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一乔轻啧一声,对着孙权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小声嘀咕:“属狗的吧你,咬完人就跑!搞得我欠你似的,切!”
可话一出口,唇上似乎残留的温热在此磨得人难受,步一乔赶紧用力擦了擦嘴,以为这样便能擦掉那点莫名奇妙的心慌。
然而,毫无用处。
远处,孙策寻来,看弟弟气呼呼地从身边走过,身后跟来一脸无奈的步一乔。
“仲谋?怎么了?”
“没什么。”
孙权独自走远,孙策只好满脸疑惑地看向步一乔。
“仲谋怎么了?”
“不知道,少年戾气重吧。”
孙策浅笑,道:“许是方才提及岘山,仲谋又想父亲了吧。唉,兄长终究是兄长,取代不了父亲啊。”
两人并肩沿溪而行,步一乔望着前方问:“孙坚将军离世时,孙权才十岁吧?”
“嗯,严格来讲,未满十岁。父亲生前器重仲谋,逢人便炫耀,咱们孙家终于出了个稳重之才,说要亲眼见证他将来成就大业。”
步一乔轻轻应了声。
何止是孙坚没能见证,就连庇护他长大的孙策,也没能亲眼见到吴王登基。
“那伯符呢?评价一下你心目中的孙权?”
“自然是最中意的弟弟!我都想好了,若我意外先去,这江东便交给仲谋。”
想起久远的记忆,孙策忽笑。
“大乔,跟你讲个有趣的。小时候,仲谋整日就晓得读书,跟个小古板似的,我便带他与叔弼(孙翊)进山狩猎。仲谋擅弓,百发百中,我便鼓励他,将来超过我,争霸天下。你猜仲谋说什么?”
“嗯……等长大再说?”
孙策大笑,道:“确实很像仲谋会说的话。但当时他说,他此生惟愿辅佐我,我负责与天下争衡,他替我稳固后方。”
看着孙策一脸骄傲的样子,步一乔也被他感染。
“确实很像孙权会说的话。”
若命运公平,江东有孙策这般的君王,孙权那般的丞相,吴国或将延续更久。历史中的“魏晋”,或改为“吴”。
*
入夜,步一乔正伏案将近些日子发生的事一一记录。
胡言乱语的孙权,即将临来“死期”的孙策,对自己虎视眈眈的周瑜。
最令她不安的是,孙权为何总提起那个强吻?按常理,他根本不该记得。
人会记得未来才发生的事?怎么可能!
可若他记得那一吻,是否也意味着他知晓那场大火?他竟没感知到有哪里不对?
孙策一如既往光芒万丈。在他面前,步一乔总是下意识地端庄淑雅,不敢暴露自己散漫的灵魂,不敢说些离经叛道的话。
“为何跟孙权在一起,我却可以肆无忌惮地满嘴脏话、脾气暴躁?”
定是孙仲谋讨人厌的原因!
“嫂嫂。”
廊下传来清脆的声音,步一乔抬头,正对上孙尚香笑盈盈的眼睛。
“尚香?你方才叫我什么?”
孙尚香蹦跳着走近,道:“反正姑娘迟早要嫁进我们家,提前叫声嫂嫂,习惯习惯。”
步一乔失笑,摇了摇头:“找我何事?”
“仲谋找你有事儿。”
“孙权?找我?”
这个时辰,莫非是有什么急事?可看孙尚香神情轻松,倒又不似紧要模样。
廊下两人牵手并行,孙尚香忽然偏头发问:“说来,嫂嫂为何从不称呼二哥为仲谋,一直以姓名相称?”
步一乔被问得喉间一噎。总不能直言因知晓日后孙权对孙策不公,自己始终心存芥蒂吧?
她略一沉吟,随口搪塞道:“因为‘仲谋’念着绕口,‘孙权’比较顺口。”
“原来如此。”孙尚香恍然点头,一副全然信了的模样。
待将孙尚香送回房休息后,步一乔才转身走向孙权的住处。
院内寂静,唯有他房中亮着盏孤灯,昏黄黯淡。她轻叩房门,却无人应答。再叩,依旧一片沉寂。
见门扉虚掩,步一乔犹豫一瞬,终是推门而入。
“孙权?你找我有事?”
突然,房门紧闭,蜡烛熄灭。阴森森的空气中,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从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步一乔,此刻竟不自觉打了个冷颤,生出一丝恐惧。
“孙权?是你吗?孙——”
话未说完,一双手自黑暗中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将她强硬地转过身。下一刻,带着灼热气息的吻重重压下,封缄了她所有惊呼。
湿热的舌尖擦着唇瓣探入,惊起颤栗,溢出呜咽。
步一乔徒劳地挣扎,双手却被他一只大手轻易钳制,牢牢固定在头顶。
“孙……权唔——”
胡乱无章法的吻,齿舌磕磕碰碰,步一乔本该恐惧的,但奇异的是,一种更强烈的、被冒犯的愤怒和一点即燃的战栗先一步涌上来。
又搞偷袭?!这孩子什么毛病!
心里又惊又气,步一乔却发现自己对这股属于孙权强硬情愫的气息并不陌生,甚至身体在最初的僵硬后,可耻地泛起一丝软意。
快推开他啊!不能再让他肆意妄为下去!自己心悦的是伯符!是他兄长,不是他孙仲谋!
内心疯狂叫嚣着,却毫无用处。
腰肢和双腿一软,步一乔险些没站稳。本能地差点伸长双臂挂上孙权的脖颈,忽地醒悟阻止了自己。
环上去,可就是默认了。
孙权察觉到她细微的动作,心下一恼,另一只手紧紧撑在她腰后,将她捞起,更彻底地压向自己,让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胸膛下剧烈的心跳和衣衫下紧绷的肌肉线条。
每一次呼吸的起伏,都让两人身体的摩擦变得更加清晰而磨人。
步一乔的双脚几乎快离地,想揪疼孙仲谋的,奈何变成力道太小,非但没带来半分威慑,隔着衣料摩擦皮肤的痒意,反倒让某人情|欲更盛。
“要……要站不稳……了……”
步一乔凌乱着呼吸诉苦,孙权稍稍退开寸许,暗沉的眼眸中翻涌着未退的激情。委屈、灼热、愤怒的声线贴着她的唇响起,低哑而偏执。
“为何是兄长?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寻你多年,换来的便是你心悦兄长,要做我嫂嫂?”
“是你先强吻我,是你先招惹我,是你先说要我的……为何又口口不离兄长的姓名?”
“步一乔……一乔……是你对不起我。”
“直到天明之前,我不会放你出去的。”
第8章 涟漪
◎只身入贼窝?是被窝!◎
“孙权你!”
步一乔试图推开他,却纹丝不动。
孙权将脸埋入她颈窝,呼吸滚烫。手探入她袖口,顺着手臂一路抚至肩头。
“我看得比谁都清楚。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少年吗?”
“胡说什么!我来江东还不到一月!你起开!”
孙权的唇沿着她下颌啃噬至锁骨,留下一圈圈清晰的齿印。步一乔推拒不开,只能咬牙承受着,不敢走漏一点呻|吟。
“唤我仲谋。像叫兄长那般唤我。”
他的手在她腰侧狠狠一掐。步一乔疼得倒吸口气,衣带散开。手游走过她脊骨,扣住她下颌,迫使她承受更深重的吻。
“为何答应兄长?还是,你想做我嫂嫂?”
“你别这样……好痛孙权,求你了……”
“痛吗?我也很痛,我也求你,你会离开兄长吗?”
“我……不会……”
“嗯,所以我也不会。”
唇舌急躁的探索只激起更强烈的颤栗,步一乔来不及吞咽,又被他缠住。四肢乃至指尖,皆在颤抖,步一乔感觉自己在窒息边缘徘徊,口鼻呼吸困难。
“唔唔——嗯呜!!!”
步一乔挣扎着抬起一条腿,用力砸在孙权后背,一下接着一下,皆毫无作用,但却成功惹怒了他。
孙权抓住她的腘窝扛在肩上,双臂穿过她腋下,从背后扣住她肩头,继续吮吸她的唇舌。
习武之人的手,稍加力度,对常人而言皆是大力。
孙权自小除读书外,最善弓箭。常年握弓的左手,拉弦的右手两指,无论哪一个,对步一乔而言都难以承受。
一连串的动作,真就让步一乔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脑袋愈发缺氧得厉害,视线变得忽明忽暗。
要死了……要被折磨惨了……不过……身体正在慢慢适应是什么情况!
步一乔有时候真他吗佩服自己。
恍惚间,她看见孙权取来绣帕,猝不及防塞入她口中。
“答应唤我仲谋,答应今晚不会从我身边逃走,我就拔出来。”
他跪立在她上方,犹如日后威临东南的吴王,又似偏执的哀求者。
“呜呜呜呜!!”
不用猜,那被堵住的嘴里吐出的,绝不是什么好话。
孙权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底泛起悔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