子起过争执,满朝谁不忌惮这对握着重兵的太子臂膀?”

  这话戳中了上官威的心事,他脸色沉了下来,“谁说不是!我筹备多年,算计了一个又一个人,都是因为顾忌黎家!可谁能料到,竟是黎昭华亲手递上了谢家贪墨官银,害死先母的铁证!这黎家,倒是藏得够深!”

  “何止是藏得深。”

  欧阳守眼底闪过一丝惊悸,“黎家此举,分明是早已看透太子难成大器,不愿与其同流合污。先前谢皇后护着黎家,是想借黎家兵权稳固太子地位;黎家假意依附,怕也是为了自保,避开当年的朝堂清洗,如今时机一到,便立刻划清界限,倒打太子一耙,这份心机,实在可怕。”

  “可怕也得想办法应对。黎昭华刚回京,根基未稳,黎昭雪远在北境,一时难以及时回援。要么,派人拉拢黎昭华,要么,暗中除了她。”

  “不可鲁莽。”欧阳守立刻劝阻,“黎昭华在齐州军中声望极高,杀了她,只会激起兵变,届时我们腹背受敌,反倒得不偿失。拉拢为上,若她不肯归顺,再寻由头构陷,让陛下削了她的兵权,远比直接下手稳妥。”

  上官威沉默片刻,终究是点头应下:“好,便依你所言。明日我便让人备一份厚礼,私下见黎昭华一面。”

  二人又商议了半个时辰,敲定了起事的具体时日,以及如何借查案之名,将太子党羽一网打尽,再以“清君侧,诛佞臣”的名义合围皇宫。待商议完毕,上官威起身告辞,身形隐入夜色之中。

  门吏通传之际,黎昭华刚卸下朝服,换了身赤色劲装,听闻三皇子来访,眼底掠过一丝冷光,“请他去前厅。”

  前厅烛火通明,未摆多余茶点,只备了两盏粗茶,黎昭华端坐主位,身姿挺拔如松,周身带着杀伐之气,见上官威进来,既不起身相迎,也无半分客套,只抬了抬眼:“三殿下深夜造访,不妥。”

  上官威径自落座,目光扫过厅内简朴陈设,嘴角勾起抹意味深长的笑:“黎大将军刚回京便入宫面圣,掀翻谢家大案,连太子都敢牵扯,这般胆识,本皇子佩服。比起那份锋芒,本皇子深夜来访,倒算不得什么不妥。”

  黎昭华端起茶盏,指尖摩挲着杯沿,“殿下说笑了,臣不过是呈递罪证,按律行事,谈不上胆识。殿下有话不妨直说,臣军中事务繁杂,没空奉陪。”

  “本皇子今日来,是为与黎将军谈一桩交易,一桩于你黎家有益无害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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