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清和斟酌了片刻,还是依言走近了些,对莺时二人礼貌微笑道:“在下归元剑宗段清和。”
新梅难掩激动地适时开口补充:“莺时,你方才可听见了天音唱名?那位无人可挡的厉害人物,正是面前这位段大哥!”
“厉害厉害。”莺时赞美道。
她悄悄地打量段清和,原来这名男三号长这个样子,像那种八九十年代电视剧里的奶油小生,端正且没有攻击力的长相,一看就是个正派人物。
她不知道自己打量别人的时候,也有人在悄悄打量她。
——霜见确认莺时脸上没有额外的惊艳之意,整体反应平平,才松开了紧攥的手,只是掌心里的印子却难消去。
“你们怎么会聚在一起呢?”莺时问道。
“我和卫开刚才被万象天门的人围剿了,还好关键时刻段大哥出现了。”新梅道,“段大哥将那些人统统淘汰以后,我们还以为自己也在劫难逃了呢,不料段大哥不仅未曾出手解决我们,还说可以跟着他一起走……如此侠肝义胆,当真令人钦佩啊!”
“我不过是看不惯万象天门的人以多欺少。”段清和谦虚地摇摇头,“如今雪原所剩人数已经不多,没必要行极端之事,见面便兵戎相见只会徒增戾气,有损道心。哪怕同在一处试炼之地,相逢也未必全是对手,既然可以避免交锋,那又何乐而不为?”
霜见:“……”
莺时忍住笑意,跟着礼貌地点点头。
她觉得这一幕可太逗了,段清和果然和书里一样,有随时随地讲大道理上价值这一特点。
而且最巧的是他说的话和霜见前不久才对她讲的内容截然相反。
若非讲话当时段清和其人还在巨石后头,不可能听见她二人的谈话,莺时都要怀疑他是特意过来反驳的了。
“既你同门四人已经汇合,我便不多做打扰了,段某告辞。”段清和转身欲走。
“等等!”新梅面上一惊,忙提步阻拦,“段大哥留步,你不如就和我们结伴而行吧!”
“是啊!五人成形不多不少……还是说,段兄你是准备去找归元剑宗的人了?”
“不曾作这一打算。”段清和老实道,“归元剑宗内部盘根错节,各派弟子到了此时,只有分裂,难有团结。”
不止归元剑宗如此,“三大”的其余二者,道一仙盟和万象天门也是同样。
决赛圈里,小门派会报团取暖,大宗门的情况则复杂得多。
段清和面上有些沉重,继续道:“归元二字,本是‘万法归宗,元为一始’的意思,可惜人心难聚……私以为,人心若散,剑锋必折,无奈这个道理,常人难懂……”
每问他一个问题,都能引出他一段人生感悟,连带对他们这些刚见面的路人也能敞开心扉。
可以说段清和的内心相当之自洽,逻辑已成闭环,或许这也是他不曾黑化的原因吧。
“那不如先和我们结盟呢?”莺时也提议道。
决赛圈里多个盟友总比多个敌人好。
而且现在他们跟秦郁满、白芳岁都算是“交恶”了,如果能和段清和搞好关系,说不定在后续的剧情也会有些助力呢?
段清和愣了一下,没马上回应,反而第一时间看向了始终不曾讲话的霜见。
循着他的目光,其余三人也本能地把视线转移至霜见身上。
霜见面无表情,一声不吭。
“……”
段清和张了张口,准备婉言相拒。
哪怕是专心修炼如他,对赛前的一些轶事都有所耳闻。
云水宗许莺时、韩霜见,可都是有名有姓的人物。
尤其是男方心胸狭隘,易生迷障,他一直能隐隐感觉到他对他的敌意,又何必强留在此,自找没趣。
可情况总是一刻不停在变化的,在他正要开口前,却见韩霜见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了,段清和也忽而感觉到了什么,不由面色一凛,回身抬剑拦于身前,低声道:“有人!”
响应他的话语,来人似乎也不准备藏了,马上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与凌厉的破空之声便从侧方骤然袭来。
七八个服饰各异的人从雪坡后现身,其中之一抬袖一挥,便有无数细密长针朝着莺时一行人射来。
“小心!”段清和反应极快,他佩剑出鞘,旋身挥斩,长针一接触到剑光便都被打落在地。
奇怪的是,某些未曾接触到剑光的也像是撞到了什么障碍般落了下去,但太过细节无人注意。
有这等反应时间,莺时也蹭得一下挡到霜见前头,双手结印,一层水蓝色的光幕便拦在了他们身前。
霜见身形微顿,垂眸看了一眼莺时透着股坚毅的后脑勺,袖中原本抬起的手默默收了回去。
新梅瞥见地上的长针周围的白雪已经被染成了青绿色,不由心中一跳,抖唇质问:“初试中毁掉串珠便可将人淘汰,你们为何用毒?!”
还是如此强劲之毒!
那人不屑道:“擅用,便用了,又如何呢?”
“你该不会是主坦吧?敢说这种欠扁的话!”
莺时拧眉瞪向发声者,比段清和反应还快,一道灵光自她掌心绽放,无比迅疾地飞向那伙人,犹如一把高压水枪,打在用毒者身上,竟直接将人击飞了出去。
“呃啊!”对方捂住心口倒地,目眦欲裂,反手勾指似乎要恼怒回击,可无比精准的“水压”再次将其锁定,他的表情还定格在愤恨上,腕上串珠居然已经应声而碎!
转瞬间,此人竟化作白光消失——被淘汰了!
好快、好准的攻势!
新梅看得目瞪口呆:“莺、莺时……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这不会是水沐天华术最终势吧?”
卫开也傻了眼,喃喃道:“若是内门比试对上你,只怕我也到不了这里了。”
段清和眼中同样掠过一丝明显的讶异。
连队友都这般惊愕,对手自然也被吓住了一瞬,那波人似乎犹豫了一下是继续进攻还是战术撤退,只是这短暂犹豫的片刻,已经让他们丧失了撤退的机会,唯有咬牙迎战。
剑光与灵光交织,暗器与灵符共舞。
混战,一触即发。
……
莺时此前不曾经历过这种“群架”桥段。
可她竟出乎意料地适应,且相当活跃,累计下来,起码亲手淘汰了两位数的人!
——在她们和先前那波偷袭的人大战了几回合后,越来越多人赶了过来,大多抱着“劝架”、“捡漏”等目的加入战场,到最后,雪原上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当天音突兀出现,并播报着“幸存者恰满百人之数,恭喜众弟子通过天罡会武初试。明日辰时,复试再启,诸位可自行修整”时,莺时都没反应过来。
她还在下意识地运行灵力,直到眼前白光一闪,晕眩之感猛地降临又缓慢淡去,再一睁开眼时,整个人竟已经站回了初试的传送台上。
“什么情况?”
莺时印象中自己还在和人互殴中呢。
她懵了一会儿,赶忙看向自己腕上的串珠,确认它还完好无损,这么说来……她忙左顾右盼地确认,周遭的石台大多暗下去了,有的上面还站着情绪低落的人,有的上面已经空空如也。
而包含她自己所在的台子在内,仍还亮着的石台不多不少,正好一百个!
原来是方才打得太沉迷了,甚至都没听见最后一刻天音的播报!
迟来的雀跃萦绕心头,莺时十分想原地蹦跶两下,可周围人都表现得无比荣辱不惊,她也只好装作淡定,只有唇角默默弯起来。
太好了,她表现得比原文更出色了!
原文里的许莺时无缘天罡会武复试,以至于后续基本处于一个下线状态,直到霜见通过终试并最终夺魁后两人才又见到面。
但现在……莺时四处寻找霜见的身影,待发现那道略显遥远的人影时,眼睛顿时亮了,与人四目相对上后,更是如同一只欢腾的小狗般扑了过去。
不过霜见迎向她的速度还要更快。
眨眼的功夫,他已经穿越人海,站到了她身前。
他靠得越近,莺时心就越紧,但在切实闻到霜见身上的淡香后,那阵莫名其妙的紧张又散去了。
初试告一段落,现下她们有一个晚上的时间能自由活动。
“霜见,时间这么紧,够我们解绑傀儡丝吗?”莺时忙问。
“够了。”
“那就好。”莺时松了口气,再想起那名始作俑者,又不由咬牙切齿,“不知道秦郁满那家伙还在不在道一仙盟里,如果让我抓到他,肯定要报复回来!”
霜见闻言,眸光闪烁了一瞬,启唇道:“他入魔一事或已被道一仙盟的人发觉,眼前只有逃与被抓两种可能,无论哪种,你我现今都难以接触到他了。”
“秦郁满……入魔?”
莺时怔在原地,这又是哪个同人文里的剧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