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下后,孙权直起身,“那我让店家送些热水来。”
“啊?是去……沐浴的意思吗?”
“昨日不是说,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好好沐浴一番?”孙权将她垂落的发丝别至而后。
“有吗……嗯……”
她喉间逸出不满的轻哼,真想揪住这人的衣领报复回去。
“你故意的……”
孙权低笑,将她从椅上抱起,走向内间床榻。
“前几日不是还身子不适?若是……不可行事吧。”
“您这哪儿是只晓得大概啊。”
她轻笑着环住他脖颈,将发烫的脸埋进他肩窝。
“月事走了。我要和你一起洗。今晚……我要和你一直黏在一起。”
孙权半晌未语,将她放在榻上后,默然转身出去吩咐店家。
步一乔知晓他为何如此,身心难耐的,不止她。
热水很快蓄满浴桶,有淡淡的药草味。
步一乔仍坐在床沿,看着孙权试过水温,又走回她面前。他没有立刻抱她,指尖穿过她散落的发丝,解开束发的带子。
“一起洗,你默不作声应了我的。”
孙权动作顿了顿,深色的眼眸表面看去格外沉静。
“好。”
衣衫不知是谁先解的,里衣滑落肩头,步一乔冷得颤了颤。孙权的手臂适时地环过来,将她横抱而起,踏入宽大的浴桶。
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上来,漫过腰际,胸口,直至肩头。
步一乔靠在孙权身前,闭上眼,任由紧绷的在热水与草药的双重抚慰下,松弛下来。
修长的手掌带着温水,抚过她的后颈,在筋络上按着。力道恰到好处,步一乔不禁发出享受的叹息。
居然还有按摩。
“身子还无力么?”他低声问。
她在水中摇头,发丝荡开涟漪,蹭过他坚实的胸膛,与他的墨发缠在一起。
忽然想看看孙权散下长发的模样……
虽见过无数次,但沐浴中的他却是头一回。步一乔悄悄侧首,刚转到一半,就被孙权扶着额角轻轻转了回去。
“别动,我为你擦洗。”
孙权捞过搭在浴桶边缘的布巾,沿着她的脊柱向下擦洗。微糙的布料在细腻敏感之处蹭过,带来一种奇异的慰藉。
“你……是故意的吧……”
“怎会。”
分明就是故意的!这人方才把一切看得那么真切,现在又这般撩拨!分明是勾引!
孙权的动作不疾不徐,步一乔忍不住发出细微的嘤咛。而后,她感觉到他胸腔传来低沉的震动。
“你笑什么!”她有些羞恼地侧过头。
孙权放下了布巾,温热的手掌取而代之,贴在她后腰最酸软的那处,揉按起来。
步一乔最后一丝骨头都被抽走,彻底软下来。她闭上眼,意识渐渐模糊,只想沉溺在这片由他构筑的方寸中。
“孙权……仲谋……”
“嗯。我在。”
他应着,掌心沿着她腰滑落,贴在她小腹前,从背后将她整个环抱住,让她的后背完全贴合自己的胸膛。
“坏心眼……你就会欺负我……”
孙权浅笑,将一个轻如点水的吻,印在她湿透的发顶。
“纯纯冤枉。”
不轻不重地啃咬落在步一乔耳廓,她下意识地缩起肩膀想躲,却被他环在腰间的手臂锁在怀中。唇舌沿着耳廓游移,最终停留在耳后敏感的肌肤上,辗转流连。
“这……还不算……欺负?”步一乔的声音软得不成样。
水波随着动作荡漾,药草的清香在蒸腾的热气中愈发浓郁。孙权的手在她小腹下摩挲,掌心灼热的温度透过温水直抵肌肤。
“若真欺负,你此刻还能好端端地坐在这儿?”
步一乔还想说什么,却被他从背后捏住下颌堵了回去。
她认了,转过身去面向他,跨坐上去。双手撑在孙权身后的浴桶边缘,任由自己沉溺在令人安心的禁锢中。
窗外月色朦胧,桶中水温正好。水波荡漾,水花四溅。
他与她贪恋着,双臂如圈环抱彼此,不舍分离。
“不要离开我……别丢我一个人……”
步一乔明白孙权的意思。
父亲离世后,是兄长,两年后是母亲,再是弟妹、亲友;十八岁承父兄,友人皆成下属,再不可平辈相称。
历史写得清楚,孙仲谋的一生是何等孤独。
她郑重地吻住他的唇。
“我不丢下你,永远不丢你一个人。”
……
酣畅过后,浴桶外边溅满水。
步一乔靠在孙权怀中,几乎要沉入睡梦。
“一乔。”
她懒懒应着,并未睁眼。
“白日……可有人寻过你?”
步一乔的睡意瞬间散了一半。她睁开眼,抬头看向他。
孙权低头迎上她的目光,手指仍在她腰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
客栈老板那儿听来的?此人这是吃醋了?嫉妒的孙仲谋……步一乔彻底清醒了。
“不会吧……”
“嗯?”
步一乔不敢再看他,想赶紧起身离开。此等状态下,与趁人之危无二!
孙权察觉到她的动作,拉着人跌坐回自己怀中。
“躲什么?心虚?”
步一乔挣了挣,反被他揽得更紧。
“我又没做错事,心虚什么?是甘宁。你既知道,又何必问我?”
孙权勾起她湿漉的发梢。
“不想敌人用了调虎离山。幸好是甘宁,否则,你我恐怕又得阴阳两隔。”
步一乔惊奇诧异,“敌人?!”
第49章 空山
◎“知人善任,容短用长”的人才◎
孙权口中的敌人,会是隆中的那位高人,一字一句教会甘宁,要他说给自己听的……道士?
“隆中不等于诸葛亮,许是我想多了……建安五年,人家还才十九岁,还是个孩子。”
恍然大悟,步一乔突然想起自己身后之人也才十八呢。
“话说你不会觉得我……老吗?”步一乔蜷缩起身子低声喃喃。
三岁算不上年龄差,但她始终想不明白,孙权为何对她如此执着。难道春宵一度就能让心思缜密的孙仲谋一见钟情?这实在不像他的性情。
确定不是两个人都忘了什么过往?一段真正让彼此两情相悦的故事?
孙权的手臂穿过她的膝弯,稍一用力便将人从水中稳稳抱起。步一乔还沉浸自己的意识中,轻呼一声,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
“干、干嘛?”
“水凉了。”
他将她放在床榻边,取过干燥的布巾,站在她身前,阴影压下,开始细致地为她擦拭长发。
孙权的动作轻柔,指尖偶尔划过她的头皮。步一乔安静坐着,感受着发间不轻不重的力道,心中却思绪翻涌。
“你说的敌人……”她终于忍不住开口,“是隆中我们要寻的那位?周瑜送来的消息?”
孙权的动作未停,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他自称卧龙,姓诸葛,单名一个亮字。”
诸葛亮?!
步一乔心头剧震。怎么真是他?又怎么不能是他!若这背后是那位聪明绝顶的诸葛孔明在布局,一切离奇似乎都有了答案。
可建安五年的诸葛亮尚未出山,正在隆中隐居读书。他如何会认识他们,又为何独独盯上她?
“他为何要针对我?”
布巾微微一顿。
“他针对的并非是你。”孙权沉静道,“他想要的是江东乱局,而你是其中最不安定的变数。”
“一乔,你与我,早已在局中。”
步一乔怔怔地盯着孙权半敞开的衣襟,紧实的腹肌随着呼吸起伏,水珠随着他鬓边的发丝低落。
“不对。”她轻声说,像是自语,又像是说给孙权听。
孙权擦拭她头发的动作微微一顿。
步一乔仰头看向他,道:“建安五年的诸葛亮,有什么理由要搅乱江东?此时刘备尚且寄人篱下,诸葛自己都还在隆中耕读。此时布局,对他有何益处?”
她越说越觉得蹊跷:“若他真有这般神通,未卜先知到数年以后的三国局面,提早布局……又怎会选甘宁这样莽撞无脑之人作为传话的棋子?这岂非太过儿戏?”
更何况,甘宁日后还是孙权的部下。甘宁此时身为黄祖部下,江夏百姓不可能不认识他,什么祭祀神明,摆明是某人精心编排的一场戏,演给两人看,只为一句台词。让步一乔信了真有神通广大的道士,预言确有其事。
孙权的目光沉静,没有打断她。
“更重要的是,”步一乔的眉头越蹙越紧,“此时的江东正值强盛,岂是几句挑拨就能动摇的?这不像诸葛的深谋远虑,倒像是……”
“像是什么?”
“倒像是有人故意借他的名号行事。利用'诸葛亮'的名字,让我们疑神疑鬼,把视线转向隆中。”步一乔神色逐渐凝重,“尤其是我。那人了解我,知晓我熟知后世历史,故意引到我去隆中。”