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这么说,我哪怕喜欢的不是你,本能之下,也会想要靠近你……”
步一乔低声喃喃。而后恼羞着,推翻孙权,跨坐在他腿上,无力的掐着他的脖颈居高临下。
“不可以。”
孙权怔住了:“……什么?”
“不可以本能胜过理智……这是不对的……”
感觉步一乔快哭了。懵然间,孙权抬起手揉捏她的脸庞。
“别哭。别哭。”
说不来安慰姑娘的话,孙权只好放柔声音,生涩地模仿着兄长安抚弟妹时的姿态。
可步一乔还是哭了。无声的,唯有眼泪滑落。
“连梦都这么扭扭捏捏……活该我把自己搞得如此不堪。好不容易考上苏州的大学,却把人家的名字给忘了,连样子也想不起……我这些年到底为了什么在努力……”
孙权安静地听着,待她说不下去,将她揽入怀中,让她抽噎着靠在自己肩头。感受到怀中人细微的颤抖,他笨拙地拍着她的背脊。想起她方才的戏谑,他试着用同样的语气逗她。
“别哭……你若是再不做点什么,时辰一到,我可得离开了。”
步一乔果真轻笑出声,拳头轻轻砸在孙权身上。
“那不行,衣服都脱了,你说要走了?”
她撑起身子,胡乱抹掉泪,双手捧住他的脸。婆娑的眼底换了情绪。方才的挣扎与迷茫渐渐褪去,转而化作缱绻的温柔,好似在凝视挚爱之人。
挚爱之人……莫非此一面,一见钟情?可这份悸动中,为何似有故人重逢?
*
汗水打湿了一切,步一乔几乎躺在孙权身上,闷哼着扭动身子,在他胸膛上又蹭了蹭,全然不顾礼数。
孙权还淹没在欲孩中没缓过神来。垂眸见她肩膀和后背肌肤裸露,不及细想,拉过自己散落的外衫,将她严严实实地裹住。
“不知公子可否告知姓名?”
“嘶——不可。”
孙权偏过头去,嗅着她发丝的清香。不是皂角的气息,似花香,沁人心脾的花香。不是凡尘间能嗅到的香,于是又忍不住凑上鼻尖细细品味。
以兰香沐浴、吸食露水的魑魅魍魉……怎会。
“为何?姓名而已嘛。”步一乔追问,“告诉我吧。”
“不可坏了我在世人眼中的形象……”
“放心!缓过神来,我就走,绝不大肆宣扬!再说,这跟我的妇道有关,不丢你的面,也丢我自己的啊。你就安心告诉我吧?”
“嘶——不行。”
“啧,你这人怎么这么扭扭捏捏的!”步一乔鼓起脸颊,推了下孙权的肩膀,“那说一个字,一个字总行了吧。”
“权。”
“权?怎么写的?”步一乔立刻抓住他的手腕,摊开他的掌心,指尖在上面比划,“是这样一横一竖一撇一捺,那样的权吗?”
步一乔写对了,但孙权不敢认。
“不可说。”
孙权收拢手掌,原意是想藏起掌心,却适得其反,将步一乔的手攥入掌心。
本该立刻松开的,但他不舍。
细嫩的手居然指侧有茧?似是常年握笔留下的。
“行吧。”
步一乔撇撇嘴,暂时放弃追问,仰头望着撑开天地的树冠,忽然噗嗤一笑:“天上掉下个权弟弟……噗嗤,今儿的梦还挺有意思。”
“弟弟?姑娘比我年长?”
孙权看向她明显稚气未脱的侧脸。
大概是身形纤细,不大看得出年纪。好在脸颊还带点未褪的软肉,血色充沛,这才流露出符合年纪的娇憨。
“应该是吧?我今年二十,你呢?”步一乔转过。
“……我也是。”
建安七年春,孙权确实二十。
“天上掉下来……于我而言,姑娘也似天仙,从天而降……”
“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要说话就大声点。”步一乔不满地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
“我在作诗。”他故作镇定地答道,目光却有些飘忽。
经年累月忙于学习、奔波各地,孙权的才能几乎全用在政治军事,以至于未留下一篇诗歌类著作。
步一乔却突然愣住,忽地凑近孙权,上下打量着他通身的气度。
“权……嘶……”
她难以置信地倒吸一口气。
“你不会是孙权吧?”
第40章 听雨
◎“怎么,连你嫂嫂都不认得了?”◎
此刻孙权不是江东之主,只是个在她面前不知所措的十八岁少年。
“孙氏?!江东之主?!”步一乔睁大了眼睛,惊叹出声,“孙策……你是孙策!”
孙权怔愣地看着她,问道:“你认识兄——孙策?”
他险些说漏嘴。
步一乔理所当然地反驳:“认识他不是很正常吗?”
孙权想纠正自己不是兄长,话到嘴边,步一乔发出悠长的哈欠,又往他怀中蹭,中断他的话。
“罢了,就当你是孙策吧。皆是美男,供我梦中作乐~以后,要多出现在我的梦境啊,伯符。”
“梦境?”
孙权低头看着怀中毫无防备、沉入梦乡的姑娘,心头涌上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这番情感,似曾相识,是七岁那年山洞中吗?兄长形容的自己,与眼下是否相同?
“是啊,如此光怪陆离,或许,真是大梦一场。”
能穿越时间的棺椁,山野之中的宿命相遇,如梦一场。孙权偏过头,将微凉的吻印在步一乔的额角。
反正只是梦,他也不必过多拘谨。
“好,我答应姑娘,一言为定。”
若要娶你,此生只娶你。
*
足足睡了一个时辰,步一乔转醒。揉了揉眼睛,抬头便撞入孙权深邃依旧的眼眸。他也刚被她的动作弄醒,睁开眼便忍不住看她。
“手臂麻了?”步一乔问。
孙权摇头:“许久未曾睡得如此深沉,挺好……”
自兄长离世后,两个月来第一次睡得这般沉。
步一乔笑着坐起身穿上衣裳,拉上运动服的拉链,站起身穿上运动裤。
“对了。”她粲然一笑,垂眸望向靠坐于树下的孙权,“我叫步一乔,与这个时代的步氏一族毫无瓜葛,你可别找错了人,平白给人家添麻烦啊。”
步一乔?这名字,也格外耳熟。
发愣间,步一乔坏笑着蹲下身凑近他面前。
“不过……虽说是我强迫你,但你应该也乐在其中吧?初夜的感觉如何?”
不等孙权回答,步一乔自问自答般地总结,带着点小得意。
“你是第一次,我也是,我们扯平啦!”
第一次?处子之身的女子,竟将平生第一次献给初次见面的陌生男子?
孙权突然后悔方才没将姓名告知。
步一乔挥手告别后,孙权靠坐在树下良久。怀中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重量。他抬手,指尖拂过自己的唇,还能忆起那软糯的触感。望向头顶树冠漏下的天光,恍若隔世。
“天上掉下个……乔妹妹吗?”
她说自己与这个时代的步氏一族毫无瓜葛,难道她也来自其他时间?那身装扮,莫非是将来?
返回吴郡,孙权径直返回棺椁,在即将默念建安五年时,突然有了别的想法。
想去有她的未来看看。
“棺椁听我的声音,也能揣摩我的心声吧?否则当年为何毫无征兆地将我送往千年之后呢?”
孙权抚摸着冰冷的木材,闭上双眼。
“带我去有她的将来看看吧。”
*
建安五年,血色残阳。
孙权想不到棺椁没听明白他的意思,倒是把自己送了熟悉的年代。
“这是否意味着……在将来的尘世里,并没有她的踪迹?”
他苦笑一声,整了整衣冠,迈步走出地牢。然而迎面而来的,却是一幅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的画面。
“仲谋?你怎的从地牢出来?”
熟悉的声音让他浑身一颤。眼前的孙策神采奕奕,气血方刚、活灵活现。
兄长?!他怎会……死而复生?而更让孙权震惊的,是兄长身侧依偎的那位佳人,怎么会是她?!
孙权怔在原地,目光在她与兄长之间来回游移。
“兄长你……这位又是……”
孙策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身旁的女子,朗声笑道:“怎么,去地牢走了一遭,连你嫂嫂都不认得了?”
“嫂……嫂?”
步一乔含笑施礼,目光清澈坦然。与昨日山野间纵情的女子,判若两人。
“怎么这般看着你嫂嫂?”孙策伸手揽过步一乔的肩,语气亲昵,“大乔,仲谋今日倒是古怪得很啊。”
“大乔?”孙权下意识重复。怎的换了名字?
步一乔浅笑道:“将军说一乔与村口那座桥同音,怕混淆了,便为我改唤‘大乔’。”
“可是……嫂嫂?你们何时成的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