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两要殉情呢?”楚意不爽着嘀嘀咕咕:“抱成这样,大白…大黑天,真是有伤风化。”
小女孩还抱着那条蛇,狠狠剜了她一眼。
现在没人有空关心小女孩,苏抧只觉得眼前一黑,慢吞吞地挣开了师烨山的怀抱,诡异地盯着楚意,“你是不是搞错了?”
别搞,师烨山马上要加入厉鬼梦之队了。
楚意不痛快道:“我没搞错,因为那是我师兄说的,我师兄聪明的紧,不会弄错。”
林微。
师烨山心中杀意有所消弭,声音略有阴寒,“他跟你说的什么。”
喜欢上有夫之妇,是她理亏。
楚意不屑辩解,干脆着承认,“那天你们出去吃饭,我在外面,忽然心中有个很声音,催着我去找苏抧。我师兄跟我说,这是因为我喜欢她,才时刻挂念她。”
苏抧:……
这是表白吗?
为什么感觉很奇怪。
楚意望了苏抧一眼,心情同样的十分郁闷,忍不住大发牢骚:“我也不知道我看上她什么了,莫名其妙的就通了情爱,一个身上没半点灵气的呆瓜,又怂又弱,原来我竟喜欢这种只有脸好看的,真倒霉。”
苏抧:……
倒霉的是谁。
出乎意料的,师烨山听了这话,却反平静下来,恢复成从前的肃清模样,“是我错了。”
“你错什么了?”苏抧小心着问他,“我跟她真的什么都没有的,你别多想。”
她很怕师烨山被气疯了。
“错在真的把她当人看。”师烨山蹙眉,“明知道她没长脑子。”
“你敢骂我。”楚意完豁地上前一步,忍无可忍,“我可什么坏事都没干过!哪怕我打算做什么,那也得等你死了以后,我师兄说了,等她成了寡妇,我才好……”
话音未落,这人却踉跄了半步,随后直愣愣着单膝跪地,像是承受着什么莫大痛苦,狼狈用手撑着自己,眼神惊骇。
没有风。
可是林子却一时喧哗,惊鸟飞散,连尘土都嚣沸着微颤不已。
那是紫英仙君的神压,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仿佛能够摧折世间一切,无可抵御,唯有臣服。
楚意一拍自己脑门,灵台总算清明起来,刹那领悟:“原来是师祖……让我去,”
这样恐怖的神压,五小姐跟那条赤蛇都经受不住,惊恐着趴伏在地,承受不住着晕过去。
只有苏抧神色如常,她畏惧地看一眼四周,往师烨山身侧躲了躲,总觉得有什么很可怕的事情正在发生。
师烨山平静着执起她的手,“回家吧。”
第16章
就这样把她们丢在后山里不管,是不是不太好。
但是看一眼师烨山紧抿的唇,苏抧也不敢多说什么。
回家以后已是残星寥落,到后半夜了,夜色凝重,万籁俱寂。
苏抧打了个哈欠,“你早点睡,明天去紫乾堂吗?”
一到家眼皮子就有睁不开的迹象,苏抧轻轻摇开了师烨山的手,对方却又重新执着地牵了回来,薄唇不语,一双眼眸幽静深邃,只无声看着她。
苏抧才反应过来:她出门前好像是有承诺过什么。
……但是现在太晚了。
而且也没什么心情。
见她露出为难的神色,师烨山淡声说道,“我明日不去紫乾堂。”
“但是我好困。”苏抧说得慢吞吞,“我想先睡觉,天都快亮了。”
男人倒也没坚持,默默松了手,放她进屋去。
身体虽然困倦,盖因今天发生了太多事,脑子还很活跃,躺了一会儿总也睡不着,苏抧蓦地又翻身下床,摸着黑准备去厨房倒点水喝。
怕吵到师烨山,苏抧的动作很轻,揉着发涩的眼睛推开房门,倏地见到月光下那条萧立着的身影。
……吓死人了。
师烨山静静凝望着她,“要去哪儿?”
苏抧无力地看他。
……要闹到什么时候。
她没有回话,而是就这样倒退两步,无声退回了屋子里去。
但她没有回自己卧房,而是转身去了对侧的书房,那是师烨山平时睡觉的地方。
借由窗里透出的斑斓星光,苏抧打量几眼师烨山的那张竹床,见这比她卧房里的要小很多,褥子也单薄。
她上前两步,拿走师烨山床上的枕头,双手抱在身前,步伐迟缓着走出去,一路穿过堂屋来到自己房间门口。
脚步声很钝。
男人已经进来了,半靠在门框上,目光追逐着苏抧的轨迹。
苏抧回头,两人无声对望一眼,都没出声,两双眼睛浸在黑夜里,闪着点细碎的星光。
她把师烨山的枕头慢慢往上举,挡住自己大半张脸。眼皮子耷拉着,只看着自己脚下的影子,像个偷灯油的老鼠,无声无息,一步步倒退着回到自己房间。
才把师烨山的枕头放好,男人也跟着挑开布帘进门,来到她旁边按住她的手。
“我睡外面。”
师烨山把枕头调了个位置,才迟疑看她,“还是,你想用我这个枕头?”
苏抧摇头,手脚并用爬到里侧去,拨了拨被子,给师烨山分去半条,安详地闭上了眼。
终于能睡个安心觉了。
另一侧床铺微微下陷,师烨山也默默地躺好了,两人的动作都很轻,沉默了没几秒钟,又响起点窸窸窣窣的动静。
师烨山撑着半边身子过来亲她,很浅也很克制,最后在她耳侧轻轻咬了一下,“我明天把她赶走。”
“别啊。”
苏抧知道他说得是楚意,紧张着睁开眼睛,“你不是说她自己搞错了吗,她武功那么厉害,我们别管她了。”
“而且原来后山里真的有危险,那个五小姐怎么会跟蛇妖在一起。”苏抧嘀咕道:“身边有个厉害的修士一起住着,也是件好事,我以后少跟她来往就行,她人也不坏的。”
师烨山不语,又像是不高兴了。
苏抧推一推他,他便又懒懒躺了回去,说一声知道了。
但苏抧还在推。
“怎么了?”
“我刚准备出去喝水的。”苏抧说得纠结,“被你一吓,都忘了自己要干什么,水也没喝。”
静了片刻,师烨山翻身起来,去厨房里倒了一杯温水回来,坐在床边看着苏抧喝完,把水杯接过去,才重新躺下。
天边翻涌出了薄薄的紫雾,微风浸透窗纸,吹来了山涧几缕清风。
轻柔的、和缓的风,磕托磕托地敲着窗户。
苏抧又推他,“你那屋的窗户好像没关。”
这回男人没动,装没听见。
又等了会儿,苏抧只好自己利落起身,复而却被师烨山扯着重新躺下去,顺势就把她抱在怀里,像她刚才抱着枕头那样。
“不管它。”师烨山帮苏抧盖好了被子,一手虚虚按着她后脑,“睡觉吧。”
“我有点睡不着。”
她的心跳很快,偏偏这里又好静,一切都在隐在沉默里,便能露出一颗真心。
师烨山是听了有一会儿,才故意问她:“怎么?”
“……你在这,我就是睡不着,”苏抧有点恼怒,因为她听出师烨山声音里的笑意,在黑暗里伸手戳了下他的脸,“你回去自己睡。”
“嗯…”师烨山看眼她抱着自己胳膊不放的手,“不行。”
师烨山正经起来了,亲一口她毛茸茸的头顶,“夫妻之间,没什么害羞的。”
他的臂膀忽而用了点力,把怀里的苏抧挤得咛了一声,被她生气的锤了下肩膀才老实,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苏抧已经睡着了。
呼吸温软,轻轻拂过他的胸膛,柔软地不像话,好像要把那片地方都化开。
她的脸特别红,贴在自己的身上,是让人不能忽略炙热的温度。
师烨山轻轻叹了一口气。
一夜无梦。
苏抧起来得很晚,睁眼时,脑子还有点发晕,先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摸了摸旁边师烨山的枕头。
不是说,今天不去紫乾堂的吗。
师烨山却在此时进了屋子,手里拿着个托盘,轻轻搁在床头,“喝点水。”
这水喝下去甜滋滋的,里头好像加了蜂蜜,大概又是师烨山从宗门里带回来的好东西。
大单位的福利真好。
日头已近午时,苏抧慢吞吞下床,本能地去师烨山的书房里看一眼,欸了一声,跑出去找师烨山,“你的床呢?”
男人正在厨房,两夫妻做饭的手艺不分高低,都不怎么样,但也能做出点东西来吃。
“不需要了,放着也是占地方。”他立在锅边看了眼苏抧,轻描淡写,“就把它劈了当柴烧。”
苏抧无语地瞪他一眼。
真是败家。
那好歹也是一张让木匠打出来的床啊。
再说,家里根本就不需要柴火。
两人用完午饭,趁着师烨山收拾碗筷的功夫,苏抧来到竹篱墙后踮脚看一眼后头,远远瞧见了楚意杀气腾腾转来转去的身影,这才有点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