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你今晚……得一直吻我,吻到我满意为止……”
孙权低低笑出声来,捧起她的脸,看她哭红的鼻尖和湿漉漉的眼睛,心头又软又涨。
“好。吻到你满意。”
说罢,他从她的眼睫开始,细细吻。沿着鼻梁,落到仍有些红肿的唇瓣。
所有积压的思念、不安与期盼,都揉进这潮湿而漫长的深吻里。
她溢出轻哼,揪紧了他的中衣。他舌尖勾过她锁骨凹陷,又缓慢上移,重新覆上她的唇。
这一次的吻更深,更缓,研磨每一寸可侵略之处。
唇齿交缠间尽是湿润的水声,他的舌一次次扫过她敏感处,引得她阵阵细颤,直到气息彻底凌乱,化作断续的呜咽。
良久,孙权退开些许,银丝在昏暗中断开。
步一乔眼神迷蒙,唇瓣红肿湿润。他凝视片刻,复又低下头,含住她的下唇吮吸,将残余收拾干净。
长夜漫漫,好几次差点失了理智,好在紧要关头即使刹住脚。
*
吴夫人尚不知孙权与谢夫人之间种种,只暗自估摸着谢夫人身子该有动静了,便吩咐膳房每日备上安胎的汤药。这差事,自然落到了新来膳房的侍女步一乔头上。
祁姨不擅煎药,一边张罗午膳,一边瞧着步一乔熟练地拣药、看火。
“倒不知一乔你还懂这些?”
“离开这月,恰好在医馆帮过忙,学了些皮毛。”
“有好好吃饭就好。”祁姨轻叹一声,往灶里添了根柴,“那些日子问遍了也没人知你去了哪儿,我心里总揪着。”
“劳祁姨挂心了。往后不走了。”
“说什么傻话,姑娘大了总要嫁人的。不过二公子待你那般上心,说不定真能留你长久陪着我呢。”
步一乔笑了笑没应声,只拿起蒲扇,扇了扇炉火。
“一乔看着这火,水汽儿干了记得退火。我上街一趟。”
“好嘞,您慢点。”
祁姨提着菜篮子走了,灶孔前,步一乔背靠土墙,突然一股恶心从胃里翻涌上来。这几日对着药汤,她已干呕了好几回。
她自小便不喜这股浓郁苦涩的草药味,可反应剧烈到如此地步,却是从未有过。
“穿越一趟,月信紊乱也就罢了,怎么连肠胃也这般娇贵起来……”她捂着胸口,低声自语。
话到一半,却猛地噎住。
这般情形,似曾相识。
顾不得许多,步一乔匆匆将看火之事托付给旁人,几乎是跌撞着冲出膳房,朝着前院疾奔。
步一乔冲进议事厅时,恰好商议完正事,一群人谈笑中。
“冒、冒昧打扰……奴婢……有万分紧急之事,需即刻禀报二公子。”
孙权下意识便要起身,眼角余光扫过在场众人,又强自按捺住。
孙策并未深究,只挥了挥手道:“既是要紧事,仲谋且去。”
直到绕至议事厅后僻静的回廊,步一乔停下转过身,抓住孙权的手臂。
“我这个月的月事迟了半月有余。而且在灶前煮汤时,闻到药味就……”
她说不下去,只抬手掩住口,恶心感又涌了上来。
“怎么办,孙权……谢夫人那里还没动静呢!我、我怎么能……先有了?!”
孙权轻笑着将她揽进怀里。
“别怕,有我。”
怀里的人见孙权眉眼含笑,气得往他脚上一踩。
“都怪你!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我都有了,谢夫人那儿却还没动静?!”
“许是因为,我始终只与你一人同房罢。”
步一乔睁大了眼,怔了好一会儿。
“……啊?!什么叫只与我……那、那洞房花烛夜呢?在庐江一个月,一次都没有过?!”
孙权给予了肯定地回答。
“不是……这……啊?!你这……直接扼杀你长子在胚胎里啊!”
孙权却不以为意的样子,抚上步一乔的小腹。
“不是在这里吗?”
“啊?!”
这人眉眼间的神色,为何透着一种胜券在握、意料之中的从容?
步一乔忽然揪住孙权的衣襟,逼视那双含笑的眸子。
“孙、仲、谋!你又在打什么算盘!”
孙权握着她的手,道:“还记得之前与你说的‘春耕’吗?”
步一乔迟疑地点头。
“重要的是长子,重要的是孙氏血脉。此乃万全之法,待你平安生下这孩子,届时母亲不会再为难你。”
“你这模样……倒像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嗯。夫人要与我印证对错么?”
“……你说。”
“若为长子,便名‘登’;若是女儿,唤作‘鲁班’。夫人以为如何?”
步一乔望着孙权,片刻,竖起拇指。
“恭喜二公子回答正确,一字不差。但……你以为我会夸你吗!什么馊主意!我们当初说好的,要顺着历史走,你这是要把水搅浑啊!”
孙权却只是握住她戳来的手指,包入掌心。
“放心吧夫人,史书工笔,定是一字不差,按照你所熟知的去写。”
步一乔闻言,吓得从他掌心抽回手,接连后退了两步。
“你还有后手?!孙仲谋,你到底……还藏着多少步棋?”
“夫人放心交于我吧。别忘了眼下更重要的,是另一件事。”
今日,四月初一。
距离四月初四,还有三天。
第104章 霜天雪霁
◎活人,死人◎
四月初二。
步一乔急步穿过廊下,拦下擦肩而过的侍女询问。
“主公正准备进山狩猎,此刻在厢房与乔夫人说话。”
“多谢。等等,可曾见到二公子?”
“方才见二公子自军营回来,往书房方向去了。”
步一乔颔首致谢。
去见孙策之前,她必须先与孙权商定最后的事。
“孙权!”她推门而入。
屋内,孙权正立在窗边细看密函,闻声抬头望来。
“伯符要进山了。”
“是今日?”
“应该是……”
孙权走近两步,掌心落在她发顶安慰。
“一定不会有事的。”
“我还是没法眼睁睁看着他去……我要不和他一起去吧!那是突袭!若我能早些发现,以伯符的身手,定能——”
“那历史又会改写。”
步一乔咬住下唇。
孙权抚开她几乎咬出血痕的唇瓣。
“不会有事的,这次定会如你所愿。药在何处?”
“藏在你书架第三格的第五本书后面。”
“若真是今日,我们须早作安排。车马行囊皆已齐备,唯独长嫂那里,你想好如何相告了么?”
孙策若吞下药,就会忘记所有,连同大乔也一起忘了。桥公与小乔仍在故土,此去南行,怕是此生再难重逢。
“她会同意的。为了伯符活着……她定会同意的。”步一乔像在说服自己。
孙权握住她的手,给足她勇气和信心。
“有何计划?”
“我想等伯符服药昏沉时再告知大桥……可我没有把握。”
“我陪你一起。”
“嗯!”
窗外传来远山的鸟鸣,一声长,一声短。
孙权的手没有松开。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时至今日,若历史真能改变,你最想留住什么?”
“最想留住的……是所有人都能好好活着。”
孙家人个个早逝,独留孙仲谋一人孤身走了整整五十年。她只愿多一人陪在他身边,不愿见他在团圆之时,身旁空无至亲。
孙权看懂了她的未尽之言,正欲将她拥入怀中,门外急促的脚步声。
“二公子!主公半刻后出发,临行前有事同您交代。”
步一乔下意识去抓孙权,却抓了空。孙权反手握住她的手。
“要与我同去么?”
“……好。”
掌心相贴的温度,比任何言语都更令人安心。
“仲谋。”
“嗯?”
“若他服药后,真的什么都忘了,连你也忘了……”
“他是孙伯符。我是孙仲谋。他是兄,我是弟,这层血脉,总不会变。生离,总比死别好。”
*
孙策一身轻甲立于庭前,大乔立在他身侧,捧着护腕,眉眼温柔。
“来了?”孙策转头,笑意更深,“一乔也来了?月余不见,气色倒是好了不少。”
步一乔喉间骤然发紧。她觉得自己再听孙策说一句,眼泪便会决堤。
“主公定要说话算话,平安归来……唔……”
终究还是哭了。
孙权立即侧身,扶住她的肩将她转向自己,用衣袖掩住她的脸。
“别哭,别哭。”
步一乔用力点头,把脸更深地埋进他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