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霜雪》里可没写过这事儿啊!
秦郁满虽然个性古怪、价值观扭曲、善用的傀儡术也十分阴邪,但本质上还是靠正统灵力修炼的,剧情里他扮演的角色也一直是中立乐子人,而非叛逆魔修啊!
而且霜见为什么知道这些她不知道的事?
是她错过了什么重要情节吗?
不应当啊,她们俩全程待在一起!
正惶惑着,便见前方涌向出口的人流停了下来,几名身穿道一仙盟服饰的长者拦在最前,其中一人目光如电,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下了所有喧嚣,神色肃穆道:“本届天罡会武的参赛弟子中,混入了魔修。”
“哗——”
一石激起千层浪,方才通过了初试都稳重得未曾展露喜色的弟子们,此时却一下子骚乱了起来。
魔修,对这些初出茅庐的新秀们来讲实在太陌生了,他们大多只在古籍和师长的口中见过、听过。
恐慌迅速在人群中蔓延开来,大家下意识地与身边的陌生人拉开距离,唯恐隐匿的魔修还待在身侧。
只听那长者又道:“诸位稍安毋躁,那魔修已……被仙盟控制,然为防万一,现下需为所有通过初试的弟子一一查探灵台,验明正身。”
人群中马上便有人问道:“那魔修是谁,能否公之于众?”
他们唯恐在未知状态下曾与魔修有过接触。
“……肃静。”
长者不答,只以手势示意排在最前的弟子去接受仙盟长老的查探。
莺时因这等神展开而茫然不已,唯有默默攥住霜见的手,在他耳边小声道:“魔修真是秦郁满吗,你怎么知道的呀?”
霜见同样低下头对她小声道:“我与他交手时曾感受到了与弥若天雷同的魔气。试炼之地中发生的事就算无法原模原样呈现在考官眼前,内里的气息涌动却难逃他们法眼,秦郁满被发现,也不过是理所当然。”
……
道一仙盟的另一头,映雪峰主殿内。
白芳岁正跪坐在地,眉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师尊,你是说,魔修是那精通傀儡术的散修,而非云水宗的韩霜见?”她不住地摇头,“可弟子不可能认错……我与他交手时,曾感受到独一份的阴寒,差一点,我便被那股力量反噬!”
溯华真君静坐于上首,面容隐藏在氤氲的灵气中看不真切,只淡淡道:“你中了他的魇术。”
“魇术?”白芳岁咬唇,“但……”
但一个小小宗门中的普通弟子,魇术何以高超到令她道心不稳?!
白芳岁难堪地低下头颅,终究没将话完整吐露出口。
溯华真君似乎轻轻叹了口气,悠悠道:“你秉性刚直,嫉恶如仇,此乃神女之基。然过刚易折,执念成障……此事,万万不可在你心中成结。”
“……”
“你若心中仍存困惑,不甘于此,那便不必空自纠结。复试在即,不妨亲身与之较量一二,届时,你自会明白,何为真实,何为虚妄。”
白芳岁的手指轻轻蜷起,面色苍白道:“……可白风已经淘汰了。”
“那便让真正的白芳岁参加,又有何不可?”溯华真君眼睫低垂,忽而喃喃道,“恰好,复试的内容做了些调整,倒是格外适合你去历练一番……”
第32章
◎窃丝娘◎
晋级的一百名弟子均被查探了灵台,未曾发现异样。
很巧的是,检查霜见的长者正是多日前曾在血泊中为他诊疗的那位白眉老人。
老人显然对霜见也印象极深,此时见到他竟位于晋级者之列中,更是无比讶然,额外看了霜见许久,时间长得令一旁等待的莺时都有几分心慌了,才收手放他们离开。
临行前还和蔼道了一句:“灵台已较那日稳固了不少,看来心病还需心药医……如此下去,日后未尝不能有大造化。”
他说话时眼神短暂地飘向了莺时一瞬,看得她心中颇窘,莫非道一仙盟的师长们也爱听点儿八卦?
总之,阵仗不小的“赛后体检”也安然度了过去,只是耗时太长,等莺时他们返回到问道峰时,已经天黑了,此地也早已不复初试前的热闹。
九成的弟子被筛掉,峰南峰北的房子都空了多半,路上也再看不见什么闲谈的人。
莺时刚一和霜见分开就胸口发闷,大概率是血契的“共生依赖”在奏效,让她产生了生理性的低落。
然而男女分住两头的规矩还是不好破坏。
若她独自一人住也便罢了,可还有新梅这位室友,总不好还像当初在云水宗夜夜相会时那样明目张胆。
在房间里又磨蹭了一个多时辰后,待确认新梅似乎睡下了,假寐的莺时马上自床上翻坐而起,蹑手蹑脚地往屋外走——她与霜见约好了碰面的,为了解决她身上那些傀儡丝!
今晚的月光格外亮堂,一点也不能给人打掩护,莺时藏至有几人粗的桂花树后,鬼鬼祟祟地探出头去,一看差点吓一跳,面前赫然多出个人!
霜见是瞬步过来的吗?竟然一点声音也没有!
“为何躲在这里?”他低声问。
莺时一边轻抚胸口一边把霜见也拉到巨树后头,以气音道:“我们得小心一点,今晚有巡夜人员!”
原本问道峰中是没有巡夜的,但大概是“秦郁满被辨认为魔修”一事狠狠地敲响了警钟,作为主办方的道一仙盟当即决定加强安保工作。
那些巡夜师长就好像熄灯后巡视宿舍楼道的宿管阿姨一样,不知道被他们抓到在外逗留,会不会受批评。
“虽然说我们不是出来做坏事的,也没有不能外出的明文规定,可只有我们两个搞特殊也不太好。”
霜见默了片刻,抬眸看向不远处的房屋顶,“今夜外出的弟子,倒并非只有你我。”
“嗯?”莺时循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房顶上依偎着一对年轻男女,身穿相同的弟子服饰,显然是一起晋级的同门。
女子整个人坐在男子怀里,一人仰头一人低头,起初只是说些耳语,紧接着两人的嘴就不受控制地越靠越近,直至完全贴紧。
“……”
莺时看得有几分面红耳赤,要是她自己一个人目睹亲热戏码也就罢了,她能表现得很自然!
不就是小情侣谈恋爱吗?她在女生宿舍楼下和操场上都不知道见过多少回了。
然而和霜见在一起,气氛就出奇的尴尬,她有些口干舌燥,正想岔开话题,比如问问为何蝴蝶效应煽到了秦郁满头上,可腰身上忽而一紧,紧接着整个人都被霜见带得腾空而上,坐到了三四米高的桂花树上。
风声倏然掠过耳畔,视野陡然拔高,周身的芳香也越发浓郁,几乎要凝成实体,缠绕在呼吸间,迷得莺时晕头转向,只顾呆呆看着霜见的脸。
……可恶,感觉这里有点浪漫是怎么回事啊?
花枝花叶成了最好的掩盖,此刻仿佛置身于一个被隔绝出的空间,只有月光能透过缝隙找到她们。
“你不想惊动巡夜之人,便不会惊动。”霜见轻声道,他摊开手掌,掌心里有一只长得很像蜘蛛、但配色十分鲜亮的小虫,“这是窃丝娘,让它在你身上爬过一圈,它自会将天蚕泣丝都卷走。”
“……等等!在、在我身上爬?”
莺时激灵一下,与霜见手上的虫子大眼瞪小眼,再品不出丝毫浪漫的感觉了。
她确认这所谓的“窃丝娘”根本就是蜘蛛啊!
那么多条腿还毛茸茸的,只不过换了炫彩皮肤罢了!
要知道怕虫、怕血、怕鬼已经写进了她的基因里头……
而且这身缤纷斑斓的皮肤叫这只窃丝娘看起来更不好惹了,完全是从R进化为SSR的程度,花里胡哨的颜色非但没让它显得亲切,反而增添了一种非自然的艳丽,更让人头皮发麻。
为什么解绑天蚕泣丝的道具会是一种活物?她还以为是什么有玄幻属性的剪子之类的!
莺时脸色一下子就白了,张了半天口也没说出半个字。
霜见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默默收握手掌,中断了莺时与窃丝娘之间的眼神交流。
他抿唇,心头有淡淡的懊恼。
他甚至特意捉了一众窃丝娘中看起来最圆润、颜色也最缤纷的那一只。
但莺时显然并不认为它是憨态可掬的。
“也有其他方法可解绑傀儡丝,只是耗时更长,一日难成……”
霜见话未说完,已见莺时咬牙撸起袖子,又摆出了那副英勇就义的表情,急促道:“让它来吧!我准备好了!”
她眉头紧皱,头极力后仰几乎快蹭到树皮,前伸的手臂绷得用力,能隐约看到上面泛起了生理性的鸡皮疙瘩——绝不像准备好了的样子。
霜见静默地注视了两秒,缓缓将窃丝娘收回。
“不必勉强。”他道,“有血契的制约,傀儡丝无法对你形成束缚……待试炼结束再为你寻其他方法解绑亦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